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仙流牧藤 by Asa-i

夜未央〈4〉

籐真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攪著手。他怎麼會那麼呆呀?竟然洩漏和流川的關係,真是的!他覺得自從遇上牧紳一後,他的一世英明全毀了!


「反正你已經不小心說出來了………嘛…」一旁的牧措詞很小心。

「你說那什麼風涼話,得利的是你還敢說!」籐真恨恨的眼神飄來。

牧端起茶,掩住嘴角的笑意。不過,兩個人既然認識,似乎可以推論出他們的僱主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

「你們的僱主不會是同一個人吧!?」牧大膽假設。
「你們的僱主不會是同一個人吧!?」仙道大膽假設,兩人異口同聲說出,看來英雄所見略同是一點也不假。

「有可能……」流川漆黑的雙眸深不見底,一句話似假還真,在場的人仿若霧裡看花。


高招!真是高招!仙道心底暗暗稱讚流川,這傢伙平時不愛說話,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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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瀰漫著薰衣草淡淡的甜香,陽光從偌大的落地窗透射進來,桌上兩杯香濃的咖啡相伴,很容易就誤會自己是否出處在浪漫的歐洲──這裡是仙道家。

仙道對桌上的咖啡興致盎然,聞聞又嗅嗅,好像在鑒賞什麼東西一樣;淺嘗一口後,露出一副滿足的不得了的樣子。

「你是白癡嗎?一杯咖啡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流川頗不以為然。

「流川,你不喝呀?」仙道甚是惋惜,「我親自沖的咖啡耶!」

「我──不喝咖啡!」殺手需要冷靜的頭腦,凡是蓋函咖啡因刺激性的飲料,他一律禁口。

「好吧!那我就幫你喝好了。」仙道拿起流川的杯子咕嚕嚕喝下,「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的槍從哪來的?」

「我的槍?」流川覺得莫名其妙,仙道看似不經意的問題其實蘊含深刻的意義。

「就是當初你狙擊我用的步槍。」

「我怎麼會知道那把槍從哪來的。」槍枝向來都是組織依照個人需求配給,殺手本身只要完成任務即可,無須煩惱或知道槍枝來源。

「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仙道沒有繼續追問。


流川用的狙擊步槍是英國皇家陸軍指定的專用槍,取得不易,黑市流通的數量極少,價格高昂,如果沒有特殊管道和關係,根本弄不到;仙道身為全球軍火彈藥教主對這點非常清楚。

一般而言,中南美洲的槍枝氾濫和美國有很大的關係,黑市流通的多是美制軍火;而東歐則是歐洲的槍枝買賣大本營,英國對槍枝有嚴格管制,走私較困難,以俄制軍火最常見,不過品質較差。

捷克是東歐的軍火交易重地,專門走私槍枝的幫派多的數不清,由走私的軍火等級可以看出該幫派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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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布拉格。

「良田,最近國際刑警查得很緊,你要小心點!」說話的女人正對著鏡子梳理頭髮,她隨手把一頭大波浪捲發挽上去,露出白皙的頸項。

「我知道,可是後天還有一批……走完這次,我就先避風頭再說,下個月你要和我去波蘭嗎?」

「談生意呀∼∼要多久?」

「五、六天應該要吧!」

「你到底還要做多久!」女人回頭,柳眉一皺,「你答應我要收山的!」

「彩子∼∼」宮城很無奈,「這種事不是說收就收得了……你也要給我時間嘛!」

「給你時間?我看不到你的誠意在哪!」



宮城良田──捷克眾多軍火走私集團之一的主事者,他不是最大家,卻是少數能走私英國軍火的集團,在走私界享有盛名,頗有獨霸一方之勢;長久以來,讓仙道有芒刺在背的感覺。

走私集團和軍火販是一種非必要的合作關係,有的走私集團專司走私的過程,不從事販售,只從中抽取高額的走私費;而軍火販顧名思義就是商人,居中牽線尋找買家,哄抬價格把軍火交易出去。在這方面,仙道八面玲瓏的交際手腕讓他在短短幾年之間,就做上全球軍火彈藥教主的位子。

