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花流 by 小伍

破壞王〈3 走著瞧!〉

午飯時間,本來想在後花園去睡上一覺。
想不到上午和流川的對陣,竟然可以讓體力消耗成這個樣子。
卻被洋平他們硬拉到飯堂來。

「花道,今天我做東,請你吃飯,機會難逢呀!」

櫻木用右手捉住洋平的頸,左手在他頭上抓..

「喂,花道,停手,你要做什麼?」
「臭小子,平日大爺死纏爛打的,你也死守一分一毫,今天你腦子出了什麼毛病?」
「你心情欠佳,才哄你開心,恩將仇報的龜蛋。」
「真是吃什麼也行嗎?」櫻木的眼內閃出晶光。

洋平有種不祥的預感,但說話已經出口了,唯有硬著頭皮:「那...你要吃什麼?」

「給我記著,什菜湯、大號烏龍麵、豬扒蛋飯、海鮮炒烏冬、芒果布丁、中華冷麵...」
「大爺呀,你吃得完麼?」
「少管我!」

小小的一張四方桌,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食物。
櫻木拿起烏龍麵,忙不迭的往咀裡送。
洋平翹著雙手,坐在一旁看著狼吞虎嚥的紅毛馬騮。
∼ 怪不得!這小子注定要失戀!
∼ 任何女孩子見到這種食相,掉頭便走,還會和你談戀愛?
∼ 笑話!

櫻木一臉吃著麵,腦子卻不斷縈繞著幾句話,
∼ 白痴!
∼ 蠢材!
∼ 新丁!

流川楓的至理名言。
愈想愈氣,那臭小子就是不會講好說話。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害我失眠、害晴子小姐擔心、害女生尖叫、害男生妒忌、還有,害...害什麼呢?
總之,十惡不赦!
不可原諒!

想著想著,將手中的拉麵,當成流川楓...
∼ 要將它們統統吃下肚去。
∼ 一點不剩!
∼ 一點不剩!

「喂!慢慢吃,沒有人來搶的!」

櫻木露出「猙獰」的微笑,「我要將他吃下肚裡,一點不剩!」

「好...好...別浪費,都吃下去吧!」

真是愈來愈有趣,錢果然沒有白花!
∼ 還是第一次見人吃拉麵吃得那麼咬牙切齒!
∼ 真想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

已經蹺了上午的課!
下午的課便不好意思再蹺了。

其實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只是要湊足出席率。
為免被人拉進教務署訓話,還是上課較化算。
流川總覺得,老師都寧願他蹺課!
可能少一點挫敗感。

每一回都聽到老師向自己咆哮,「我的課有悶到那個程度嗎?我還未開始!」

那...他有什麼反應呢?
記不起來!
好像揉了揉眼睛,又繼續睡過去。

今天不會有例外。
天氣好,不冷不熱!
伴以比催眠曲還要有效的「說教」,太棒!
老實說,比起安安定定地在家裡睡,他還是喜歡在課室裡睡。

為什麼?
不知道,大概做起違規的事,就有快感!
流川啊...你的個性潛在著反叛的基因!
是嗎?也許吧!總比應聲蟲有意思。

反叛的基因...有好戲看了!
什麼好戲?
還未是時候!
你是誰?
你這個人還真有趣,和人家聊了那麼久才想起這問題?
早晚會給人吃掉的!哈哈哈!

流川怒了,這傢伙,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搞得人頭昏腦脹,卻在說風涼話。
實在按耐不住,狠狠的一拳揮過去,大叫道:

「少挖苦人!」

同學滿臉惶恐,望望流川,又望望老師。
還真被他嚇了一跳。
靜靜的課室,忽然「砰」的一聲,接著一句「少挖苦人!」
撞擊聲自然先聲奪人,後面的斥喝更加氣勢磅礡!

老師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流川楓,我何時有挖苦你?」
∼ 是你在挖苦我吧?搶了我的對白!

流川打了個呵欠,撥了撥額前的瀏海,
∼ 原來是夢!

球場的氣氛不大對!

