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coffee

等〈9〉

『阿神,案子進展的如何了?』
『你可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警察呀!』阿神一邊繼續翻看著資料一邊略帶嘲諷的說到。
『阿神,你怎麼能這麼說籐真呢?』這幾天來次次都是這樣,雖然籐真並未說什麼,可村山有點看不下去了。一會兒和睦相處,一會兒又反目成仇,倒底怎麼回事?
『不關你的事。』阿神沒好氣。多管閒事的人一向都是不受歡迎的,特別是在這個時候。
『幹嘛最近你總把他當敵人似得,你們原來不是很好嗎?』
『敵人?』放下手中的資料,抬頭看了看籐真,『我都差點忘了,我們本來不就是敵人嗎,籐真教練,啊?』
『你們倆最近是怎麼了?』
『我已經說了,這不管你的事!』阿神提高了聲音。

『阿神,你要有火沖我發,幹嘛牽連別人呢?』不得已,籐真隻好開口了。雖然村山比阿神大不了多少隻是比他早一年進來,可再怎麼說也算是阿神的前輩,這麼說話總是不合適。

『發火?你也太抬舉我了吧,連帝王都對你敬畏三分我算什麼!』掃了籐真一眼,阿神繼續道『不過,今天還真是奇怪,流川楓竟然也會替人打抱不平!』

『你們都是從海南出來的,我們也一樣,難道我為他考慮考慮也有錯嗎?』籐真並不想解釋什麼,隻是不想阿神因此會對花形有所誤會。

『我說過你有錯嗎?我哪敢說你有錯呀!』
『隊員眼裡隻有隊長,隊長眼裡也隻有隊員,翔陽的團隊精神可真讓人羨慕呀!』
『我隻是……』
『我隻是想再考慮考慮,對吧?這個詞你已經說了不止六年了吧?那結果呢,結果是什麼?』
『怎麼樣,沒詞了是吧?』阿神冷笑一聲,站了起來,『考慮?哼!』
『你真想知道嗎?』

當阿神走到門口時,背後穿來了聲音,阿神停住了。

『那我告訴你。』

阿神站到那兒,沒有開口,也沒有轉身。

『下個星期我休假,到時候我會去一趟外地。』
『好。』沉寂了幾秒鐘,阿神語氣清晰的說了一個字,走了出去。

從這場久違的爭吵中清醒過來之後,村山拉著籐真問道『籐真,你們倆這是......』

『沒事,小孩子脾氣,過兩天就好。』籐真微微笑了笑,『剛才把你也牽連進來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可---阿神他----他真的沒事嗎?我看他相當生氣!』
『真的沒事,別擔心。』

餐廳裡,
阿神一邊咬牙切齒的喝著一杯咖啡,一邊不停地重復著剛才那個『好』字。
末了,『不行,我再也受不了了!』

突然想起這麼一句話:截肢患者一般都要經歷失望----絕望----面對----接受四種心態的變化後才能真正重新站起來。

『阿神?』阿牧打開門,隻見阿神扶著門框,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怎麼了?』
『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你不打算讓我進去嗎?』阿神話題一轉。

算你說對了,我真的很不想讓你進來。『那進來吧。』

『阿牧,你不能在這樣下去了!』阿神急匆匆的把鞋脫掉,追進屋去。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在家?』走的時候對同事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們不要告訴任何人(其實就是指阿神)我在家休假,怎麼轉眼就被出賣了呢?

『他們說你這兩天休假,所以……你還好意思問我?電話不接,公司也不在,這幾天你躲哪兒去了?』你可知道這是我費了多少口舌甚至動用警察查案的特權才問出來的,要是讓頭兒知道了還不把我罵死呀!『阿牧,你們……』

『那我休假你也休假嗎?』
『我請了半天假。現在不說這個,阿牧……』
『你請假?病了嗎?來我看看。』

『牧紳一,你倒底有完沒完!』忍耐總是有個限度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一碰到他的事你就這麼懦弱呢?』(這句話好象以前也有人說過)

微微皺了皺眉,『阿神,你這是對隊長說話的態度嗎?』

『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隊長。』
『那當什麼?』

火氣絲毫不減,『你要是不想讓我發火就別再給我打岔!』
阿牧突然笑了下,一臉的無可奈何,唉,『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還要問什麼?』

說了?說了什麼?就那句不到十個字的話嗎?要不是那晚後來我打電話追問,我連一個字都得不到你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考慮、考慮、他總是說要考慮,究竟還有什麼要考慮的嘛!如果花形真想跟你爭他當時就不會走了!』

『阿神,話不能這麼說。』
『那應該怎麼說?難道我說錯了嗎?』
『好了,別說了,花形並不是覺得他會輸給我才走的,他倆之間有那麼深厚的感情健司為他考慮考慮也沒什麼錯的。』
『阿牧,你很清楚籐真對花形的感情和對你的是不一樣的,如果他真拿友情當愛情去騙花形的話我覺得那才是對花形真正的不公平。』
『那神警官,請你告訴我什麼叫真正的公平?』阿牧笑了笑道。
『你……』阿神一時沒詞了。『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適者生存有什麼好抱怨的嘛!』不服氣的又小聲嘟囔了一句。
阿牧又笑了,『什麼適者生存,說什麼呢?』
『阿神,你還是不太了解他,他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他......』