然而宮城良田的情況是天高皇帝遠,他索性不經過軍火販的仲介,直接和買家接觸,強調第一手的好處,不經過中盤、大盤的軍火商剝削,許多買家樂得和他交易。

看在仙道的眼裡,這傢伙實在很不上道!本來就是各司其職就好,誰想撈過界未免就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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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幹半島號稱歐洲的火藥庫,種族複雜、語言分歧,加上牽扯幾世紀的歷史宿怨,長久以來一直戰爭不斷,故此,東歐的走私軍火泰半都銷往這裡。一次世界大戰後,此半島更成為了列強角力的場所,俄羅斯、英國、美國……等國家打著維護和平的旗子,競相劃分勢力範圍。

阿爾巴尼亞是巴爾幹半島上政局極度不穩的國家,境內烽火連天,回教徒和基督徒的衝突延續幾個世紀至今,大批的走私軍火也源源不絕地登入。


宮城受波蘭的阿爾巴尼亞裔回教僑民的委託,提供數批軍火給阿爾巴尼亞的回教徒游擊隊,當然──這樁交易沒經過軍火販的牽線,但數量之大、利潤之可觀引起同業的眼紅,消息在道上不脛而走,傳到仙道耳裡。

仙道當下決定要飛往歐洲處理這件事。再讓宮城良田繼續目無中人、壞了道上規矩,他的臉要往哪裡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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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要到歐洲,那目前處於被軟禁狀態的流川怎麼辦?理所當然地就由仙道彰最好的朋友──牧接管了。

當然,牧沒笨到把兩個殺手關在一起,如果那兩個人團結起來,厲害如他恐怕也抵擋不了。所以,用智慧的方法分化兩人,套出他們的僱主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好,我叫神,我代表阿牧來探望你,看你是否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哼──」流川不太想搭理來人,眼神一瞟,只見一個很斯文白淨的男子,看來不太像黑道中人,「……有人派你來當說客?」

「說客?那也得要你肯說,我才算『說客』呀!」神輕笑出聲,臉上表情和氣。

「誰來都沒用。」流川信誓旦旦。
「那個……籐真已經說了唷!他把全部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那又怎樣?」流川根本不在乎。

「好,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牧。」出人意料地,神就這樣走了。



外表斯文白淨的神,鮮少有人知道他是牧的專屬律師兼談判專家,不像仙道的八面鈴瓏,他在法庭上的交叉質詢,高明地讓被詢問者往往在言談間不經意露出語病而渾然不知。這樣的他實在沒理由跟著牧,放棄高薪安定的生活不過,替一個黑道大哥工作,是真正在「賣命」,哪天死於幫派火拚都不知道。

可他甘之如飴。牧對於他不僅止於工作上的關係,他打從心底尊敬這個黑道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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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流川怎麼說?」牧從游泳池的另一端游過來,懶洋洋地在趴在池畔。

「我對他說籐真已經把事情全部說出來了。」

「哦∼∼那流川怎麼說?」牧起身離開游泳池,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肌肉流下,加上一身健康的古銅色膚色,引起其他人的注目。

神接過旁人遞來的毛巾給牧,快步走在牧的身邊,「我想……僱主是同一個人沒錯……」

「何以見得?」

「當我對流川說籐真已經把事情全部說出來時,我並沒有表明籐真是說僱主是同一個人還是不同人,他卻回答那又怎樣,即是不否認的意思。如果說他們的僱主不是同一個人,不否認不是等於是;如果說他們的僱主是同一個人,不否認是也是等於是。」

(注1:不否認不是=是,意同:我不是不愛你=我愛你)
(注2:以上是邏輯問題,作者有詢問過人也查過書,但百密一疏,若還是有不合理之處,看在劇情需要的份上,請多多包含。)

「所以……僱主是同一個人就對了。」牧皺起眉頭,對於邏輯的概念,他沒興趣,結果是什麼比較重要。

《續》

夜未央〈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