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打我吧!」同學甲拍著同學乙
「幹什麼?」
「我在發夢麼?」
「?」
「流川醒著呢!」
「是又怎麼,你是女生嗎?老是盯著人家,搞什麼?」
「阿門...今天大概是世界末日!」
「是老師的末日才對!」
「什麼?」
「他睡的時候,也只有一個人不理他;現在他醒了,卻有一半人不理他。」
「是呀,那班女生...」同學甲指著雙眼掛著紅心的女生。
「還有你這男生!」
「你給我閉咀!」
流川靜靜的坐在一旁,也不去理會那些同學的反應。
奇怪,流川自己也覺得奇怪!
這個課室好像與他的八字相沖,一踏進來便想睡。
今天,是風水改了嗎?
竟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不過,比睡去更糟!
坐在這裡可以做什麼?看著這群怪人麼?
老師起初見到清醒的流川,也還有點興奮;
但現在,他寧可那小子蹺課,寧可他睡...
總之,別這麼目光炯炯的坐在那裡。
全體女生沒有上課的意思,那些男生又乘機搗蛋。
~ 我只是來教書的,怎麼會受這樣氣...
這班可憐人,一個清醒的流川也足以擾亂課堂秩序。
教書的沒有心思教書;上課的沒有興趣上課!
這算是什麼課了!
「終於下課了!」櫻木的懶腰伸到一半,便箭一般的衝了出去。
「喂...花道,到那裡去?」
「找狐狸....」聲音已飄到老遠。
「那小子跑得真快!」
「下次吃霸王餐要預他一份兒!」
櫻木跑到流川的課室,又惹引另一陣小小的騷動。
他捉住流川的同班同學問道; 「狐狸呢?」
「在動物院!」
「什麼?」
「要不就在夜總會!」這紅毛怪在找狐狸精才對。
「咚!」櫻木給了那位同學一個漂亮的頭搥。
「哎唷!!」恭喜,他是第二萬個接受「愛心頭搥」的「幸運兒」。
「胡說八道!」
「是你自己要找狐狸吧...」 他的聲音很少,當然了,實在受不了多一次的衝擊!
「我要找那狐狸人流川楓!」
「他那裡像狐狸??」
櫻木瞪了他一眼。
「他...他...在天台。」
櫻木捉住那同學的手,那同學差點尖叫起來。
「他今天上課留心嗎?」
「留心?怎會?」
「什麼?那凡人又睡了?沒可能,我已經把提神劑的分量加重了三倍!」 櫻木不定的搖著那同學瘦小的身軀。
「沒...沒有睡。」
「喂,花道,放開他吧!」洋平站在櫻木身後,按著他的手。
櫻木鬆開了手,那同學連滾帶跑的逃難去了。
留下櫻木在喃喃自語:「沒有睡?那怎會不用心上課。」
「哈哈哈哈....」那句話一鑽進耳入,洋平立刻像被點了笑穴一樣,爆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
「那是什麼歪理?不睡覺便會留心聽書嗎?別笑死人了!」
「好學生不會在上課時睡覺!」好理直氣壯!!
「哈哈...救命...讓我喘一下氣。 花道,你這個人一點邏輯也沒有。 櫻木是打籃球的,難道所有打籃球的都叫櫻木嗎?」這比喻夠簡單了吧!
不過,對櫻木而言,洋平的話還是太深了;剎那時,他的腦袋大了數部。
流川蹺了下午的課,睡又睡不著,唯有在球場上練習。
為什麼呢?練習了三小時,一點也不疲累...
他心情極佳,難道耐力提升了?
「流川!」一把洪亮的聲音呼喚他。
「隊長?!」流川放下手中的籃球,眐眐的望著赤木。
~ 他怎會來的?取消引退的念頭嗎?
「很勤力練習呢!」
「嗯!」
「但也不可以老是蹺課!你們這群問題軍團,三朝兩日便在課室失縱。老師們老是向我投訴。可別忘了湘北的校規,考試不及格不可以參加比賽。若然期終考失手了,怎麼去參加冬季賽。」
「知道!」真囉嗦!
赤木脫掉外套,將球從流川手上抄回。
「來!我和你練!」
更衣室被水蒸氣薰得一片白茫茫; 夾雜著水珠的空氣,令呼吸有點困難。
不要緊,只是「有點」吧!
流川站在花洒下,讓熱水淋到頭上,再分展成無數的支流,在他的皮膚上遊走。
~ 好暢快!
他任由熱水打在頭上,沒有一點離開的意思。
平時淋熱水,只為消除疲勞;今天,卻在享受熱水打在身上的真實感。
~ 竟然一整天也不想睡!太奇怪!
「喂!你這蠢材,快放開我。」聲音從更衣室的入口處傳來。
流川一楞,「赤木隊長?不是走了嗎?」
「大猩猩,有極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 連那大白痴也來了,今天的不速之客實在多了點!
