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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愛上他? 很久的以后,神才發現原來一直都忘了詢問自己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待到惊覺時,卻已太遲。只因任何答案對于他而言,都已不再重要——根本沒有什么理由可以讓他少愛他一點! 人都說,一見鐘情的感覺似烈酒,辛辣、濃郁卻易醉,宿醒后縱使無悔無怨卻也難免有些不适;細水長流的感情卻正如一壺清茶,細膩、淡雅卻缺乏起伏,余味太淺而易為人忽視。 那么,又有誰能告訴神,混合了兩种的又是什么? 初見他的那一刻,心弦便已被輕輕地撥動,震蕩得似乎并不那么厲害,可余波卻久不肯散。 接下來的,時間也并沒有能夠消逝一切,而是化成了長長兩年的默默相念。 努力,所有的努力,只為了能和他靠得更近。 可是他對神卻看不出半點的异樣,在神失敗時會給他鼓勵,在神進步時會給他嘉許一如他對其他的學弟。 所以神從來也不說,甚至有時都不太敢正對上他的眸,既怕自己熾烈的眼神會泄露一切的心緒,更怕他那深邃的目光會令自己就此熔化。 只是默默看他,只能默默想他! 在這無言情節中,究竟是誰在指引?上蒼?命運?甘心踏上這不歸的迷途。 ☆★☆★☆★☆★☆★☆★☆★ 這一天本應和一年中其他的364日沒有什么不同,景還是那個景,人還是那些人,沒有說出口的情愫也依然還是那個心底微甜含澀的秘密。可是那個女孩的表白卻攪亂了神的平靜。 夏日中午的校園靜謐得令人安心,園中的小林從清清的綠轉變為郁郁的綠,茂盛的枝葉擋住了眾人的視線,只留有那風、那陽光從間隙稀疏中漏了進來,悠悠然然地掠過,斑斑駁駁地在對立著的兩人身上撒下細碎的光影。 「學長,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喜歡上了你。」 看見神張口欲言,那個女孩閉上了眼,一連串地接了下去,「我知道你太优秀,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不敢說,可是……可是……我實在忍不住了,我無法管住自己。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有片刻的失神,一時間神竟不知自己身處何處,恍惚地听見遠方飄來的聲音,字字句句都似出于自己的靈魂。 咽下喉中的哽塞,對著那個再次睜開了眼,摒住了呼吸,表情有著說不出的期待又深蘊著害怕的女孩,神竟吶吶地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對著她,就象看見了自己,又如何忍心親口去毀了她的夢。 后來她又說了什么,神已不記得;也完全沒有印象她是何時离開。只覺得對于自己而言,有一种原本是埋藏地很深很深的感情正在被人不經意地挑開了一點,雖未能盡窺全貌,卻已忍不住地想要浮出水面。 ☆★☆★☆★☆★☆★☆★☆★ 訓練結束后,神又如往常一般獨自一人留在籃球館內練習。 出手后,听著那球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內回響,不管是進了的,還是沒有進的,『咚……咚……咚咚咚』一律都是由慢至快,由間隔至連續,可又在它們真的連成一片后,卻又很快便沒了聲音。 為什么會莫名地感到難受,為什么會莫名地感到酸澀,只是僅僅為這單調的聲音,還是為它牽引出的孤寂?反正神就是無法保持平日里的心靜如水。 一個小時下來,進球率竟遠遠地低于平時。 (算了吧,再這樣練下去也徒然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神注視著手中的橘色物質,深深地吸了口气,暗暗下了一個決定,「最后一球,如果進了,就去告訴他自己的感情;如果沒有進……」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天意如此,不必強求!」 「阿神,你怎么還沒走?」球在出手的一剎那,突如其來卻又偏偏熟悉無比聲音,讓他一不小心就閃了神。
愣愣地看著那跳動著的一抹橘色,剎那間,神竟不知是該哭好,還是該笑? 「阿神,你的心理壓力也太重了,誰沒有個失手呢?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神感到有只手在自己的肩上拍了兩下,忙收斂了心神,只是失去了血色的面容卻無法瞬即回复原樣。 明知對方誤會了什么,神卻只是對著來人露出一個連自己都不太清楚是否稱得上是笑容的微笑。顧左右而言其他,雖然他的聲音是如此的干澀,「隊長,還沒有回家嗎?」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我想你應該還沒有走吧,所以過來看看。還有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老是隊長隊長的,直接叫我阿牧還順耳點。」 (下雨了,這天怎么這樣?中午明明還是陽光明媚的,現在就……該下的時候不下,不該下的時候卻……真的是天也与我作對嗎?) 神心不在焉地開始默默收拾場中的一切。 「我帶著傘呢,要不這樣吧,送你一程,可別淋坏了……」 神驀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向牧望去,卻只瞅見他正快手快腳地幫忙,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否則,少了你這個神射手,以后的賽程可得辛苦了不少。」牧自顧自地調侃著。 淡然慘笑,不是早就知道必然是這樣的嗎?為什么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去期待。 風……還沒有把地上的落葉給吹散盡嗎?