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coffee

等〈6〉

『 籐真,我覺得這塊兒有些不合常理,你看 ...... 』 花形一邊看著份資料一邊走進門來。

沒有人回應。花形抬頭四周看了看, 『 咦,人呢?阿神,籐真呢? 』

『 啊 ---- 剛才來了個電話,籐真說有事就先走了。 』

『 哦。 』 花形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表達的神情。

『 有什麼重大發現嗎? 』

『 也沒什麼。算了,等明天再說吧,你還不走嗎,阿神? 』 看看表,都 6 點了。

『 我馬上就走。 』 阿神見花形站到那兒,好象還有事情, 『 你找籐真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

『 不,沒什麼,那我先走了,再見。 』 花形微微一笑。

『 花形。 』 阿神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叫住了已向外走的花形。

『 有事嗎? 』 花形轉過身。

『 ...... 如果不介意的話,和我一塊兒出去吃個飯吧。你來了這麼長時間,我還沒盡過地主之義呢。 』

『 名射手相邀,哪敢有不從的道理! 』

『 不要那麼抬舉我嘛,我可擔當不起! 』

『 走吧。 』

花形和阿神雖然以前並沒有過太多的交往,甚至連話也沒有說過幾句,但畢竟翔陽和海南是彼此之間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而兩人在隊中又都小有名氣,再加上兩邊的隊長從小就認識,言語之間難免會經常談起各自的隊員,所以雖交往甚少,但也相互了解不少。現在又由於籐真和阿神的共事,而且要一起辦案,時間一長,發現兩人竟如此的性格相象,自然談得來了。

『 花形,你來這兒也有一段時間了,感覺怎麼樣? 』

『 很不錯。你們的辦事效率很高,人員也都很精幹,一些辦案的方法和破案的思路很值得借鑒,可供學習的地方還真不少! 』 花形笑了笑, 『另外, 阿神,你的才能也是不減當年呀! 』

『 什麼? 』

『 海南培養出來的名射手如今成為神槍手了。 』

阿神笑道 『 還好了,你們翔陽也不差呀, 「 黃金搭檔 」 依舊勢不可擋,自從你來了以後,破案出奇的順利。 』

花形嘆了口氣, 『 可是翔陽依舊還是無法與海南相提並論。 』

聽到這兒,阿神知道,無法相提並論的並不僅僅是 「 王者 」 的稱號和全國第二的排名,還有 ---- 那個湘北。的確,如果換成他,那也將是無法忘記的過去 ---- 同樣的曾被避入困境,同樣的曾被比分超越,可最後 ......

『 湘北,的確是一直很不錯的球隊。 』

『是呀。』

『那你現在難道就忘了嗎?』

『什麼?』

『成功,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 ....... 阿神, 你想說什麼?』花形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不論怎樣,被人看透心思總不是件愉快的事。

『成功,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 ...... 可,我有點不明白 ...... 』

阿神微微一笑,『敵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敵人,對吧?』

唉,花形心裡暗自嘆道,海南人的心思細密真是沒法說。

『不論是誰,成功,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 謝謝,阿神。可 ...... 有些事情,你並不明白。 』

『我明不明白無所謂。如果你真想重蹈覆轍,我也無話可說。』

『 ...... 阿神 』沉默了一會兒,花形抬頭望著阿神,『 我不當你是外人所以我可以坦白對你說,但 ......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 』

阿神點點頭。

『 ....... 這種事情上是不存在謙讓的,有的隻是有與沒有。那三年裡我倆幾乎無話不談,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所以我知道他始終隻是把我當作他最好的朋友和最信賴的人。但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沒看出來並不代表其他人看不出來,好象你。我隻敢保証在學校裡不會被他所覺察,但我無法保証他永遠不會知道。此外,我還知道隻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他就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但,任何事我都可以聽他的惟獨這件不行,你知道這並不是我所想要的。所以一畢業我便去了外地,即使以後被他知道了我相信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更何況他那隻是出於一種責任心。 』 花形笑了笑, 『 其實這次我本不該回來,但不知為何卻 ...... 』

『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凡事往往不能都盡如人意,我能得到信賴已很滿足了,自然不敢要求太多 ........

其實有的時候放棄比執著更重要,知足者才會長樂嘛,但他卻似乎不明白這一點,所以阿神,以後有機會幫我好好勸勸他。另外,我這次回來似乎把你們原本平靜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你不會怪我吧? 』

『 ...... 』

『 阿神? 』沒反應。 花形用手在阿神眼前晃了晃, 『 喂,想什麼呢? 』

『 啊 ...... 什麼? 』 阿神回過神來。

『 什麼什麼,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

『 我 ..... 在聽,我當然在聽。 』

『 你在聽?那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麼? 』

什麼?阿神象看怪物似得看著花形,你是在說別人的事嗎,你怎麼能問我你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呢?花形臉上依舊是那讓人倍感親切的微笑,但在阿神眼裡那卻是哀傷到極點得無奈。阿神最初是在聽,可聽著聽著思想就不由自主的飄走了。他覺得花形真的很能幹,可這種能幹應稱之為什麼呢?聰明、堅強、愚蠢、抑或還有 ......