一年級的隊球都低著頭做基本練習。
木暮不停抹汗,瞥了赤木一眼,接著猛向彩子打眼色。
彩子攤開雙手,滿臉無可奈何!
∼ 木暮學長,望著我也沒有用!

「彩子!」赤木終於爆發了。
「在!」
「那班問題兒童失蹤了嗎?」
「不知道!」隱約看到赤木額上青根突現。

本來滿可笑的情景,現在真是笑不出來。

「不知道?最低限度應該知道宮城在那裡吧?」
彩子立時脹紅了臉,雙手撐著腰,一幅放馬過來的架勢。
∼ 什麼嘛,氣都發在我頭上嗎?

「赤木學長,我是經理人,不是保母!我怎有本事管得住那四個問題兒童,大不了去報警,當失蹤人口處理好了!」

站在兩人之間,木暮感到兩股強勁的電流通過。
擦汗的動作更勤快,

「兩位,冷靜!冷靜!萬事好商量!」
「木暮!」
「在...」
「你沒有通知三井來練習嗎?」
「有呀!」
「人呢?」
「這...」木暮支吾以對。
∼ 糟了!連自己也糟秧了!

突然,兩個修長的人影出現在大門前面。
「這...他...他們...在門口。」

赤木循大門望向。
流川與三井挽著背包,步入球場內。
∼ 呼!得救了!
木暮有虛脫的感覺。

赤木凌厲的目光立時掃向二人身上。
接著一人償了一拳!

「現在是什麼時候?」
「嘩!好痛!死赤木,少擺隊長架子。」三井抱著頭在怪叫。
「嗯...」流川則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們竄到那裡?」
「別說得那麼難聽!」
「教務署!」
「教務署?兩個小子總是到處惹煩麻...」

赤木伸手想抽三井的衣衫,卻被木暮擋下去。
「別吵了!可以開始練習了嗎?」
「練習?還有兩個問題兒童不知往那裡跑!」

「砰!」大門被推開,宮城拖著有氣無力的櫻木趕到球場。
「到齊了!練習吧。」

還沒步入球場便感到氣氛不對!
連可愛的彩子也用凌厲的眼光瞪著自己,必定是遲到的關係。
為免捱罵,宮城一進來,便嚷著練習。
接著抄了個籃球在練運球,也推著櫻木做基本練習!

「宮城!」彩子手撐著腰,雙眼像冒光一樣。
∼ 都是因為你,害我被學長罵了一頓!

「別以為可以混過去!」
手起扇落,賞了宮城狠狠的揍。

木暮輕托眼鏡,拍著手道:
∼ 總算人齊了!嚇死我了!

「好了,大家都到齊了,開始練習!赤木,練習了,別生氣!三井、流川、櫻木、宮城,快去準備。」

還是老規矩,一年級與二三年級對賽。
宮城和三井可謂合作無間!
走位、傳球、假動作、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

彩子在一旁微笑,
∼ 他們以往不是有心結嗎?練習起來還算認真!

忍不住為宮城喝采:「宮城,傳得好!」
宮城的專注力一下子散了,回過頭來和彩子揮手,「彩子!」

傳出去的球被流川截住了!
「呀!糟糕!」

赤木用手輕撫眉心,
「彩子,正式比賽時,不準你大叫!否則我用膠紙封著你的嘴巴!」

彩子將鴨舌帽按了下來 
∼ 臭小子,活像個白痴!
「宮城良田,你去死好了!」

受到彩子的刺激,宮城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流川。
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高度的差距用技術在搭救。

「流川,為了我的終生幸福,得罪了!」
「囉嗦!」

流川一個轉身,沒有越過宮城,卻向反方向走。
退到三分線下,隨手一揚,一個三分球。

看台上立時傳在女孩子的尖叫!
起初還不大習慣,過了一個學期,再吵耳的噪音都習慣過來。
但今天有點奇怪,聲音裡就像少了什麼似的?

究竟少了什麼?
讚美麼?不對!
口號麼?也不對!
那...是諷刺麼?接近了!

