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小伍

你一定會喜歡我〈1〉

「藤真...等一等,別走得那麼快吧!」山本氣呼呼的在後面追著。

藤真停了下來,瞪了山本一眼,「整天吊著我幹什麼?」

「拜託!請你有一點主將的自覺好。你近來好奇怪,一放學便往籃球部跑。學長們開始對你不滿了,你不想留在棒球隊嗎?」

「不想!我要退出。」藤真斬釘截鐵的回答。

山本嚇出了一身冷汗,走過去按了按藤真的頭,「燒壞腦袋麼?」

藤真不耐煩地撥開山本的手,「別隨便搞人家的頭!」

「你在說笑!」

「誰在說笑?」
「你呀!」
「沒有。」
「為什麼要退出?」
「忽然不想玩了!」

「蠢材,你的球投得那麼好,今年的比賽,一定可以在棒球壇上打出名堂。現在退出,你自己怎樣了?球隊怎樣了?再者,我們今年極有機會進軍甲子園,你不要在這個關口才說放棄。」

藤真聳聳肩,笑道:「不要緊,沒關係!」

望到藤真那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山本惱火了。

接著一拳揮向藤真的面,「混蛋!」

藤真沒來得及閃開,左頰中了拳,跌坐在地上。

他用手背擦了擦面上的傷痕,咀角些泛著不屑的笑意。

「真跩!用暴力迫人家打球的球隊,我還是領教了!」

山本被藤真氣得胸膛都快要炸開,

「臭小子,當初有人迫你加入棒球隊嗎?是你自己嚷著要參加!到大家都將希望放在你身上的時間,你竟說走便要走了...你知道我對這次比賽有多大期望?這可是初中生涯最後一次比賽。現在,你連理由也懶得編一個,這算是什麼態度?」

「有個理由你便滿足了吧?」

山本只是狠狠的瞪著藤真。
∼ 臭小子,你在搞什麼?

「我要成就我的人生!」
「什麼?」
「就是幸福!」

藤真沒有理會錯愕的山本,掃一掃額前的瀏海,朝著籃球場走。

☆ ★ ☆ ★ ☆ ★ ☆

吱!吱!

呯!呯!

籃球場上盡是球鞋磨擦地板、及籃球打在地上的聲音。

單是聽,便感受到那樣激烈!

就是普通練習,還是那麼認真。 

「牧!加油!」有人在二樓看台處大叫,為牧紳一打氣。

牧聽若無聞,視線亦沒有掃到看台,繼續練習。

倒是其他隊員在竊竊私語。

「看!又是那男生。」
「他來了好幾天!」
「對,臉皮還真厚!跑到看台上大叫,以為只有女生才做得出來。」
「好像是棒球隊的新星....」

杉上有點惡作戲的心態,走到牧身邊要截他的球。

「牧,你還真行!連男的也吸引過來!」

牧手一揚,將球繞著自己身後,避過了杉上的欄截,左手一抄,球又回到他身邊。

「話少一點,你的球技會長進一點。」

杉上面上立時多了幾根青線,
∼ 臭小子,以為自己是什麼人?對學長沒半點尊重!

他尚能保持嬉笑的表情,「幹嗎那樣緊張?不過是球迷吧!我們又沒有想到那裡...」

沒有待杉上說完,牧便拿起毛巾,往更衣室裡跑。

留下氣得呱呱大叫的杉上,

「這臭小子,自以為了得便不可一世。我總會給你好看...」
「算了吧杉上學長!」不是你先惹人家嗎?
「對,算呀,我就是會和他慢慢『算』!」
「他可是下一屈的隊長人選,還是別生事!」

☆ ★ ☆ ★ ☆ ★ ☆

牧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

練習完後,真想盡快洗過熱水澡。

「牧!」又是那把聲音。
∼ 整天吊著我幹什麼?

不轉頭亦知道那是誰!