他不喜歡被騷擾,索性關掉水喉,用毛巾吸去身上的水珠,準備回家。
「什麼極重要的事?也不必跑到更衣室去談!」
「要要要,秘密要在洗手室、更衣室之類的地方談。」
「什麼道理?」
「你管我,正經點,我要講的問題是關係到球隊的前途。」還有他自己的前途。
「什麼問題。」
「那狐狸...」
「我走了!」
「什麼?」
「不要聽是非!」
「咚!」櫻木向赤木施展出「愛心頭搥」
「你以為我在說狐狸是非嗎?」
流川在浴室內,真是兩難的局面; 現在,出去不行,留在這裡更加不行。
怎樣搞?
當他聽到櫻木提到自己,忽然改變主意!
~ 留下來!
「你以為我在說狐狸是非嗎?」櫻木的怒氣沖沖的。
~ 難道不是嗎?
「不是嗎?」赤木把流川想的都說了出口。
「不是!百萬個不是!千萬個不是!一...千萬之後是什麼?管他,總之不是!」赤木呼了一口氣,「說吧!」
「冬季賽快到了,那狐狸整天在蹺課,萬一考試失手,不能出賽,球隊便少了一個正式球員。」
~ 白痴!擔心你自己好了!
「櫻木,你這個擔心很對,開始有同隊意識。不過,你還是擔心自己好了;你的成績不比流川好。」
「但近來我沒有蹺課。不合格的時候還可以去討同情分。」赤木望著櫻木,連討「同情分」也會講!真是大大大大的進步。難道替他做復建的,順便替他換了腦子嗎?
「喂,大猩猩,聽到我說話嗎?」
「聽到了!」
「該怎樣辦?」
「這個我會處理,你管你自己的事吧!」實在今早便已處理過了。
「你肯定你會處理!」
赤木一拳打在櫻木頭上,紅色的頭頂立時多了個高高的腫瘤 「要你管麼?」
「大猩猩果然是野性難純!」櫻木抱著頭,逃出了更衣室。頭上雖然痛,但臉上卻露出笑容。
~ 哈哈,太好了!大猩猩出動!
我果然是天才,A計畫失敗了,還有B計畫。
「臭小子,誰野性難純!」赤木追了出去,「捉到你可要轟你一頓。」
少了櫻木那嘩啦嘩啦的說話聲,更衣室一下子靜了下來!
剩下留在浴間的流川。
~ 那傢伙何時關心起我的功課來?
流川的腦子裡,除了籃球,現在還多了一個「謎」。
他疑惑,但沒有花心思去想。
只有在球場上他才會去動腦筋。
他隨手取過毛巾,圍在身上,便走到更衣間。
髮上仍然是濕潤一片,他也懶得去拿另一條毛巾把它擦乾。
還是選用了最原始的方法!
頭一摔,將髮上的水珠也震了下來。
就在他轉身之際,他見到櫻木!
~ 不是走了嗎?
櫻木像傻子一樣,眼睜睜的望著他。
五秒之後,他有反應了。
「我....我的門匙不見,來找找看?」
~ 與我何幹?
流川沒有理會櫻木,繼續更換衣服。
櫻木討了個沒趣!
~ 奇怪?那大白痴怎樣沒有呱呱大叫?
流川偷偷瞄了櫻木一眼,那傢伙...那傢伙現在真是貨真價實的紅毛猴子。
那張臉紅得像發高熱一樣,耳朵更會像會冒出煙來。
~ 沒事吧?
流川轉身望著櫻木,「有事嗎?」
「不...不...」平日說話流利的櫻木,今天變得結結巴巴!
~ 我...我怎樣了?舌頭像打結一樣!
「我...我走了!」太窘了,不能呆在這裡。
~ 他怎會在這裡??更衣室剛才明明沒有人的!
望著牆上的掛鐘,已經是零晨三時。
所有人都入睡了。
四周冷冷的,沒有半點人聲。
很靜,很靜!
靜得耳伴發出了嗚嗚的聲響!
櫻木換了好幾個姿勢!
不管用,依然睡不著。
一閉起眼睛便想起今早在更衣室的情境。
~ 那狐狸人怎會在那兒?
~ 他聽到我和赤木的話嗎?
~ 他的反應,又不像聽到了!
櫻木不斷推想,難道自己的底牌被揭穿了!
想著想著,更衣室的情境又像慢鏡一樣,再一次在腦中徘徊。
大概與赤木追逐之間遺下了鎖匙,他便返回更衣室去尋找,就在跑進更衣間那刻,幾點水滴濺到他的面上。
正當他想發難之際,他的目光掃到流川的眼神。
流川那摔頭的動作,把髮絲上的水珠都震下來了。
就是那些濺到櫻木的面上的水珠,夾雜著洗髮水的香氣。
更衣室依然充滿著浴間的水蒸氣;薄薄的一層霧,在花流之間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
二人對望著,誰也不說話。
櫻木的視線沒法子移開!
那狐狸的雙眼睛.....竟然有幾分柔和。
流川也是楞了楞,但迅即回復平日的冷漠。
櫻木看到那幅被熱水灼得赤紅的身軀!
水珠殘留在皮膚表面,匯聚成支流,緩緩地下流。
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櫻木看傻了眼,一陣奇異的感覺竄上心頭。
最要命的,是那感覺愈來愈裂,不單在心頭亂竄,還往腦內衝!
