小說類：牧藤 by 紀都
你不是坏人〈4〉
藤真住在牧紳一家的第二天。
秋天的傍晚總是來得比較早，又一天的夜幕即將來臨了。藤真捧著可以說是自己唯一財產的小提琴盒子，坐在地上。
雖然在這樣繁忙的大都市中，對于行色匆匆的路人而言，很少會有人能真正懂得欣賞藤真的音樂，但對于熱愛著小提琴的他來說，每一次的演奏都是全身心的付出，這當然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
『藤真！』一輛漂亮的保時捷停在了路邊，牧紳一從車窗中探出頭來叫他。
『阿牧！』藤真站起身來，上了牧紳一的車。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還可以。』
『很累嗎？』牧紳一邊開車，邊看藤真。
『嗯，有一點點。』藤真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我們先要去百貨公司買東西。』
『買東西？』
『是啊，昨天因為我晚上有事情，所以沒有完成答應你的事。』
藤真抬頭看了看牧紳一，奇怪的問：『答應了我什么事？』
『你不是向我抱怨過我的衣服太大了嗎？』阿牧『很認真』地說。
『噢••••，』藤真不由的有些臉紅，『我當時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牧紳一別過臉看了看他，是在臉紅嗎？真是可愛呢！這個小鬼頭••••
『反正也是應該買些必要的東西的。』
結果是••••••
兩人買的東西多得連汽車的后備箱也放不下，就連后排的座椅上也堆滿了。回到牧的住處后，兩人還費了很大的勁才將東西弄進屋子里去。
『唉，總算是弄好了！』藤真進了門就癱坐在沙發上。
牧紳一看了看藤真，笑著說：『還好是有輛車呢，不然的話這些東西還真是拿不回來。』
『就是嘛！』藤真忍不住地說：『阿牧，你的購買欲還是真強呢！几乎是看見什么東西都想要••••』
『沒有那么夸張吧，』牧紳一笑著說：『我只不過覺得你要住下來，我這儿缺少很多東西呢！』
『其實我留下來，也不必買那么多東西呀，你看你有買了一打毛巾呢！』
『哈，這個嘛，一時沒想到，不過我也可以用。』
『那么茶杯，漱口杯，拖鞋••••，這些東西呢？隨便家里有現成的我都可以拿來用的。』藤真坐在沙發上，兩只腳离地的蕩來蕩去，嘴里這么說著，目光卻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牧紳一看在眼里，叫他：『藤真！』
『唔？』藤真抬起頭，望著阿牧。
阿牧同樣溫柔的望住他，說：『我是希望這里能成為你真正的家。你不是這里的寄居者，而是和我一樣，是這里真正的主人。』
『阿牧•••••』
『哎，不要象把我當大英雄似的看著我啦，我會不好意思的。』
『什么呀！』藤真立刻就翻了臉，『你去死好了，阿牧！』
『咦，凶相必露嘛，••••，好好，我不說了。你先去洗澡吧，給，新睡衣，試一下合不合身。』
『嗯！』
『阿牧，我好了，你可以洗了！』
『好，衣服還合身吧？』
『正好！』
『那我去洗了，茶几上有飲料，自己喝。』
☆ ★ ☆ ★ ☆ ★ ☆
等阿牧洗好澡出來后，看見藤真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練小提琴。
『在練琴？』
『嗯，忽然很想拉一段，沒有關系吧。』
『應該沒什么關系，還很早呢，而且你拉的又不是噪音。』阿牧邊用毛巾擦頭發，邊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那好！我就拉一會儿吧！』藤真吐了吐舌頭，很俏皮的樣子。
藤真閉上眼睛，開始演奏樂曲。
很美很美的旋律，用小提琴獨特的音色向聆听者傳送那無与倫比的奇特听覺感受。它如小橋流水一般，細長涓涌，流過心底塵封許久的地方，洗滌著人類的靈魂•••••
牧紳一看著全力投入的藤真，眼里閃過一絲奇异的光芒。
『阿牧？』一曲拉完，藤真抬起頭，正巧看見阿牧正呆呆的望著自己。
『••••，啊，藤真，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是什么事？』藤真覺得很奇怪。
『我想請你當一下我的Model。』
『模特？可•••可是我根本不會••••』
『很簡單的，那你就穿這件新衣服，只要象平常一樣拉小提琴就可以了。』阿牧從買回來的衣服中找出一套來，遞給藤真。