籃球又在場內打滾,簡直到了混戰階段。
二三年級有宮城、三井,經驗老到;一年級亦有流川、櫻木,可謂勢力敵。

但是,今天,流川感到打得較以往吃力!
∼ 難道今早和那小子對陣,氣力還沒有補回來?
∼ 不可能!為什麼呢?
∼ 平日和他們對陣,沒那麼大壓力!

「咇!」嗓子聲響起來,赤木大喝道:「暫停!」

赤木還是第一次在練習途中喊暫定,球場裡的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赤木走到櫻木身前,揍了那小子一拳。
「給我認真點!連走位也懶麼!」

竟然沒有預期的大吵大鬧,大叫大嚷!

櫻木只是摔開赤木的手,輕輕答了一句:「知道了...」

「怎麼了?」赤木察覺到櫻木的異樣。
「開始吧!」

經赤木一鬧,流川終於明白何以今天打得特別吃力!
因為櫻木!因為櫻木幾乎沒有行動!
∼ 怎麼了?早上不是滿有充勁嗎?

球又落到一名後備球員手上,流川走上前去攔截,卻被一個身影擋在前面。
是櫻木!
∼ 懶鬼!終於有動作麼!

流川跑向對方籃底,準備接應這次進攻。
誰不知,櫻木竟然被甩了!
∼ 什麼?

現在的櫻木,已經不是新丁。
除了正選球員,要擺脫他的攔截根本沒有可能。
但...竟然被後備擺脫,還上籃得分!

練習結局!雙方同分!
赤木對練習的結果顯得非常不滿。
本來想要狠狠地罵櫻木一頓,卻被木暮拉著。

彩子悄悄拉著宮城:「剛才你從那裡拖這小鬼回來!」
「在天台!」
「他怎會這麼沒神沒氣的?」
「大概又失戀!」
「失戀?」
「讓他靜一靜,別惹他!」

傍晚,大家都回家,流川還留在球場練習。
一直打下去,直至T恤被汗水完全沾濕。
脫去上衣,準備在更衣室好好洗個熱水澡才回家。

扭開水喉,熱騰騰的水柱射向身上...疲勞都消失無蹤!
習慣在洗澡時想一想整天發生過的事情!

每天也一樣!練習、上課、打盹、蹺課、鬥嘴...
慢著!鬥嘴?
今天沒有!
為什麼?是那紅毛馬騮的關係!
早上還好端端的,午後回來卻像換了樣子。

流川伸手將手喉關掉,用毛巾擦乾身子;
正要步出浴室之際,聽到儲物櫃那邊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流川趕緊穿好衣服,往那裡看個究竟。

天色轉黑,更衣室另一端的壁燈並沒有亮著。
外面的街燈映照下,隱約看到長椅上有躺著一個高高的身影;
流川隨手摔弄了開關制,光管閃了兩下後,房間立即明亮起來!

「誰?」沒有回應!

只見躺著的人弓著身子,用大大的毛巾蓋著自己的面。
流川走到那人身邊,隨手一扯,毛巾從那人臉上褪了下來。
∼ 櫻木?

他是睡著了!
但雙眉緊鎖,額角都佈滿汗水,不自覺地傳出呻吟聲。

「喂!」流川用手去推他,「死了?」
∼ 怎樣搞的?

伸手去輕撫櫻木的額角!
∼ 暖暖的,很正常!

「白痴,要睡得何時?」醒醒吧!

大概「白痴」這個詞十分刺耳,櫻木還是醒了!
一睜開眼睛,便見到目無表情的流川。
∼ 做夢嗎?夠了沒有?這混小子總是圍著我的腦內轉!

「你夠了沒有?為什麼纏著我?我可不想夢見你!去找你的球迷去!」
「瘋了?」
「我不是跟你鬧著玩,你再纏著我,待我醒來時,我絕對不放過你!」
∼ 真的瘋了!

「那有空纏你!」
「沒有?還說沒有?我現在睡著了,你卻潛入我的夢境,算什麼意思?喜歡纏著我嗎?好,我便讓你離不開我!」
「憑你?」流川冷笑。
∼ 這小子,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少看扁人!你的眼睛將會離不開我!」

流川站起身來,似乎已經沒有必要擔心那小子。
傻裡傻氣的他正常得不得了!
剛才縐眉、冒汗什麼的,大概在發惡夢!
我也真是,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走過來?

