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課沒有多大興趣,總是懶懶的;但下課聆聽一響,就像插上電源一樣。
藤真第一時間逃出課室。
沒有人懷疑他的運動潛能,單看他「逃」的情況便知道。
冬日的黃昏來得特別早,太陽將藤真栗子色的頭髮照成金黃色。
他用手擋在額前,過濾一下耀眼得過分的陽光。
∼ 好刺眼!
「藤真...」背後傳來急速的腳步聲。
是森田,三年級的學長,大概是為棒球隊的事來吧!
∼ 糟了!逃不掉...
「藤真,球賽快開始了,你給我認真點可以嗎?別耍小性子,快回去練習...」森田拉起藤真用來遮擋太陽的手,準備往棒球場的方向跑。
一拉之下,發現藤真那張清秀儒雅的臉,添了幾道瘀痕。
「發生什麼事?打架麼?」
「擦傷吧!不要緊!」
「不要緊!不要緊!你有什麼事情是要緊的!拜託,改一下你的態度,什麼也不著緊可不是好事!年輕人真是....」
∼ 森田學長,你也是年輕人呀!
藤真就是那樣子被牽著走,沒有反抗,亦沒有說話。
只是微笑著,跟在後面。森田心下盤算,
∼ 這小子腦袋有問題,準是給人家打壞了!
∼ 不是說要退出嗎?竟然乖乖的被我拖回去?還是我在做夢了?
他不斷用眼去窺伺藤真的舉動,怕他裝傻,走到一半便沒了蹤影,
由校門到棒球場沒有多遠的路程,在森田眼中就如十萬八千里一樣遠。
「呼!」到達球場之際,森田深深的呼了口氣!
藤真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真想大笑出來。
∼ 怕我逃掉嗎?要逃的話,沒有人攔得住我!
他輕輕拍了拍森田的肩頭,算是給他派發定心丸。
「放心,我不會逃掉的!」
說罷走到長椅上,抄起椅上的棒球,戴上手套。
森田被說穿心事,面色都脹紅了。
球場上的隊員還是漫無目的地在閒聊,一點也不像快要應付比賽的隊伍。
藤真走到球場中心,站在投手席上,
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把球用力一擲...
抬腿、踏地、擺手、投擲...
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噗!」球應聲撲入部手的手套內。
球場立時內鴉雀無聲!
只是幾秒,視線都投向藤真!
他輕輕挪動手腕,準備投第二球。
還是一身校服,不過領帶鬆開了,頸口的鈕扣也解開來,輕輕捲起了袖子...
額前的瀏海隨著投擲的動作微微震動,
在黃昏的陽光底下,就像一幅畫。
「噗!」第二球同樣是快而準!
他將手套脫下,微笑到:「可以開始嗎?」
球隊的隊員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一下歡呼聲!
「藤真回來了!」
「那小子開竅了!」
「快練習,別讓他有機會反口。」
山本不解去望著藤真;
∼ 那小子不是要退出嗎?
森田讀到山本那懷疑的訊息,聳聳肩道:
「別望著我,我也不知道。總之,他回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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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隊又團結起來,大家圍著藤真問長問短。
他總是笑而不答。
站在球場外邊,牧不解。
有點懷疑站在球場上的人,是藤真的孖生兄弟。
臉上還掛著傷痕的他,再加上那身裝份,竟然多了幾分瀟灑!
平日一臉孩子氣的藤真躲到那裡了?
即使疏於練習,動作依舊流暢!
那便是他的運動潛能嗎?
球場上的藤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視!
回想起來,就算站在籃球場中,仍舊是惹人注目。
他就是那種人,無論走到那處,都引來別人的目光!
還有一點沒改變!
他的眼神依然認真,不帶一絲遲疑!
見到森田拖著藤真來到棒球場,還以為他是被硬拉過來。
擔心之下,牧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直至看到藤真抄起棒球,還有認真的眼神,就知道一切是他自願的!
牧不解!
那小子有問題?
早陣子還嚷著要退出棒球隊,現在又乖乖地跑回來,給他搞糊塗了!
藤真隨便說幾句話,棒球隊的人便貼貼服服,大家都願意依循他的意思。
這就是領導者的氣質?