『 喂,阿神,別又發呆了? 』

『 噢,我在聽。 』 阿神應了一聲。

『 我什麼都沒說你在聽什麼? 』

『 啊 ...... 什麼? 』 阿神看著花形, 『 怎麼了? 』

『 沒什麼。 』 花形笑了笑, 『 唉,看來當初我沒去做教師真是太對了,我的話竟然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

『 什麼? 』 阿神忍不住問道 『 花形,你原來的志願竟是當老師? 』

『 是呀,你覺得我這副英俊的外表不夠去為人師表的嗎? 』

『 不是, 』 阿神忍住笑道, 『 那你為什麼要當警察,這豈不是把你那副英俊的外表都浪費了嗎? 』

雖說他也覺得花形的確是長得一表人才,可這話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 當警察也不是光憑一身過人的膽量和一手好槍法就行了呀? 』

『 是嗎,那還有什麼? 』 阿神拿起酒杯來喝了一口。

『 你要知道罪犯裡也不都完全是男的,比如說錄口供的時候,要是哪個女犯人不肯如實招供的話也可以利用相貌去施點美人計什麼的,你明白嗎? 』

什麼?!阿神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本來就是一直忍著笑在聽他說,可沒想到最後他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阿神現在真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被籐真的事弄得有點神經不正常了?

看著阿神那一副信以為真得吃驚神情,花形一邊用手捂著嘴一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阿神自覺上當,也不禁笑了笑,可心裡卻欲發沉重起來了。他真的沒事嗎?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

『 早上好,籐真。 』

『 早上好,阿神。哦,這些案件的資料你趕快整理一下。 』 籐真邊說邊將厚厚的一摞文件夾塞給阿神。

『 籐真,這 ---- 』 阿神幾乎要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倒不是被文件壓的,而是昨天剛拼死拼活的趕完一攤事,早上來了大氣還沒喘上一口又來了。

籐真不等阿神開始抱怨就搶先道 『 花形今天不來,所以你就再多辛苦一下吧。 』

『 花形怎麼了? 』 既然是為了幫花形,阿神也就不再說什麼。

『 昨天花形說他這兩天有點不舒服想請一天假,我見他這幾天也是總面色蒼白的,可能是前一段時間太累了,所以就幫他請了假讓他休息一天。 』

『 哦。 』

『 ...... 阿神,你還在發什麼呆呀,你也不舒服嗎? 』

『 籐真 ...... 』

『 什麼? 』

『 不 ...... 沒什麼,我做事去了。 』

早晨的陽光照亮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花形向往常一樣按時醒來,等到一切都收拾妥當後才猛然記起今天已請了假,從那兒以後,花形就一直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任由思緒飄到爪哇國去了。

好不容易將神遊的思緒收回,抬頭看了看對面牆上的鐘,發現時針剛剛停在九點半上,自從回到神奈川後他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之慢。花形記起當他第一次見到籐真時他的那絲微笑,正是那絲在他看來或許是不經意的微笑而使他的心迷失了方向。從那兒以後,為了他,加入籃球隊,隻為能看到勝利時他那燦爛而自信的笑容;為了他,打到冬季賽,隻為不想讓他留下任何遺憾;為了他,報考警校,隻為有朝一日能與他再度並肩作戰;為了他,拼命爭取到這次機會,隻為能再見他一面。為了他,我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志向。

從來沒問過他是如何想的,從來也不敢問他是如何想的。雖然從沒問過,可三年的時間卻足以讓自己找到答案,其實早知是如此,可自己卻依舊傻傻的陷了進去。

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竟也變得如此虛偽、變得對說謊如此的樂此不疲呢?當對他說要去東京時,明明就是為了逃避,可對於他的挽留,卻說是為了有更好的發展;再次面對他那讓人心醉的微笑時,竟不敢說出這是我拼命爭取來的機會;面對阿神的關心,我如此故作輕鬆的面對為得隻是不想看到他那同情的眼光 ......

哼,既然我是如此堅強、如此勇敢,可為什麼每每聽到他去找阿牧,心就會隱隱的痛呢?

『 你這是怎麼了? 』 有一個聲音在問道, 『 你不甘心嗎?你在後悔嗎? 』

花形自嘲的笑了笑,從沒想到自己也會這麼多愁善感,對已經決定了事情卻還總是在這兒思前想後。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花形發現有一種恐慌在心底慢慢擴大,慢慢的佔據了自己的整個身心,以至於做出一些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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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發呆,莫名其妙的答非所問,這種現象的直接後果就是連阿神都看穿了自己,洞察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不想為人所知的想法。隨著離別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花形覺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總感到莫名的心慌意亂,他不想給籐真再增加什麼負擔便請了一天假來穩定穩定心情,可卻不見有什麼好轉。唉,花形拿起外套向外走去,出去走一走或許會好一點。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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