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coffee

等〈5〉

一天中午。

『阿神,你知道花形幹什麼去了嗎?』籐真敲敲對面的桌子。

『他回去取點東西,你找他有事嗎?』

『不,隻是隨便問問。』

『籐真,中午有空嗎,有點事想跟你說。』

『什麼?』籐真見阿神搬了張椅子坐到自己旁邊,『什麼事還這麼神秘兮兮的?』

『籐真,嗯......如果阿牧和花形比較起來你更了解誰?』
『這......這是什麼意思?你想知道什麼?』
『我不想知道什麼,我隻是想問問你對誰比較了解?......喂,說話呀。』
『這......應該說是差不多吧。』籐真實在猜不出來阿神倒底想說什麼。

『那......籐真,你沒覺得花形最近有點奇怪嗎?』『是嗎,那裡奇怪?』

『按理來說應該是越相處話越多呀,可他最近似乎不象剛來時那麼愛說話了,而且每天一下班他就走了,好象不願多待一分鐘似得。』

『你這麼一說,倒好象是有一點不太對,不過,那可能是因為他有別的事吧。』

『也許吧,你比我要更了解他。但是籐真,我覺得你最近有些疏遠花形不太關心他,他這樣子你也不問問,這可不太好。』

籐真沒說話,好象在思考著什麼。

阿神接著道『花形畢竟不是分來的,在這兒也不會待很長時間,這次難得有這麼個機會,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多陪陪花形,要不然你這個當隊長的可有些失職呀!至於另外一邊嘛,這段時間我可以多抽出一點時間來,你覺得怎麼樣?』

籐真想了想,笑了一下,『阿神,你什麼時候也懂得關心人了?』

阿神也笑了笑,『你可不要認為我這是在關心你呀,我隻是覺得花形畢竟上門是客,所以提醒你要兩頭兼顧,不要太重色情友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不明白嗎,籐真前輩?』

『你......』籐真猛得站了起來,而阿神早已跑出了他的勢力范圍了。坐下來想想,阿神說的有一些道理,可......花形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他僅僅因為我疏遠他而就變得如此嗎?還有阿神,他真以為我什麼都沒看出來嗎,可看出來了又能怎麼樣呢?

阿牧和花形......

阿牧和花形這兩個人都是我生活乃至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人:阿牧和我從小一塊長大,他應該最了解我,一開始作為我最好的朋友在一旁鼓勵我,而後又作為我最大的對手,不停的激勵我,讓我一直向前。我和花形雖然是上高中才認識的,但在那三年裡,作為我的朋友,我的隊友,我的副隊長,和我分享著每一次的榮譽和快樂,失敗和淚水,那種默默的、全心全意的、不記回報的支持,已成為我精神支柱中很大的一部分,隻要有他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懼怕任何挑戰,我們的友誼發展到現在已是牢不可破的了。可......

『籐真』阿神趴在桌上低聲說道,『別忘了我說的話,我先走了。』然後阿神站起身來,沖花形說道『花形,我先走了。』

『好,再見。』『再見。』

十分鐘後,『籐真,我也走了。』

『花形,等一下。』

『又發現什麼疑點了嗎?』

『除了工作,難道我們就沒有別的可談了嗎?』籐真微微一笑。

花形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等我一下。』

街角餐廳。

『花形,我們好長時間沒在一起吃飯了。』

『是呀,有六年了。』

『記得原來在一起合宿時,不論吃飯、睡覺還是練習,幹什麼我們都在一起。想起來還真是懷念呀!』

『你當然懷念了!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我付出過多大的代價嗎?』

『你付出過代價嗎?』

花形一笑,『想不想知道隊員心目中的隊長真正是什麼樣子?知道為什麼總是我跟你在一起嗎?』花形故意停了一下,『那是因為你不但睡相差,而且愛說夢話,當然不會有人願意跟你在一起睡了。還有,自從那次被南烈打傷後傷病似乎就跟你結了緣,訓練的時候總不是扭了腳就是閃了腰的,那兩年下來我覺得我都可以去當外科醫生了,可最可氣的是我付出如此之多換回來的竟是高野他們背地裡說我簡直就是一個任勞任怨的全能保姆。』

籐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睡覺時什麼姿勢我怎麼會知道,你們又沒人告訴我。另外,高野他們說的話,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伊籐悄悄告訴我的。不過,他也說:在外人看來隊長確實是威風凜凜、獨擋一面,其實背地裡,隊長真的就象個小孩子一樣被你護著,寵在手心裡。----籐真,你覺得我付出的代價還小嗎?』