風……還沒有把他的心給吹冷透嗎? ☆★☆★☆★☆★☆★☆★☆★ 默默地走在雨中,傘面下的地方是如此之小,身周充斥著牧的呼吸与气味,讓神竟有种無處可逃的悲哀与無力。 「小心!」正全力与心中的希冀抗衡的神整個人有些恍恍惚惚,腳下一個趄趔,差點就向一個水坑栽去,幸虧一只手急時穩住了他。 牧的手干燥而溫暖,肌膚与肌膚相触的一瞬間,神不自禁地便是一陣陣顫。 (不要,若是你根本無心,又何苦對我如此關心。宁愿你淡然,宁愿你冷漠,那我或許還真的可以學會死心!) 慢慢站穩,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他的掌中,而牧也似乎沒有松手的意思。 天地間一片靜寂,只有那線一般的雨滴敲打著傘面,絲絲串串,象心底流不干的眼淚。 「怎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練習時這樣,現在也這樣。什么困扰了你嗎?是不是和中午那個女孩有關?」 「她說她喜歡我,想和我交往。」第一次主動正視著牧。縱使已經失望了太多太多次,可還是忍不住地希望可以在他的臉上看出一些不同。 「那你怎么回答?」 黝黑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只是神那相握著的手上卻忽地傳來了一陣痛楚感。 不知為什么,牧那關心的口吻听在神的耳中,卻只是激得其更不快。一反平日的安靜平和,微揚著眉,挑舋似地看著牧,「那你又希望我怎么回答?」 (牧,不要總是用這樣的語气和我說話,不要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或許你已經很習慣背負大家的期望,或許你已很習慣象一個兄長一樣的愛護學弟,可是我不要,在你這种無心卻又理所當然的『關心』下,我只能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奢求,我的心只會更冷更冷。) 「什么叫我希望,那是你個人的事,得看你自己的心意。」牧的口气也不是很好。 似一只本鼓鼓的气球乍然被針刺了個小孔,神微微苦笑,(是呀,又能希望他怎么回答,本就是自己的事,在他看來又和他有什么關系呢?)淡淡道,「我沒有答應。」便又恢复了一貫的沉默。 手中的緊箍感微微松了,可是意興闌珊的神卻無心再去追究個中原因。 ☆★☆★☆★☆★☆★☆★☆★ 在兩人的沉默中走完了本就不算是太長的一段路,或許正如感情,也從不曾長久。 「到了,要不我就先走了。」牧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轉身向雨中走去。回身時似乎還能听到他那綿邈的嘆息。 神呆呆地看著牧的背影,無邊的雨霧依舊交織著他的影子,寂寂的傘上,卻再也籠不住他淡去的笑容。 遠去的背影是否會因自己千百次的凝望而回首,還是任著迷蒙逐漸消逝了他的气息。 (難道我就只能這樣等待,只能在這凄美的雨夜中,向著你要走的方向久久地張望。直到,直到有一天,你微笑著回首,輕輕地對我伸出你的手?為什么連一個女孩都有勇气說出她想說的話,我卻怯懦到連嘗試也不敢?只是困在自己的小樓中,任由猜想与臆測咀嚼著自己的心。) 雨帘中神的眼前閃過千百個影象,每一個都有同樣的名字,『牧——牧——牧——牧牧牧牧牧……』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終于不可抑止地衝出心,衝出口。 「牧,我喜歡你,喜歡你。」對著那背影喊出埋在心底許久的話語,神的眼前忽地一片模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很早很早就開始了,這份秘密壓得我好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濕濡濡的感覺在臉頰上恣意地奔流,「或許你怎么也無法体會我的感受,或許你會認為一個男生會喜歡上另一個男生是件很奇怪的事,可是我忍不住呀……明知不該,卻管不住自己的心,你又怎會了解那种無力……每一天都是掙扎,我快被這种感覺逼瘋了……」到后面,語几已不能成句,顫抖的、破碎的聲音在雨中彌漫開去,与其說是向他傾訴,更不如是一种自身心靈的渲泄。 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被拇指輕輕地揩去,原本應已走遠的人,不知何時又回到了身邊。 「你怎么就能如此地确定我一定不了解?」向來低沉渾厚的嗓音居然少見的不穩定,「阿神呀阿神,你總是那樣那樣的安靜,平和地讓人看不透你的心思,我還以為……」 指間粗糙的肌膚摩娑著臉龐的細嫩,是一种酥麻至心間的痛苦与快樂。 神怔怔地望著牧,對方的臉上盡是怜惜,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神不敢去証實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一直都是一個夢,一個只能獨自細想的夢。對他而言,顯得那樣的遙遠,讓他永遠只敢在夢中尋求,而不敢奢望。 這是真的嗎?他所深愛的人原來也深愛著他! 對上神那被子淚水洗過益發清亮的眸,牧的聲音更低柔了,「其實,我也一直喜歡著你,已經很久很久了……」 狂喜地抬起頭,神有片刻的不知所措,長久以來希冀的愛戀由他的口中說出來,讓自己只覺得險些連靈魂都要焚燒掉,為他,只為眼前的這個男子。 低呼一聲,牧已緊擁住了他,神唯覺整顆心狂喜得快跳出來。這不是夢,他的怀抱、他的体溫、他的气息,以及他所訴說的愛語都是真的。 雨線依然在兩人之間穿梭,卻再也無法形成隔閡。 柔情淹沒了他們,也激起了熱情的火花,承諾似的吻漸漸變得失去了控制,激動的情緒焚燒著彼此的理智,在這遍布天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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