由學校回家,他便往被窩裡鑽!
~ 睡吧!睡醒了,便會好!
~ 我也只是心虛吧!
~ 心虛?怕什麼?怕那平民不成?
就是他聽到了又怎樣?我在更衣間裡只是叫大猩猩去勸他專心功課吧!
也不是在說他的壞話!
~ 呸!就是打他「小報告」又怎樣?怕他殺了我嗎?
傻花道...睡睡睡!睡醒了又是另一天!哈哈!!
但是,可以「睡」得那麼容易嗎?
起初還以為,自己是怕被流川發現計畫而產生不安,現在看來,那絕不是個理由!
平日他倆也是吵鬧慣了,打架也是等閒事,這些小詭計,算得了什麼!
究竟是什麼原因?他說不上,但肯定與那狐狸有關。
那奇異的感覺愈來愈猖獗!
就像頑童一樣,一會兒往心裡轉,一會兒又往腦裡衝,
把櫻花的思想當成遊戲場,愛到那裡便到那裡,完全管束不了。
討厭的感覺...驅不走、揮不去、捉不住、留不了!
更衣間的那一幕像跳線的唱片一樣,不停的在腦內重播
~ 櫻木花道,你在搞什麼?
~ 那狐狸的身體又不是沒有見過,反反覆覆的去想什麼?
~ 難道對男人的身體也有興趣嗎?
~ 好了,夠了,別再想!不準想!
「號外呀!號外呀!天才櫻木變了大熊貓!... 大家快走,別惹他.. 睡眠不足的熊貓會殺人...快逃...快逃...」 櫻木軍團用作業簿捲成擴音器的形狀,在校園內不斷宣揚!
同學們對那個紅髮小子一向望而生畏,一知道他失眠,個個神色慌張。
那幾個宣揚消息的小子,還嘻皮笑臉的。
看到別人慌張的模樣,還擺出一幅幸災樂禍式的表情。
晴子剛踏入校門,便聽到洋平他們在叫嚷!
「各位,早晨!」
「啊,晴子,早晨!」四人一見晴子,便走了過去。
「大清早,你們在嚷什麼?」
「晴子,你有所不知!」糖圈咀的胖小子在故作神秘。
「嗯?什麼事?」
「花道昨夜失眠!那小子懶得像隻豬,竟然睡不著,還帶了一對「熊貓眼」回來。」
「不錯,要不是患上了絕症,便一定是世界末日快到了!」
「櫻木同學失眠?他病了嗎?現在又在那兒?」
「在球場呢,你們籃球部最近真奇怪!首先來個清醒的流川,再來個撤夜未眠的花道!兩個都把同學嚇個半死。還是叫他們去睡比較好。」
櫻木的心情極之惡劣。
已經整夜被那討厭的感覺折騰,現在還要掛上一對熊貓眼。
~ 不行,要發洩一下。
過了第一節課,他便逃到球場去。
還未到球場,便聽到籃球打在地板的聲音。
櫻木推門入內;見到那個令他撤夜未眠的元兇!
「流川楓!」一見到流川,櫻木那奇異的感覺又竄上心頭。
他衝上去搶過流川手上的籃球,另一隻手則抽住他的衣領。
「都是你這臭狐狸害的,害我整晚睡不著。」
~ 對,都是這狐狸害的。
櫻木現在最想找個人發洩,順便也合理化自己昨夜的胡思亂想。
流川推開櫻木,將被櫻木搶過去的球抄回來。
「大白痴!」,然後繼續運球。
「你...這死狐狸!」
櫻木亦追上,想要截住他。
二人在球場奔馳,半步也不相讓。
一個全心要截住對方,一個死命要擺脫對方。
流川銳利的眼神迫視著櫻木,現在的櫻木已經不好應付。
但要勝過流川,還不是時候。
「哼!」
「哼什麼?」
「要贏我,早了十年。」
櫻木再沒法子去壓制自己的憤怒,他纏得更緊,步法也更快。
二人全心全意的投入比賽。
這樣的追逐維持了廿分鐘。
劇烈運動,令流川的皮膚再次呈現赤紅色。
那片赤紅,勾起了那纏繞著櫻木的惱人片段。
流川的眼神依然銳利;他發現櫻木的集中力鬆散了!
乘著陋洞出現,瞬間改變運球的節奏,一轉身,越過櫻木身旁,再來騰空躍起,來一個漂亮的入樽。
勝負已分!
流川狐疑的目光,盯得櫻木混身不自在。
「怎樣了?」流川問。
「什麼?」
「你的集中力到了那裡!」
「我是集中力之鬼!」
櫻木以為心事被揭穿了,急忙辯護;「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老是蹺課,過不了期終考,別指望可以參加冬季賽。」
流川望著櫻木,似乎想讀出他的思想。
他意識到櫻木的反常。
~ 他傢伙發什麼瘋?
~ 一會兒嚷著我害他,像要把人家吃了,一會兒又叫人別蹺課;扮天使!
那句才是真心話?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