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紀都

左手─右手 〈3〉

“我回來了。阿牧,請進吧。”

“健司,怎麼那麼久,我可是等你的鹽燒菜的呀。”隨著話語,一個年過40的女子從廚房間走了出來。那一定是籐真的媽媽了,因為她也長的很好看,不同與我母親的珠光寶氣,一直化著很精致的妝,籐真的媽媽看起來就象是冬日午後的陽光,很溫暖,也很親切,平易近人。

“啊,有朋友來呀。”朋友,我們算是朋友吧,是吧,籐真。
“是呀,媽媽,這位就是我們籃球隊的死對頭海南附中籃球隊的牧紳一,你來看我比賽時不是也有見到過他?”
“喔喔,我有記起來了,就是去年你們輸掉的那個第一名球隊呀,原來你就是阿牧君呀。”
“阿姨,你好,打擾了。”
“沒有,沒有,我們家健司呀可是一直有提到你喲,說阿牧怎麼強怎麼厲害的。能讓我們家健司說厲害的人很難得喲。”
“是嗎?”我有些不大置信,籐真真的有這麼說過嗎?

“媽媽,你說什麼呀!快去燒菜。”籐真避開我的目光,臉上卻是一紅,側身讓過我,說:“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快進來吧。”

“謝謝。”心裡很想再追問下去,可是,沒有信心呢,這可一點也不象賽場上的自己呀。

“給,用毛巾擦擦吧,小心著涼。”
“謝謝。”伸手接過籐真遞過來的毛巾,忽然感到自己離他很近。
“留在這裡吃晚飯嗎?”
“啊,不了,我等會就回家去。”雖然家裡沒什麼人等著我,雖然我也很想留下來吃飯,可是……
“不用介意的,花形他們也一直在我們家吃飯的。”
“真的不麻煩了,我同家裡說過要回去吃飯的。”
“這樣子呀,那麼,吃過冰激凌再走吧,不可以說不,一定要吃的。”

看著他超級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今天的自己好幸福,從來沒有這麼幸福的感覺了。“好,我一定吃過再走。”

“阿牧的爸爸是個政員吧,一定非常忙吧,電視上有一直看到他呢!”我們一邊吃著冰激凌,一邊聊著。

“是呀,他挺忙的。”我回答著,本來想說更多一些關於我父親的事情的,可是忽然之間我覺得,其實我對他的了解可能和千萬個民眾對他的了解一樣,即使我們生活在同一個房子裡,他是我爸爸,可是我對他的了解也隻是從報紙上,電視裡。

他看見我沒有想說下去的意思,忽然又問了我一個別的問題:“阿牧,你是左撇子嗎?”

“我?嗯,本來是的,可是後來變成了右撇子了。”
“左手才叫左撇子,右手就是正常,不會這麼叫了!”他笑著說。
“籐真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每次比賽我都覺得你的左手運球也很自然,有種潛意識吧,對吧。”
“潛意識原來還是會有呀,我以為自己很早就習慣使用右手了。”我說。
“可是當初你父母會把你糾正過來很可能是因為怕你以後會被小朋友笑話吧。”
“被別人笑話?真的會這個樣子嗎?”

“嗯,當初我小的時候別的小朋友可是當怪物一樣的看我喲!所以我媽媽都有些後悔,說是當初應該把我糾回來的。”

“把你當怪物看?”籐真,你小時候因為是左撇子受過很多委屈嗎?是嗎?

“嘿,不要這個表情啦,我是有些夸張,別人隻是覺得我很奇怪,沒有會把我當怪物看啦!真是的!”他看著我笑著說,“可是左撇子真的是比較奇怪的吧,所以也許讓你改掉這個習慣也是有一定的原因吧。”

為什麼?籐真,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心中的疑問?真的是因為我們是如此的相似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呢?

“打擾很久了,那麼我告辭了!”我在玄關處向他們道別。
“阿牧君真的不留下來吃晚飯嗎?我馬上就燒好了!”籐真的媽媽說。
“真的不麻煩了。”我微笑著說。
“那麼這把雨傘你拿著吧,雨還沒有停。”籐真遞過來一把透明的雨傘。
“謝謝,我會還給你的。”我說。
“沒有關系,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再還給我好了。”籐真說。
“那我走了,再見!”我轉身走出了他的家門。
“再見,下次再來玩呀!”身後響起籐真媽媽的聲音。

後來這把透明的雨傘一直放在我家裡的傘櫃裡,我一直沒有去找過他,我雖然很想去找他,可是我更有一件事情想做,我想等我做好了再去找他。

當然這件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因為我想和普通人一樣,我想和我的爸爸媽媽好好的,象普通的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我也想問媽媽,是不是因為那個原因,那個籐真所說的原因,所以才一直讓我用右手?

很快的,日子來到了高二的秋季縣大賽,今天又是我們海南附中和翔陽比賽的日子了,我在場邊做著熱身運動,也看見了在另一個區做準備的籐真健司,他依舊沒有變;

今天我的父母也有來看我的比賽,就坐在我身後的觀眾席上;

今天我也帶來了他的那把透明雨傘,比賽結束後,我要去找他,把傘還給他,我還要謝謝籐真,正是因為他,我才下了這個決心,和父母和好。

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隨著雙方隊員的“請多指教”,他向我伸出左手來,我微笑著,毫不猶豫的也伸出了我的左手,和他的握在一起。

比賽結束後,我還要告訴他,籐真健司,我喜歡你!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