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cocao

逝事無憑

明天,應該算是我生命旅途中的一個重要日子吧!

我,藤真健司,即將踏上神圣的婚姻殿堂。

而今夜,在這單身貴族的最後一晚,我并沒有應朋友之邀去慶祝那所謂的最後狂歡,而是坐在屋中,漠然地注視著面前的一件物品,良久!

那是一只音樂盒,是很久以前,一個不知應算是我朋友還是對手的人送的。

他,名叫牧紳一!

第一次看見他,是在球場上。那年,我十六歲。

第一眼的相遇,并沒有發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我也沒有感到那种小說中的触電。

是的,那時的他,實在太過普通,普通的讓人無法相信,這個人,居然會在今後的三年中成為神奈川的王者——海南的帝王牧!

可是,一上場,我就意識到我實在是錯得离譜。原來平凡也可以在瞬間燃燒成就了輝煌!

愛情是不是就這樣來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清楚地感到,有些事不同了!

那一年,我們以一分惜敗給海南,可是,我沒有覺得遺憾。

而後,我會去看他的每一場球,不為別的,只是沉迷于那時的心會有种奇异的、洗滌後的平靜感受。

而我的每一場球,看台上也多了一個固定的身影,當比賽的間歇,我不經意的抬頭,便會不出意料地對上一份永不改變的視線!他是來看我的,心會因為這樣的認知而雀躍。

可是,我們誰也沒有說過那种類似于『我愛你』之類的話語。

我以為這樣的情形會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我錯了,改變在我十八歲那年……

那天是我的生日,擰不過一群好友的要求,鬧到了很晚才散場。

當揮別了所有的人,輕快的腳步沉重了起來,心底有份缺憾無法彌補。

就在這种若有所失的感覺中,我看見了他。

他朝我走來,他什么也沒有說,也沒有解釋為什么會那么晚出現在這里,只是靜靜地陪著我走。

街兩旁昏黃的燈光籠罩著我們,我們的影子時而重疊、時而分開,我心中有种強烈的錯覺,『如果這個夜晚能夠就此停住該有多好,兩人就這樣緩緩的向前走,普通、平凡。』

然而時間——還是不停地往前走。

到了家門口,他忽然飛快地往我手里塞進了一件物品,難得一見的有些口齒不清,『祝你生日快樂……明天……』

欲言又止的表情顯然有些什么話沒有出口,只是當時有些暈陶陶的我并沒有注意到。而當我從那份奇异的感覺中恢复過來時,街的盡頭已不見了他身影。

進了屋,我才發現我一直緊捏著那樣物品,輕輕地打開盒蓋,里面有個心形的小舞台和一對小小的人儿。我把小人放在了上面,他們開始旋轉,帶動出优美的音樂。

我沒有將一曲听完,小心翼翼地又蓋上了它,我知道,我會永遠好好地保存。

那一夜,我是在微笑中入的眠。

第二天一出門,我便看到了他,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只是目光卻是那樣熱切地落在我的身上。而我,一陣突然涌上的惊羞讓我不自禁地便舵紅了雙頰。沉默了許久,才喃喃地說道,『謝謝你……』

他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掙扎著對我說,『難道你沒有什么別的……』

望著他那有些泛白的臉龐,我陷入了一份迷惘,『難道我說錯了什么?別的,什么?』

在我的沉默中,他的臉色越來越差,四周的空气也凝重了起來,最後,在這份尷尬中,彼此只能微笑著、鞠躬、退場。

後來,我听說,他和神走得很近!

後來,我們輸給了湘北,我失去了唯一的一次机會!

後來,我第一次破天荒地沒有去看海南和湘北的比賽,有他的比賽!

再後來,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我又見到了他,在預選賽的決賽場上。

湘北和陵南的比賽結束了,觀眾們開始退場,他們也該開始准備領獎的事宜,而我,似乎也沒有什么理由再留下來。

我站起身,慢慢地向館外走去,卻在剎那間,感到背後有道熱切的光芒。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回了頭,在眸与眸對上的瞬間,時光就此停滯了。而後,我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一种我沒有看到過的表情,一种類似于悲傷的表情。

悲傷,是的,我不知他為什么會悲傷,海南如愿以償地第十七次獲得冠軍,他和神……

『神宗一郎』 這個名字將我從這份魔咒中解除了出來,我努力地抓回那早已脫了軌的視線,繼續走我的路。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會是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

IH賽後,他走了,放棄了直升海南大的机會,离開了神奈川。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得到他的半點消息,直到現在。

我不知道這份感情是不是愛情,我也不知道這份經歷算不算是戀愛,我更不明白,在這樣一個夜晚,為什么我會將那早已埋葬于記憶深處的東西又翻了出來。

天慢慢地亮了,遠處露出了第一絲曙光,夜已經結束,一切無法再重來。

是該斬斷一切回憶的時候了!

音樂從盒中流瀉了出來,充斥著屋中的每一個角落。我閉著眼,神智逐漸恍惚了起來,直到最後一個音符消逝在空气中。

我直起身,忽然便听到了一個聲音,一個我很熟悉、很熟悉的低沉的嗓音,『真,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或許我會這樣一直呼喚下去,也或許,這是唯一的一次……你可以接受我嗎?如果可以,明天請給我一根你的頭發,如果你拒絕……』 屋中一下子靜了下來,唯有我自己那急促的心跳聲,『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我想大笑,可為什么我卻模糊地看不清那只盒子、那顆心、那對人,為什么桌上的水漬在不斷地擴散、擴散、擴散……

是不是走得最早的總是最美的風景,傷得最重的就是最真的感情。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