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紀都
左手─右手 〈2〉
我喜歡他，可是我和他，到底算是認識有多深呢？
我和他，在同一個籃球場上比賽過，被神奈川的人稱為是“雙壁”，我知道他的名字，他也知道我的名字，我知道他是個天生左撇子，我知道他從高二開始就成為了那個學校籃球隊的隊長兼教練……，在球場上和他對決時，我知道他的想法，可以看破他的假動作，他了解我的戰術安排，也可以識破我的計謀，因為我們是如此的相似。但是我們之間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除了在比賽場上的那句“謝謝指教”。
我和他，到底算是朋友呢，還是隻是兩個不同學校的籃球隊裡的重要人物呢？也許用“熟悉的陌生人”來形容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更來的恰當些吧。可是，我想要的絕不隻是這點點，我喜歡他。
暑假，一個人呆在家裡的日子真的很難熬，雖然房子裡有中央空調，令人感覺不到絲毫夏日的酷熱，雖然家裡有電視機，有一切東西，可是還是很想很想去悶熱的體育館裡打上一場籃球，流上一身臭汗。於是我換上運動服，準備出門。
“少爺，要出去嗎？”齊伯問我。
“嗯，想去學校打打球，悶在家裡呀，真不習慣呢！”
“少爺……”齊伯看看我，想說什麼，但是卻又什麼也沒說出口。他從小看著我長大，算是最了解我的人吧，讓他為我擔心，我真的很差勁呢！
“少爺，聽氣象台說傍晚可能要下雨，帶把傘吧！”
“不用了，現在天氣那麼好呢，拿把傘出去很傻的，如果下雨，我會等雨停了再回來的，所以不用擔心。”
“少爺，今天老爺和夫人又有一個應酬。”
“喔，早上他們又同我將過，我已經知道了，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好了，我走了，拜拜，齊伯。”
“路上小心！”
我真的已經習慣了嗎？一直沒有父母在的晚餐桌；隻有早餐時才能一家一起吃飯，可是又是照樣子的沉默；每次出門都隻有齊伯對我說“路上小心”，還有…………，這些，我真的都已經都能夠習慣了嗎？甩開這些念頭，我把自己扔進籃球館裡，扔進體育館悶熱的空氣中。
等練完球出來，天色已經很暗了，流了一身的臭汗之後，心情仿佛也輕鬆了很多。想到回到家又要一個人吃飯，我就有些難過，雖然是熱乎乎的飯，可是如果隻有一個人吃的話，也會覺得它失去了溫度，不是飯，是心。於是選擇了一條比較遠的路回家，半路上，果真如氣象台所說的，那一場意料之中的大雨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雨越下越大，我不得以躲到了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卻忽然同一個從店裡出來的人撞到了一起。
“對不起！”我道歉道。
“……，阿牧？！”
是我認識的人？啊，原來是他，籐真健司，沒有想到除去賽場上，有一天我們真的能在生活中碰到。
“你是海南的阿牧吧？”他看我沒有回答，又不肯定的問了一句。
我笑了，他一點也沒有變，即使離開了比賽場，他的頭發還是那麼服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明亮，一如球場上那個籐真健司。“是我，你好，籐真。”
他也笑了，說：“你沒有說話，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呢。”
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可是為什麼我覺得和他是那麼熟悉呢？
“對不起，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你。”
“我也是呢，因為從來沒有在比賽之外碰到過你。”
“是呀，真的好巧呢！”我微笑著，完全與平時不一樣，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翹著，為什麼你也有我這樣的想法呢，籐真？
“下雨了，你沒有帶雨傘嗎？”
“沒有，因為出門的時候天還很好，你呢，買那麼多的東西呀？”
“嗯，我媽媽要我出來買東西。”
“很重吧，我幫你拿一些。”
“嗯，那謝謝了！”他笑著往我伸出的手上掛了三個袋子，之後又看見我看他手中余下的兩個袋子，就解釋說：“因為阿牧你的力氣比我大嘛，是吧，在籃球場上也是呀。”
“嗯，你是要好好鍛煉了！”我看著他“很認真”的說。
“受不了，你真是倚老賣老！”
“是吧。”我笑著承認著，忽然覺得下雨的夏天其實也是個很好的日子。
“阿牧，你才打完籃球回來嗎？”忽然聽見他問。
“啊，是呀，才從學校裡回來，你怎麼知道？”我詫異於他猜的如此的準。
“這個呀……”他笑著皺起好看的鼻子，說：“因為你現在身上都是汗臭味道。”
“是嗎？啊，真不好意思！”汗水加雜著夏天的雨水，一定味道很難聞吧。
“就象每次和你打完比賽時一樣。”他沒有看我，卻微笑著又說了一句。
籐真，是嗎？你在每場比賽時也有這麼的注意著我嗎？就一如我注意你一樣？
“雨好象不會停的樣子呢。”他說。
“嗯，好象不是陣雨。”怎麼辦，他要回去了嗎？也難怪，他媽媽讓他出來買東西，一定是等著急用的吧。
“那麼，你要不要去我家？”他忽然說。
“啊，會不會太麻煩了？”我可以去嗎？真的可以去嗎？好象看看他生活的地方呀。
“不會麻煩，你不是沒帶傘嗎？真好去我家避一下雨，而且也可以幫我拿東西呀。”他微笑著對我說，我怎麼能夠拒絕的了呢？
“那傘我來打吧，我比較高一點。”
“那麼就麻煩你了。”他看著我打開傘，一低頭走在了我的身邊。雖然從來沒有這樣和他走在一起的機會，但是感覺上真的很熟悉，很熟悉。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