『好了!』阿神不耐煩的打斷到,『責任心!責任心!真不明白為什麼到現在我才發現籐真竟是那麼一個愚不可及的人,真不知他原來怎麼當上教練的,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一個道理他都不明白----感情是能拿責任來衡量的嗎?如果我因無法對每一個喜歡我的人負責而自責的話,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要活在內疚當中!』

『好了。』
『我不明白他那麼笨為什麼你變得也這麼蠢,你處處比他強難道連笨也要笨的比他厲害嗎?難怪櫻木會叫你「大叔」!』
『阿神。』
『翔陽的人當然向著翔陽的人了,你以為花形真的不想真的那麼偉大嗎!』
『阿神,好了!』阿牧第一次提高了聲音。

阿神愣了一下,火更大了,『你沖我發什麼火?我不能說籐真連花形都不能說了?你也太愛屋及烏了點吧!早知道當初我也去翔陽了,省得攬著出力不討好的事!』

『你說哪兒去了,我是想讓你停下來聽我說句話。』
『什麼?』
『他去東京了?』
『這……』阿神又沒詞了,『還沒有,可……你怎麼知道?』
『這才是你今天來真正想說的吧?』
目光筆直的看著他,『你……你又怎麼知道?』

阿牧笑了笑,『如果不是這樣你會不惜動用特權也要把我挖出來嗎?』
眼睛瞪的更大了,『你......你都知道?』

『我還知道你這樣大動幹戈的找上門去對我的形象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他們說不定真的以為我犯了什麼事呢!』
『你……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話剛說完,阿神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你……你沒事吧?』
『有什麼事?你希望我有事嗎?』
『不是,可……隻是我……我覺得你的反應有點……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阿牧忍不住一笑,『那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定要說「阿神同學,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給我用一下」才算正常?』
『你……』阿神的恐懼感越來越強了。你要是沒事才怪呢!

好不容易把阿神打發走了,阿牧疲憊的坐在沙發上重重的出了口氣。唉,這個阿神,真是受不了他!

牧紳一,曾被尊為“帝王”,也曾被稱為“怪物”,你曾是海南的王牌,更是神奈川的王者;籐真健司,你最大的敵人,和你並享“後衛雙璧”的人,在賽場上,或許你從不知道什麼叫做失敗,可在賽場外呢?

當你得到一樣東西時是否意味著這就必須以失去另一樣東西為代價呢?
不過,我從沒有怪過他,真的。

打發走了阿神,阿牧以為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可哪知道這才僅僅是個開始,從那以後,經管經常被頭兒罵得滿頭包但阿神幾乎天天都來,好象生怕他做什麼傻事似得天天盯著他。

阿牧覺得世道怎麼反過來了,現在倒象是自己在勸阿神什麼似得。不過也難怪阿牧會這麼想,要是阿神象最初那樣於他爭執的話他相信憑他的口才一定可以壓過阿神,可阿神現在每次來了就往那兒一坐然後就一言不發得盯著他,弄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對於他的那些話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趕又趕不走,說也說不動,不讓他進門吧有點說不過去,可讓他進來倒霉的隻能是自己,幾天下來,阿牧倒是已經前所未有得體會到了那句『沉默是金』的涵義。他覺得一定要想辦法制止這種狀況再繼續下去,否則光是這位忠實的部下就夠把他弄成精神分裂的,所以,當門鈴再次響起時,阿牧決心要做一回名副其實的怪物。

『阿神,你不要再來煩我了行不!』阿牧一面把門猛得拉開一面盡量高聲說道。
『阿神?』門口的人驚詫到。

阿牧呆呆地站在那兒,臉上那兇神惡煞瞬息間凝固住了。

『健……健司?』
『對……對不起,健司,我不知道是你。快進來吧。』

伸出去想拉他的手停住了,因為他突然注意到他旁邊還放著一隻小旅行箱。心猛然間象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敲了一下,有一種透不氣來的感覺。

看了看他停在半空中的手,籐真開口道『阿神來過了吧?』

『啊……噢……是呀。』
『阿牧……』
『健司,你不用說了,我明白。』象是害怕聽到那個不願再想的結果,阿牧急急的打斷了他的話。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我想我知道吧。阿牧暗自嘀咕到,嘴上沒再說。

『你很了解阿神吧?』
『啊?』這……這是什麼意思?
『啊什麼,說呀?』
『哦……是呀。』
『那我也一樣。』

你也一樣。這……這又指的什麼?

是不是阿神又對你說了什麼,哪個死小子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不過,這事跟阿神又有什麼關系,我了不了解他跟這有關嗎………一向以冷靜著稱的牧紳一此刻的面部表情可謂真是前所未有的豐富。

『我明白了一件事。』
『啊?什……什麼事?』
『為什麼櫻木會叫你大叔。』

『真是一個遲鈍的人。』籐真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我還得去趕火車,你要是不懂的話就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阿牧一直呆呆的站在那兒,直到籐真轉身走了幾步以後才好象猛然間清醒過來,『哎,健司,這----』
籐真轉過身,映入阿牧眼簾的是那他再熟悉不過的淡淡的柔和的微笑,『等我回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