籐真真是越聽越覺得臉紅,這不僅把他的陋習暴露得一幹二凈,而且,除了在賽場上,原來他在那幫隊員心中是那麼的沒威望,他恨恨道『竟然連伊籐都敢那麼說我!在他心中,我這個學長就那麼沒用嗎?看我下回見到他怎麼收拾他!』

『好了,我被他們取笑成那樣都沒生氣,你有什麼好氣的?』

『說的也對哦。』籐真笑了笑,『花形,當年真是辛苦你了!』

『算了,誰讓我倒霉呢,認識你這麼個麻煩精。』

........

『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花形。』

『那你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嗯。』

籐真並沒有馬上進去,站在門口,望著花形遠去的身影,竟也輕輕的嘆了口氣。想了一晚上的話始終沒問出口----『透,最近好象有心事?』

看似愉快的晚飯,其實已與以前大有不同----以前的快樂,那是真正的快樂,可今晚的快樂,隻是為了掩藏心中的不快樂,他們都在盡力避開那不愉快的話題。花形現在突然有些懷疑自己這一趟是否該來,究竟來的是對還是錯?

時間一晃,花形來這已經三個月了。

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可辦公室裡依舊一片繁忙景象。

『籐真,那幾份報告打好了沒有,頭兒等著要呢。』

『我現在實在抽不出時間,等阿神回來我讓他立刻去打。』

『那好吧,不過別誤了時間。』

『我知道。』應付完同事之後,籐真心裡便暗罵道:『阿神這個家伙,這個時候又跑哪裡閒逛去了?』

........

『阿神,你跑哪兒去了?』阿神進來還沒坐穩籐真的聲音就已傳到耳邊。

『我隻不過出去吃了個飯,難道又犯錯誤了?』

『吃飯、吃飯、少吃一頓難道你就會餓死不成?這麼多事等著去做,就是忘不了吃飯!』

阿神對於籐真的說教早已習以為常,依舊不緊不慢道『我的籐真前輩,不是每一個人都象你一樣隻需要精神食糧就夠了。』

籐真瞪了他一眼,『什麼你的我的,誰是你的,平常怎麼不見你這麼有禮貌?』

聽了籐真的話,阿神突然拍了拍腦袋,『對呀,瞧我多糊塗,你怎麼能是我的呢?對不起,對不起,籐真,我現在就更正,你......』

『夠了!有在這兒說閒話的功夫還不趕緊幹活去!”籐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扔過去幾個文件夾打斷了阿神的話,『聽著:這幾份報告趕在3點半以前打出來送到頭兒那兒,然後去鑒証科取化驗報告和指紋資料,記得4點開會,然後去取法醫的驗屍報告,到時候要是你還有空,就去......』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了,你現在能不能聽我說一句?』阿神打斷了籐真的話,再要讓他說下去,他的頭都要炸了,『籐真,人不能總靠精神食糧活著,所以,你還是先把飯吃了吧。』阿神抬手把一個塑料袋放在籐真面前,塑料袋裡放著一個紙飯盒。

籐真愣了一下,剛才隻注意沖阿神喊,根本沒注意到他手上還提著東西,『這是----給我買的?』『那當然,難道是給我?』『這是----你買的?』『那當然。花形不在的時候,除了我還會有誰?』要不是今天花形因公外出,籐真就算被打死也不會相信阿神居然還會做這種事,他以一種極度驚異的眼神看著阿神。這種眼光立刻引來阿神的一陣不滿,『不要以這種眼神看著我,難道我就那麼壞嗎?......快吃吧,一會兒涼了。』籐真現在仍處於極度的震驚當中,除了點了點頭,再沒有什麼別的反應。阿神拿著文件夾準備走,臨走前趴在籐真的耳邊低聲道『籐真,你放心,我絕不會跟隊長爭的,所以,你永遠不必擔心會成為我的。』說完以後,阿神立刻以原來快攻的速度沖到了辦公室另一頭閒置的一台電腦旁。

事實証明了他的判斷是非常正確的,籐真在聽完這句話後,頓時象被打了興奮劑一樣跳了起來,要不是原來當教練所練出來的非凡的自制力,他一定會沖過去把阿神生吞活剝了,剛才湧起得那一絲想說謝謝的想法早已被吹到九霄雲外去了。

-- 待續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