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小伍

你一定會喜歡我〈3〉

上課、下課、練習、回家...
國中生的生活就是那麼...有規律。
說得白一點,就是無聊頂透。
學生差不多都回家了,餘下幾個忙於應付社圍活動的學生。
籃球社也一等,高年級的學長老早就逃之夭夭。
這種寒冷的日子,誰都想盡早逃回暖暖的家裡。

只有牧,永遠是最遲離去的社員。
練習完結,脫去那沾滿汗水的背心,換過清爽的白襯衫;人也精神多了。
牧挽起藍色的背包,朝校門方向走。
冬天真好!
冷風穿過灼熱的身體,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從襯衫內拿出了一張棒球賽的門券。
牧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沒錯,是憂慮!

失蹤了一個月的藤真突然又出現在牧眼前。
「有成績了?」

藤真就是這種人,沒有成績,絕不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答應過,「先擺平爛攤子,再成就我的人生!」
∼ 人生嗎?這小子,懂什麼?

原來白皙的膚色曬成蜜色,配上那頭栗子色的頭髮,感覺完全不同。
藤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門券,道:「縣賽的門券!對榮中的!」
牧直視著藤真:「要我來嗎?」
「只差這一步!」

對,只要能往甲子園,那個所謂的爛攤子便差不多擺平了。
「我來!」

藤真微微一笑,將門券塞在他手裡,掉頭便走。
這張門券,代表了藤真的好勝心、責任心。
對棒球沒有多興趣的牧,爽快地答應觀戰。

要看藤真表演嗎?
∼ 不是。

想看到認真的藤真嗎?
∼ 也不是。

那為什麼?
∼ 擔心!

擔心?
∼ 對,擔心...
∼ 那傢伙怎樣了?
∼ 原本那個纏人的小可愛跑到那裡去?
∼ 一下子變得沉默、疲累!
∼ 眼下還有隱隱現了黑色的暗影!
∼ 一臉鬱卒的樣子,是過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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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球!」

部手將球拋給藤真,示意他繼續。
藤真拾起地上的粉包,握了一會,又重要拾起那夥球。
「藤真!」學長催促著。
藤真不敢怠慢,全力將球摔出去。

比賽的日子近了,大家都想,多練習一點,比賽時便多一分實力。
還是第一次打進縣大賽,整個棒球社都沸騰起來。
自然地,焦點都放在藤真身上。
沒有他高水準表現,他們在預賽便被轟出來。
學長們都這樣想!
森田揭起護面罩,大叫道:「藤真,你可再摔快一點,我接得住。」
藤真暗暗叫苦,已經用全力摔出去了。
他調整一下帽子,又踢踢地上的沙粒,為的就是爭取那丁點的喘息時間。

「森田,你休息一會,換我來!」
在一旁練習的山本與森田換了個眼色。
森田會意,脫下手套,交給山本。
「有勞了!」

兩位學長的眼神交流,逃不過藤真伶俐的雙眼。
∼ 糟了!

山本接過手套,將護面罩往頭上一蓋,便叫道:
「小鬼,別拖延時間!練習完了,早點回家不是更好嗎?」

藤真尷尬地一笑,
∼ 誰在拖延時間?累死了!

用手背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水,接著舉起那夥小小的球,用力摔出去。
「噗!」球應聲撲入山本的手套內。
投擲的動作完美、流暢,實在沒話說。

但山本依然皺著雙眉,大喝道:
「藤真,給我認真點。這種速度,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面對著山本,曾指示朋友向自己動武的學長,藤真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是自己先理虧,那也無話可說。
但要在山本學長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太難了。

他望著地台的前方,企圖迴避山本的目光。

不過,山本好像懂到「閱心術」,了解到他的企圖,粗野地道:
「怎麼樣?玩厭了,想退出?」
「沒有!」
「騙誰?這幾天的表現簡直不像話!」

藤真的頭依然沒有抬起來的意思,細細地回了一句,「對不起。」
山本火了,跑到藤真臉前抽起他的衣領。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要贏,要往甲子園!」
那串動作激起了藤真不快的回憶。

他狠狠地甩開山本的手,道:「你就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嗎?」

山本呆在當地,
∼ 暴力?我何時用過暴力? 

藤真脫下手套,憤憤地離去。
「藤真,給我站住!」
∼ 笑話,我何時用過暴力!
「抽你衣領也算暴力?你是女生來麼?」
藤真再也按捺不住,大喝道:「自己做過的事,你不是最清楚嗎?」

棒球社的人都朝他倆望去。
平日天真開朗的藤真,幾日變得沉默;但仍然保持著一貫的溫文。
這種向學長大聲斥喝的場面更是絕無僅有!
磊大的球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我做過什麼?」

藤真別過臉去,不想接觸到山本的目光。
山本追上前去,擺出一副不把話說清楚,休想離開的架勢,厲聲道:「說呀!」

藤真皺一皺眉,
∼ 要說得白嗎?
∼ 還不容易!