「別走到那麼快!」
「你跟來幹什麼?」這小子,腦袋有問題嗎?
「來看你!」
「糊鬧!」
「喂!你別走!」說罷用手纏著牧的手臂。
「寬開你的手!」
「不!」

牧站在當場,狠狠的望著面前這小子。
∼ 他是不是燒壞腦子?
∼ 棒球隊的比賽快到了,整天往籃球場跑,真沒道理!
∼ 棒球隊的教練不約束他一下嗎? 

牧呼了口氣,「藤真,你好奇怪!」

「奇怪嗎?」藤真天真地笑起來,「我不想浪費時間!」

「?」
「我喜歡你!」
「我要洗澡!」
「喂!你有聽清楚我說話麼?」

牧按一按眉心,「我想...你搞錯了!我是男的!」

「我知道!」
「我對男人沒有興趣!」
「不要緊!沒關係!你一定會喜歡我!」

藤真終於鬆開了牧的手,擺了一個鬼臉,走開了。

望著藤真的背影,牧笑了。
∼ 傻小子,我一定會喜歡你?
∼ 那裡來的信心!

☆ ★ ☆ ★ ☆ ★ ☆

一連三個星期,藤真天天都跑到籃球場的看台。

不過,那些「牧,加油!」「牧,你好棒!」的口號愈叫愈少。

只是靜靜的站在看台上,偶然向牧揮一揮手。

都摸清了牧的脾性,大吵大鬧的傢伙只會惹他討厭。

已經三個星期!

天天都跑到藍球場,風雨不改!

☆ ★ ☆ ★ ☆ ★ ☆

「那小子是棒球部的,不用練習嗎?」
「聽說已經交了退部書!」
「正經事放著不管,跑來這裡為牧打氣,真是...」
「喂,小聲點,牧會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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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偶然也會偷偷瞥那看台一眼,見到那小子傻傻的伏在欄杆旁,也忍不住贊上一句,真有恆心!

還真是傻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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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伏在看台的欄杆上,望著牧的一舉一動。
∼ 你一定會喜歡我!
∼ 笑話!那裡來的信心?一點根據也沒有。
∼ 我怎會講得出口?

「羞死了!」他將頭埋在兩臂之間大叫。

球場的人都向他望來!

面對著集中在身上的焦點,好像一點也不介意。

還是早已習慣成為焦點?

他伸了伸舌頭,拍著自己的小腦袋,向在場的人微笑,「對不起,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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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五個穿著便服的高中生站在學校門外,攔著藤真。

「叫我嗎?」
「還有誰?」
「我不認識你們!」
「你叫藤真健司?」
「是又怎樣?」藤真意識到不對勁,神經立時繃緊。

站在中間的高中生將手上的煙蒂彈在地上,懶懶的道:「給我打!」

其餘四人立即圍住了藤真,八隻拳頭紛紛打在藤真身上。

藤真弓著身子,不住的捱打!
∼ 搞什麼?
∼ 要想法子!
∼ 搏一搏!

他用膝蓋狠狠地撞向其中一人的下體,那人立時蹲了下來,狀甚痛苦!
∼ 男人生理上的弱點...竟要使上了老姐的防狼招數!
∼ 丟臉!

本來藤真的身高與這群高中生尚有距離,但那人一蹲下來,形勢不同了。

他任由其餘三人的拳打在自己身上,不閃不避...

但被他撞倒的男人可慘了!

藤真騎在他身上,將他同伴打在自己身上的拳,無論力量或數量,都加上十倍還在那人身上!

站在一旁指揮的高中生見勢色不對,連忙跑過去,要揪住藤真的手。

但...揪得住嗎?

好歹也是棒球部皇牌,不是省油的燈,手腕的力度不能想像!

