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在對面的藤真狠狠地盯著牧,實在想不到,讓自已期待了半天的特殊的聖誕夜,居然就是窩在這混蛋家里看書,還美其名為,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混帳小子,就是--,想到這,藤真心中忽然一動。
『牧,沒必要聖誕節也這么用功吧?』牧卻只是置若罔聞,依然專注地埋首于面前的書本。
『牧..』尾音被拖得很長很長,沾上了濃濃的欲言又止的味道,就象有無盡的煩惱卻又無法道明。
『嗯』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牧終于抬起了頭,『有題不會做嗎?』
(死木頭)心中恨恨地罵道。手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地攥緊,筆早已由于不堪壓力而悄悄地彎曲,隨時都有折成兩段的危險。『沒有』賭气答道。
『那就好。』牧低下頭,目光重又回到了書上。
『啪』擲下手中的物品,卻也同時免去了其首身异處的刑罰。藤真再也忍不住了,『騰』地站了起來,『我要去東京!』衝著那人嚷道。
『哦』筆順滑地在紙上留下一串公式,沒有半點停滯。
『嗖』地抽走那本討厭的書,『牧.紳.一,我求要.去.東.京!』一字一頓地言道。
『我听得到呀,真,你何必那么大聲呢?還有,有話你就好好說嘛,拿我的書干嗎?快還來!』牧一臉詫异地看著他。
順手把那本礙眼的東西扔得老遠,望著眼前那人一手捂耳、半皺眉頭的模樣,藤真那琥珀色的眸中有兩簇小小的火苗開始燃燒。
低下頭,不著痕跡地深吸了口气,再抬首時,已是一臉的哀怨,『牧,我父母換了工作,為了方便,我家要搬到東京去了,所以他們一致認為我應該考東京大學。而我的導師也覺得,以我的成績絕對沒問題。』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好沉重的無奈!
『很好呀!』
『很好?』
『是呀!怎么說都是名牌大學,軟硬件設施一定都是一流的。如果你考上了,那可真是件值得慶祝的事呢!咦,對了,听說他們的籃球社實力很是不弱耶!這樣一來,說不定在全國大賽上,我們又可以痛痛快快的比一場了!』
『可是,可是……很遠耶,以后我們見面的机會不是會少了很多嗎!』預料不到牧竟然會這樣回答,臉上的哀怨不見了,藤真盯著那個越說越興奮的人,有些口齒不清地回道。
『很遠?不會吧!交通很方便呀,几小時就到了。何況,不是有人說,小別胜新婚嗎?』看了看臉色乍紅又白的藤真,牧猶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更何況,不是還有人說,距离產生美感嗎?』
『……』瞅著眼前這個笑吟吟的家伙,藤真無語,只是小小火苗卻已漸有燎原之勢。
『叮咚』正在這時,響起了一陣門鈴聲。
『你先歇著,我去開門。』牧卻仿若不知自己逃過一劫似的,親熱地拍拍藤真的肩,走了出去。
一腔的不滿驀地失去了發作的對象,不覺反而無措了。今夜的一切仿佛都逃脫了正常的軌道,遠离了自己的預想。難道是自己錯了嗎?只是那么這段日子又算什么呢?搖搖頭,藤真不愿再去想這個令人不爽的可能。還是,他是故意的?可是自己似乎并沒露出什么蛛絲馬跡呀!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忽地听到廳中傳來一陣聲音,藤真不由自主地皺了眉,也走了出去。
『牧哥哥,听說伯父伯母都外出度假了,我媽特地讓我送點夜宵過來。』門口,站著一個相當清秀的女孩,正一邊忙著把帶來的東西擺放到桌上,一邊說道。
『小川,謝謝了。』牧道。
『牧哥哥,太客气了吧!』那女孩笑了笑,『咦!這不是藤真學長嗎?』
『不敢當。』對著女孩明亮的笑容,藤真就是高興不起來,原來如此,牧紳一,還有人給你送吃的,艷福不淺啊。
『小川,別忙了,放著吧,我自己來就行了。已經不早了,一個女孩子家,會讓父母挂心的。』
『那你慢用。』女孩回應道,『想不到牧學長和藤真學長連聖誕節都這么用功,那我不打扰了,牧哥哥。』女孩臨走還不忘用羡慕的口气道。
牧送走了小川,再回身時,廳中已不見了藤真的身影。順手拿起份糕點,向屋中走去,還一邊道:『真,快來嘗嘗,小川媽媽的手藝可真不錯呢!』
(該死的牧、該死的小川、該死的夜宵、該死的聖誕節。)藤真气鼓鼓地把東西一件一件的往包中塞去,縱使听到了腳步聲,也不愿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卻不由緩慢了下來。
牧倚在門口,靜靜地看著藤真,并沒有出言阻止。卻在他終于收拾完了一切,走過自己身邊時,一把拉住了他,『真,你想干什么?』
『牧哥哥,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見。』藤真嬌滴滴地言罷,重重地哼了一聲。牧笑著把藤真拉進自己的怀中,『真,你在气什么呢?』
『……』(小气,你居然敢說我小气,還居然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是不是有題解不出來,我幫你看啊?』
『牧紳一,你少給我轉移話題。』
『我沒有哇。』
