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切切,希希冀冀,心心念念系系。乍夢還醒時候,最難將息。只時片刻敘情,怎敵牧相思成疾?真去也,獨躕踟,空留余恨難平。』 --調寄《聲聲慢》
『牧,我不愿离開你呀……』
他的面色是如此的蒼白,眼神、表情中盡是一味的傷痛。他想開口安慰他,卻如同往常一般,發現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他也仿佛完全看不見他似地,漸漸沉靜的情緒彌漫著一股悲傷,一股令他几乎無法承受的悲傷。
不要走,他想伸手挽住那逐漸淡薄的身影。
『你已經忘了我嗎?』 這次他沒有再如以往一般的迅速消失,反而睜著他那雙清亮的雙眸准确的迎向他。
『不!我沒有!我沒有--』
按捺不住的吼聲終于衝口而出,打破了夜的寂靜。牧倏地支起上身,涔涔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中衣。
极目四望,唯見一室孤寂,卻哪還有那人的身影! --竟,只是南柯一夢。
素月凝霜,冷冷的清暉透過窗隙悠悠地晃進屋中,洒出片斑駁的碎影。牧的目光痴痴落在牆角挂的一支蕭上,在月色的暉映下,它竟也如泛著點點的淚痕似的。
耳際又仿傳來那熟悉的音韻,幽幽咽咽,輕緒柔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此情此境,似夢猶真。
仿受到某种蠱惑一般,牧朝著那支蕭的方向走去,慢慢地伸出手。卻在触及它的一瞬間,炸開了,算不上煙消云散,卻也已無复原先。
這簫呢?是否早已碎于那唯一一次的吹奏?只是時至今日,再也無法掩飾住那滿心的瘡痍,也無心再去勉力唯持那看似的完整!
『真--』 掙扎出破碎的呼喚。是的,藤真,永遠的藤真!
未遇到他之前,牧從不認為現實生活中會有所謂的一見鐘情;未遇到他之前,他不以為自己會因著一個男子而心悸;未遇到他之前,他不相信那個霸气狂傲的牧,會在一剎那希望守著一個人,直到永遠。
但是,他遇到了他!
今時今日,他仍然忘不了那日見到他的纖纖憂郁、淡淡柔美時,心中的震蕩宛若天旋地轉。
回想在那黃昏的城郊,他不經意的顧盼、俏笑的回眸,那張清艷絕倫的容顏,那連天地都為之失色的神韻,讓他震惊沉溺其中,深深為之傾慕。
這才明白,很多很多時候,喜歡或愛上一個人,并不是因為他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或表示了什么,而只是,緣于那命定的一眼。
而現今即使在夢中,也無法再見那相同的相遇,他成了他生命中的唯一缺口,讓牧不知如何再去面對--每一次的薄暮。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