藤真手一扳,反過來捉住那指揮官的手,接著大喝一聲,「停手!」

被他騎著的那人自然沒有反抗的餘地,其餘三人見指揮官被制住,不敢輕舉妄動。

「真窩囊!五個高中生打不過一個初中生,你們羞不羞!」
「臭小子,你別得意...」三人恨得牙癢癢,想在口頭佔點便宜。
「若然我將這件羞家的事宣揚出來,你們的面子該放到那裡呢!」

藤真再使勁扳了指揮官的手,他立即殺豬似的叫起來!

「夠了!夠了!放手!」
「要我放手?也行!誰指使你們襲擊我?」
「你這變態...誰見到你也想打!」
「說...還是不說?」藤真作勢要扭他的手。
「喂...停手...我說...我說就是!」
「誰?」
「是山本!」

藤真呆了。

「騙人!」
「騙你作什麼?」

他們乘藤真發呆之際,掙脫了他的控制,像見鬼一樣竄開去。
∼ 山本學長?
∼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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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見到牧的小可愛!」
「對!有點不習慣!」
「小可愛的恆心用盡了吧!」

牧還是用心的練習!

不過....

「喂,牧...你又犯規了!」
「哎呀!痛死我了,牧,你的腳踏著我。」
「又來了!牧,拜託,休息一會吧,我們準會給你撞死的!」

「對不起...」
∼ 搞什麼鬼?總是不能集中精神!太累了嗎?
∼ 好像有點不習慣!
∼ 和平日不同,好像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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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收拾好自己的物件,將背包往肩上一放,便準備離開。

反正不能集中精神,留在那兒也只是白費氣力。

甫步出校門,便見到那個纏人功夫到家的小子。
∼ 倒霉!

正要假裝看不也那傢伙,繞路回家!
∼ 不對勁!
∼ 那傢伙竟然沒有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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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悄悄望了藤真一眼,忍不住跑了過去,脫口叫道:「發生什麼事?」

原來的那張天真的娃娃臉,現在青一處、紫一處,咀角還咬破了。

傷口都已乾涸,但瘀紅色的血塊仍然殘留在咀角上。

「不要緊!沒關係!」
「蠢材!搞成這樣還說沒關係?你腦袋有問題!」

牧想察看他的傷口,卻被他一手架開。

「別管我!」

牧將停在半空的手收回,咀角翹了翹,拾收背包,便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兩三步,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聲提問,「我...惹人討厭嗎?」

牧停下步來,「你說呢?」

「很任性吧!愛做什麼便什麼,也不理會人家感受!」

牧轉過身來,直視著他。
∼ 這小子,今天腦袋出了問題。

「到甲子園是山本學長的夢想,我似乎把一切都搞垮了。他現在恨死我了!」

他將那張傷痕累累的臉埋在掌心之中,「一切都給我搞垮了!」

牧從背包內取出一條白毛巾,拋到藤真面上,「傻小子!」

藤真任由毛巾蓋在自己的頭上,喃喃的道:「我...惹你討厭嗎?」

「還未至於!」
「覺得很煩吧!」
「你以為被另一個男生整天吊著,會有多高興?」
「我真沒用!」

「你自信跑到那裡?不是說過,一定會令我愛上你嗎?」
∼ 什麼?

藤真輕輕拿開頭上的毛巾,讓視線接觸到牧的目光。
∼ 他剛才在說什麼?
∼ 在鼓勵我麼?

藤真以為自己在發夢,直到牧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傻小子,傷口還痛麼?」
「不要緊!沒關係!哈哈哈哈.....」
∼ 燒壞腦袋?

「被人家揍成這樣,好興奮嗎?」

就像沒有聽見牧的話,藤真還是笑個不停。

「太好了!」
「腦子真被打壞了?」
「幸好是你!」
「?」
「沒關係,我們回家去!」
「什麼我們?我回我的家,你回你的家!」

藤真又再「復活」了,又再繞著牧的手,「走吧!」
∼ 能夠遇上你「太好了」!
∼ 「幸好」我愛的人「是你」!

「喂,別摔開人家的手,會弄痛我傷口!」
「你不是說沒關係嗎?」

-- 待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