和我認識的藤真健司,分別太大了!
牧挽起放在地上的背包,朝校門方向走。
站在球場中心,藤真瞥到牧的身影。
黃昏的太陽將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藤真笑了!
隨手又摔長一個時速150公里的球。
∼ 你在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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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鎖匙在這裡!記緊鎖門、關燈!」
學長將鎖匙拋給牧,便一溜煙的跑掉。
「真囉嗦!」
∼ 好像把我說成每天也忘記鎖門和關燈的樣子!
∼ 算了!才不和他們一般見識...
球場只剩下牧;
他總是一直練習,直到八時離開。
呯!呯!呯!呯!
空曠的球場,令籃球打在地板的聲音,引來很大的迴響。
望望掛鐘,還不到七時,但天空已經變成深藍色。
冬天的夜晚果然特別長。
∼ 沒關係,反正家裡就只有我一個;
∼ 早點、晚點回去,也沒關係!
球場大門被打開,發出難聽的聲音。
牧循大門望了一眼,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
棕色的頭髮顯得有點兒鬆散,領帶也沒結好,外套隨隨便便的搭在肩上
∼ 藤真?
藤真倚著籃球架,懶懶地站著。
「牧,表演入樽給我看。」
牧的手沒有停下來,
「為什麼會在這兒?」
「來找你!」
「不用練習嗎?」
「都練完了,就只有你還在練!」
「我不會表演!」
「吝惜!」
望著籃底下的藤真,牧將球傳給他。
藤真本能地接住牧傳過來的球,一臉不解。
「不是要我表演吧?我打得很跩!」
「來!我教你!」
「可以嗎?」
「快來!」
能夠和牧一起打籃球,就像造夢!
就像傻女生遇到偶像,有點手忙腳亂。
還是頭一次覺得,站在球場上真好。
「為什麼?」牧突如其來的一問。
「嗯?」
「回棒球隊!」
「什麼也沒關係!」
牧不語,接著搶過藤真的球,表演了一個漂亮的入樽。
「牧,好棒!」
以為會見到牧的微笑,
以為牧會喜歡自己的讚美。
誰不知...
球跌在地上的聲音很大...
是牧刻意將球摔在地下的!
「牧?」
「不打了!」
「為什麼?」
「不是什麼也沒關係嗎?」
他在生氣!
「生我的氣嗎?」
一剎間,氣氛凝住了。
球場內除了二人的呼吸聲,半點聲音也沒有。
太靜的關係,耳伴出現了難受的嗚嗚聲。
「對不起...」藤真悄悄地道。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但你生氣了!」
牧用手搥了搥頭,
「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別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藤真的心頭暖起來。
∼ 牧關心我?
∼ 他在意我嗎?
「我沒有強迫自己!」
「嗯?」
「我對運動從來就不怎樣熱衷!
整天往街上跑,也只是不想被家裡的女人們囉囉嗦嗦。
棒球也好、籃球也好...能讓我留在街上的都行。
在我而言,兩者跟本沒有分別!
反正,人家叫我玩,我便玩了!
當初加入棒球隊,都是因為下課後要練習;
可以多個不回家的藉口吧!」
藤真捧著球,回憶著剛入棒球部的片段。
「藤真,你的球投得真好!」
「努力練習,必定會有成績。」
「今年要進軍甲子園,又多一分本錢。」
∼ 打得很好吧?
∼ 學長們都那樣說!
∼ 那也沒關係,反正我就是沒有所謂!
「那天在校門外發生的事,我想...我是介懷的。
大概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感到介懷!
山本學長竟然派人打我?
到現在還不大相信!
不過總算讓我知道,我的隨意、我的任性,對其他人製成困擾。
山本感到困擾!
我想,你亦一樣...」
「傻瓜!一點也不困擾!」
「牧?」
牧在藤真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隨自己的意思去做!」
「先擺平爛攤子,再成就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
「就是你!」藤真抱著牧的手。
「別黏著我,噁心!」
牧拚命摔開藤真,卻被緊緊的捉住。
∼ 感覺好幸福!
「喂,快走開,滿身臭汗的。」
「那才親密嘛!」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