『•••••』
藤真穿上了那套新衣服，是一款很休閑的樣式，立時將他完美高貴的气質襯托得顯現無疑。這自然也是由阿牧負責挑選的，這种事對于閱人無數的『天才攝影師』牧紳一而言，自然是小事一樁。
藤真見牧紳一拿出相机，略顯緊張。他拉了兩三個音，對阿牧說：『我好象沒辦法進入狀態，•••••，我拉不出來。』
『不用緊張的，就象是你平時在大家面前一樣就可以了。』
『•••••。』藤真又試了試，說：『好象還是不行！』
『••••，那這樣吧，我先去陽台上抽根煙，你再試試看。』
『嗯，我盡量！』
藤真看著阿牧离開，大大送了一口气。'根本不可能就象是在大街上。如果事先知道有一個人准備要拍照，根本就沒法專心投入。
藤真抬手擦了擦額角沁出的細汗，拋開一切，很輕松地投入到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中••••• 一旦靜下心來，摒棄了一切來自外界的干扰，就覺得自己的心好象要盈漲起來；駕輕就熟的卓越技巧，全身心的投入，仿佛是整個身体都与小提琴合二為一。
藤真從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很棒的，因為自己演奏的音樂能帶給大家幸福的感覺。無論是心靈的悸動，或是靈魂深處的触動，即使是會流下眼淚來，也一定是回憶起幸福的淚水！
『太棒了！藤真！』
藤真從演奏完的虛脫狀態中醒過來，只見阿牧就站在不遠處，一手拿著照相机。
『真是太棒了！雖然我不太懂音樂，但是我也可以看出你在用心演奏。』
『••••••』藤真滿頭大汗，只是微微笑著。
『很累吧，先坐會儿吧！』
『阿牧，你今天還要幫我拍嗎？』
『全拍好了！』阿牧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相机。
『拍好了？』
『其實剛才我并沒有去抽煙，我猜可能是因為你太緊張了，我不在場可能就沒問題了，等我稍后近來，你早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了。我已經完成了，你真的很棒！』
『原來如此••••••』
『再去衝一下吧，你也累了，早點睡吧，我還有工作要做，你不用管我了！』
藤真點了點頭，慢慢起身將小提琴放好，拿著毛巾又重新走進了浴室。
☆ ★ ☆ ★ ☆ ★ ☆
從家里附設的暗室里出來，已經是十二點鐘的光景了。
阿牧去房間看了看藤真，小鬼早就睡著了。沉睡的時的藤真安靜，恬怡，象個天使。阿牧幫藤真拉了拉被子。
嘿，有多久沒有象這樣想到照顧別人了？
坐在沙發上，阿牧輕輕點上一根煙，拿起手邊剛衝出來的照片。雖然剛才在暗室里已經是吃過一惊了，但現在還是忍不住要屏住呼吸。照片中的藤真根本沒有改變什么動作，但每一張都給人強烈的震動，這個少年的身上似乎釋放著某种耀眼的光芒，令人無法將目光挪開去•••••
看！我撿到的是怎樣的一個寶貝呀！即使是掉在混濁的塵灰中，是寶石依舊會突破万難，發射出它原來的光芒的！
就連識人無數的牧紳一也不得不承認，藤真有其獨特的魅力，吸引著他的目光，自己該不會是在『自掘墳墓』吧！•••••
牧紳一不愿意再去多想，只是狠狠的抽起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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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送一』篇
『阿牧，快起床！！』
『嗯，我還要睡一會儿。我昨晚很晚才睡的。』
『那我不管你了，我等會儿自己先走了。』
阿牧咬了咬牙，爬了起來。
『咦，你怎么起來了？』雖然是這樣說，但根本沒有一點惊訝。
『••••，那么亮，怎么還睡得著，再說，不送你，走過去很遠的。』
『嘻，那謝謝了！』藤真微笑著，『早餐，請吃吧！』
『••••，又是蛋炒飯？難道你不會••••』
『什么？』藤真雖然依舊是保持著笑容，但聲音已經是冷了下來。
『••••，沒什么，沒什么。』阿牧轉移話題：『挨，你怎么不穿昨天買的衣服呀？』
『要是我穿得起你買的名牌貨，還是用得著在街上拉小提琴謀生嗎？』藤真白了阿牧一眼，『真是個白痴耶！』
『•••••，嗯，這個也有道理！』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