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酒吧。
牧躲在角落中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濃烈的酒氣嗆著他的喉,火辣辣的酒水燃燒著他的胸臆,他卻絲毫不覺,麻木地舉杯,飲盡。
栗色的頭發在這地下酒吧的入口處一閃,引起牧的些許注意。
不是叫他不要跟來的。
籐真小心翼翼地向酒吧裡探視。隻憑借舞池上頭旋轉的紅黃燈光,他實在看不清。不得已,他走下剩下的兩步台階,用逐漸適應了暗淡的眼睛逐個分辨酒吧裡的人。
牧,究竟在哪裡?
目光向吧台方向巡視。牧其實就坐在吧台一旁的位置上,但這個角落,在籐真的角度卻看不到。
不會是還有其他出口,他就從那裡走了?
灌了口酒,牧瞥到有幾個搖晃的人影逼近籐真。
「小弟弟?到這裡來找誰啊?」
「要不要哥哥們教你玩玩……」
醉漢們身上的酒臭和墮落的眼神,讓籐真嫌惡地退了一步。以為籐真很好欺負的三個笨流氓得寸進尺地跟上去。
討厭!解決掉他們!
籐真把他們引入光線不足的陰影中,瞬間飛腿,切腕,右肘撞擊另一人的腦袋。兩個人渣無聲無息地倒下,另一個也隻來的及悶哼半聲,便伏在左側的沙發上不動了。
牧還在這裡。
感覺到熟悉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籐真拍掉灰塵,往外走去。
冷眼旁觀的牧,看籐真離開了,仰起頭把冰涼的液體倒入口。
10點多,下起小雨。
走出酒吧的牧扶著牆開始嘔吐。感覺著嘴裡的苦澀,他把呻吟嚥下。
牆上,多了個動也不動的人影。
回過頭,迎接他的是籐真的擔憂。
沒有理會他,牧艱難地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幾步,不聽使喚的身體就要倒下。馬上有人支撐住自己。
籐真把牧的右手擱在肩上,半攙半扶著牧繼續前行。
「你怎麼……還不走?」
側過臉笑笑,籐真沒有回答。
輕輕地放昏睡的牧在床上,籐真才得以鬆弛繃緊的肩部。
暗自慶幸跟蹤他一個禮拜的工夫沒有白費,他把備用鑰匙放回到信箱門的反面。
找了塊幹凈的毛巾,籐真搽拭掉牧唇邊的污漬。深鎖的眉和苦痛的神情,看不出牧在球場上飛揚的帝王英姿。這是屬於牧的真實的另一面。現在的他,隻是個被戀人所傷的平凡男子。感到揪心,籐真為他蓋好毯子,起身要走。
就在他背過身去的一剎那,劇烈的痛楚侵襲了他的右手。未及呼痛,整個人已被拖到床上。
牧不知怎地醒了。他閃爍的眼光裡找不到理性的影子,隻有讓籐真心寒的恨意。
「牧……你怎麼了?」右手的傷讓籐真直冒冷汗。
「少假惺惺地!」牧把籐真壓在身下,「你明明在心裡笑話我!你告白時我還向你炫耀,結果卻……」喉嚨一哽,牧沒有說下去。
「怎麼會……」忍著疼,籐真安撫牧,「我也很替你難過──」
「難過?你開心還來不及吧!」抓著籐真的發,牧以居高臨下的優勢說,「這樣你不就有機會了!」
「不是!你那麼痛苦,我怎麼會高興!」籐真聲嘶力竭地抗議牧嘲諷的語氣。
「騙子!美麗的人都是騙子!母親也是,芽衣也是,你也是!休想騙我!」
面對牧無端的指責,籐真想要開口申辯。但牧的唇突然封住了他的嘴,帶有酒味的舌頭剝奪了他言語的自由。
「不要!」用左手奮力推開牧,籐真想要逃離危險的境地,卻被牧一把拉了回來。
「不要?!我聽錯了吧?」牧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想讓我抱你嗎?」說完他就開始解開籐真的衣鈕。
「你不愛我啊──」籐真拼命掙紮,「要等到你真心愛我的那一天才可以……」
「愛?!愛是什麼東西?」象受到了刺激,牧更瘋狂了。無視籐真因手傷越來越微弱的抵抗,他扯掉自己的衣服扔在一旁。摁住籐真的雙手,臉逼近籐真,「你說愛?」
「嗚──」骨折使籐真幾欲暈厥。
「愛!」牧的狂笑回盪在房中令籐真非常恐懼,「因為母親出軌的戀情,我就成了這個家的背叛者。可我又做錯了什麼!」
牧手撫過身下顫抖的軀體,「愛!芽衣也說愛我!她說了兩年半,毀滅呢?隻用了5分鐘!」腳把褲子蹬到床下,「愛這種東西,愛這種東西,」熱淚崩出眼眶,「根本不存在!」
「牧!」用殘存的余力發出最後的呼喚,籐真陷入昏迷。
正吻著籐真裸露胸膛的牧,被突如其來的呼聲一震。酒醉的感覺回到燒暈的頭腦,枕著籐真的心房,他聽見了心音。在這沉穩的心跳聲中,情緒平靜下來,他閡上了眼。
凌晨時分,籐真清醒過來。移開牧的身子,穿上被剝掉的上衣,流著淚的他,跑入屋外的傾盆大雨中。
── 於2000年12月23日在 籐之宮議事廳 發表。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