看著一臉無辜的牧,心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趁著貼身,藤真老實不客气地一個肘子撞在了牧的腹部。
『哎喲』一聲呻吟,牧躺在地上,一臉地痛苦狀。
『活該』藤真忿忿地罵道,還不解气似地又補了兩腳,『起來啦,少裝蒜!』
『……』
『喂,牧紳一,你不是那么弱吧。』訕笑道,腳上的力量卻越來越輕了。
『你……你撞到了我的腰,上次受的傷還沒全好呢。』牧緊蹙著眉。
『是嗎?』狐疑地側頭,自己出手的時候就故意避開那個部位,難道還是……可看著他努力掙扎著要起身卻辦不到的模樣,也不似作假呀。
想了又想,到底還是不忍心看著他痛楚,藤真半蹲下,伸出了手去,『來,我拉你。』
手聖手相触的一瞬間,藤真忽地見到對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才有所警覺,卻已來不及了。一股大力傳了過來,腳下不禁一打滑,整個人就此倒在了牧的身上。
牧一翻身,把藤真困在了身下。
『滾開啦,讓我起來。』又羞又气的藤真徒勞地推搡著那具紋絲不動的胸膛,雙頰因為牧呼在他耳邊的熱气而不可仰止地染上了一層暈紅。
『你……你干什么……快住手……』
『我可沒用手哇。』牧顯然是忙里偷閑地插了一句。
想笑,渾身軟綿綿地卻使不上半點力道。推拒的雙手不知何時已悄悄地圍上了對方。
『別……別……牧……牧……』隨著不停落下的輕吻,聲音到后來已化成了一聲聲不成句的呻吟,而原先生气的理由也早已拋到了九霄云外。
牧粗重的喘息聲在藤真的耳邊響起,深呼吸,再深呼吸,顯然他也在努力克制著自己。『小傻瓜,要是知道你真得要走,你以為我還可能那么篤定嗎?』
游离在外的神智開始并沒什么反應。
牧擔心地拍拍他的臉頰,『真……』 (這個玩笑不會開得太過火了吧!)
慢慢地、慢慢地,藤真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這次,牧可不須他動手,一骨碌地便爬了起來。
藤真緩緩地撐起身,眼半眯著,『你怎么知道我不會去東京。』聲音嬌媚,笑容慵懶。
『上次我到你們學校找你,听別人議論的。』不著痕跡地漸漸后退,想要拉開兩人的距离,『翔陽的王牌居然要考宿敵的直系大學,似乎蠻轟動的呢。』
『噢,你找過我,我怎么不知道。』聲音越來越輕柔,笑容越來越燦爛。
『听說你被你們校長叫去了,后來我也就先走了。』确定自己不在危險范圍以內,又加了一句, 『不會就為這事找你吧。』
看著桌對面那個顯然毫無悔意的家伙,想想自己經過多少努力才留了下來。藤真終于爆發了,順手拎起一本書砸了過去,『死阿牧、坏阿牧、爛阿牧、臭阿牧、鬼阿牧,你居然耍我!』
『喂,真,我不也是順著你的意……』
『這樣說來,還是我活該。』
『我可沒這么說,是你自己說的。』
『……』
『真,別扔了……』一邊側頭避開滿天的炮彈,一邊加快腳步不讓對方追上。
半晌,終于都累了,卻依然是隔著桌子對峙的局面。
『不玩了。』藤真一仰頭,率先道,而后气虎虎地在椅上坐下。
兩條手臂從身后圍了上來,又在自己的胸前交叉。藤真略一掙扎,后面的那人卻沒有半點放松的意思,『牧紳一,有本事你別跟我比力气。』話雖如此,人卻已是軟軟地倚在他的怀中。
『真,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
『不知道。』眼中的寒意早已煙消云散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愛你?』
『不知道。』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去。
『那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吻你。』
一手蓋在那人的唇上,『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藤真一連聲的嚷道。
那人顯然不以為意,下頷輕抵在他的發上,『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既不知道為什么會放棄東京大學,也不知道今天為什么會在這儿,尤其不知道那個一向以沉穩著稱的牧,不僅會騙人、會裝死,還說了一嘴的甜言蜜語。』藤真微側著頭,眉眼間洋溢著醉人的春意。
耳邊傳來陣熟悉的低沉笑聲,『只因是你。』短短的四字卻讓他一震,一股暖意自身体向四肢擴散了開去,『牧』呢喃地抬頭,對上那雙深邃而熱切的眸后,再也不想移開了。
『那有沒有人知道翔陽唯我獨尊的藤真也會有那么孩子气的一面?』
『同樣的理由!牧,我……』話言消逝在了唇齒之間。
『藤真,聖誕快樂。』望著藤真狐疑的目光,牧輕笑道,『怎么可能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小傻瓜,想不想嘗嘗我做的聖誕大餐。』
『你會嗎?我怕吃坏肚子,海南王牌可不是干什么事都行的啊。』
『這可是我第一次下廚哦,還是燭光晚餐呢,不過如果你看不上的話,那就吃我好了。』
『只能選一樣嗎?要是我兩樣都要怎么辦?』
牧微一側頭,打量著藤真『不如你選聖誕大餐,讓我來吃你好不好?先從哪開始呢?』
『臭阿牧……』不待藤真說完,牧的唇已封住了他想說的話。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