「怎樣?不信麼?」
「神經病!」

櫻木跳起身來,一手抓住流川的手腕;左腳一勾,流川便給摔在地上。
流川火了!好心來看個究竟,卻遇上個瘋子!

「你夠了沒...」
話說到一半,卻沒法子說下去。
櫻木的唇緊緊地封住了流川的嘴!
流川呆了,腦內一片空白,像給人點了穴一樣。

櫻木的唇終於離開了流川的嘴,「你給我閉咀!我沒叫你開聲!」

「你好討厭!第一眼看見你便討厭!我知道,我討厭你!討厭你帥!討厭你受歡迎!愈討厭你,愈不能否定你的存在...」

櫻木抽起了流川的衣領,
「拜託你!讓我好好睡一覺。你已經害我失眠了好幾天!難得我睡著了,你別要跑進我的夢境來!再煩我的話,我醒來必定會揍你一頓。」

流川扳開櫻木的手,順勢賞了他一個耳光。
「蠢材!你還沒睡著!」

那一巴掌打得櫻木頭昏腦脹。
∼ 好痛!胃好痛!面更痛!
∼ 慢著!會痛?不是夢麼?

他抬頭一看,見到流川狠狠的瞪著自己。
「流川?」
∼ 糟了!我剛才做了什麼?
櫻木心跳停了下來。

突然胃部傳來一陣抽搐。
「嗯!」櫻木擲下身來,捧住肚子,額上滿是冷汗。

流川一手扯起櫻木,另一隻手提起背包,便往外跑。
「喂,等等...」

櫻木本來比流川壯,但剛睡醒,加上那胃痛的折騰,竟然被流川牽著走。

流川將櫻木擲到單車後座;也沒理會櫻木是否坐穩,便開動車子。
「喂,死狐狸,帶我到那裡去!」
「閉嘴!」聲音透著極大的憤怒。
∼ 死狐狸還會憤怒?

單車在診所門口停下來。
「下車!」
「什麼?」櫻木不解。
「下來!」流川相當粗暴,見櫻木呆在單車上,便硬拉他下來。
差一點沒把他摔進診所內!

「流川同學,來檢查麼?」接待處的護士顯然認出了流川。
「不,這小鬼!」
「我沒說過要看病!」
沒有理會櫻木的回應,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櫻木同學,患了胃炎。吃得太多,胃功能失調!這個星期要好好休息,只可吃流質的食物。」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麼?怪不得胃痛了一整天!」

流川別過面去。
這小子有毛病,胃痛了一整天竟然可以全不理會!
怪不得練習時在一邊發呆!
現在還可以哈哈大笑!

坐在單車的後座,櫻木感到混身不自在。
∼ 我剛才做了什麼?
∼ 好像用唇封住了他的嘴!
∼ 天呀!我的臉應該放到那裡去...乾脆殺了我!

愈想便愈不安,愈是不安,胃便愈痛。
痛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喂!」他在叫自己吧?
「喂什麼?不知道我是誰嗎?」
「白痴!」
「什麼?你...」一生氣,胃又作怪。
「好些麼?」
「痛得要命!快死了!」
「自作孽!」
「死狐狸,沒有半點同情心!」
單車停下來!

「同情心?」流川轉身給了櫻木一個冷冰冰的目光,「我巴不得現在就宰了你!」

「我踩著你的狐狸尾麼?」

流川用手托著櫻木的下顎,「記得你剛才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 糟了!他要清舊債!

「怎麼樣?做就做了,殺了我也改變不了!」

流川將臉靠近櫻木,「說什麼要我離不開你,別笑話!如果真有那一日,我的雙眼一定棄了。只有有眼無珠的白痴才賴著你不走。」

兩人臉部距離不到五公分,櫻木甚至可以聽到流川的心跳聲。
被這個死敵損得體無完膚,再也按捺不住。

他再將臉移向流川,在他耳邊細細說了一句:「走著瞧!」

-- 待續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