接著挽起衣抽,展示了蜜色手臂上那幾道啡紅色的傷疤。
傷口已經平復,但那傷疤仍然清晰可見。
山本實在摸不著頭腦,
∼ 那是什麼意思?藤真和人打架嗎?
∼ 什麼時候發生的?
∼ 和我有何關係?

藤真重新放下衣抽,
「你氣我是應該!我的任性差點斷送了你的夢想...
  要拿我來出氣,不要緊,沒關係!
  但發洩過後,我倆便在對等位置!」

山本的思維被藤真搞得一團糟,
∼ 對等的位置?
∼ 這個句話滿有挑釁的意味!
∼ 這小子...還是第一次那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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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內早就坐無虛席。
觀眾敲著空樽、吹著哨子,催促著球員進場。
球賽尚有20分鐘才開始!
擠身在人眾中,牧有被淹沒的感覺,心臟跟隨著那吵耳的敲擊聲跳動。
兩隊球員進場,隨著簡真的宣誓儀式,比賽正式開始。
榮中先守,壘手、部手都各就各位;藤真所屬的海中是攻方。
位置的關係,牧的視野相信廣闊,甚至可以看到後備席內的藤真。
藤真坐在後備席上休息,還沒有輪到他擊球。
他將帽子按得低低的,沒法子瞧見他的面容。
自球賽開始,便坐在那兒,雙手抵著額角。
一動也不動,就像石像一樣。

牧在校內的知名度,想到後備席的話,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牧並沒有前去與藤真打招呼的衝動,靜靜地坐在觀席裡沉思著。
∼ 坐在這裡就可以了!
∼ 要看你認真的模樣,那裡都一樣!

比賽第一圈,海中未能從對手那兒取得分數,三個擊球手都被三震出局。
裁判一擺手,表示攻守互換。
海中的隊員步入場內。
藤真慢慢走到投手席上,接過部手傳過來的球,在掌手把玩到。
他甩一甩手,提高手腕的柔軟度,接著投出中等速度的飄忽球。
部手接住那球練習球,然後向藤真打個手勢。
場內立時響起女生的尖叫聲。

數星期內,藤真健司已成為棒球壇超級新星。
多變的球路、閃電般的球速、強勁的彈跳力、還有奔跑的速度...
優秀的運動神經,再配合準確的判決力,令藤真在球壇初露光芒。
藤真那張秀麗的面龐,有別於一般運動員的粗獷氣質;
修長纖細的身驅看似不撼一擊,但潛在的氣勢,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比賽過後,那凌厲的壓迫感都會消失無蹤,換上孩子氣的笑臉;
這種混合堅強與纖細的氣質,最受女生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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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鳴聲響起,首圈的比賽繼續。

對方擊球員準備好,示意藤真開始。
藤真將球握在手心,右手向後一拉,接著猛力向前摔。
球如箭一樣撲入部手的手套內。
擊球員就像瓜一樣,呆望著那夥在部手手中的球,一臉難以至信。
「可...可惡...那麼快嗎?」

部手揚了揚手,大叫道:「藤真,幹掉他們!」
藤真輕按帽邊,準備摔出第二球。
擊球員擦一擦汗,「來吧!誰怕!」
前後不過三秒,「噗!」的一聲,第二球又撲入部手手套中。
不消一會,三個擊球手,全被三震出局,
甚至連上壘的機會也沒有。

榮中的教練鐵青著面色,吆喝著三個擊球手。
連球棒也來不及揮動便敗下陣來,實在有夠難看。
但那邊廂,海中教練的面色亦不見到好到那裡。
教練將藤真拉在一旁,憂心地道:
「藤真,你太急進!沒必要一開始便投那種高速球。」

藤真脫去帽子,撥一撥細軟的栗色髮絲。
他拿起森田遞過來的毛巾,往臉上抹。
「速戰速決不好嗎?」
「你今天不對勁!」

森田卻帶著笑臉對教練道:
「我就覺得這小子今天滿積極!很有勁!就是話少了點。」
「謝了!」藤真逕自走開,大字型的坐在長椅上。

教練的眉皺了一下,真的沒問題嗎?

比賽持續,第六局完結。
由於藤真的關係,對方無法得分。
相反,海中的森田大棒一揮,打出個全壘打;
再加上大塚盜壘成功,取得了寶貴的兩分。
第七局開始前,球場內再次捲起熱列的歡呼聲!
不知道是何時習染了美國人的習慣;
賽時到了第七局,觀眾就會起立唱歌,將賽事的氣氛推到最高點。
穿著野性的啦啦隊,在球場旁邊扭著腰姿,跳著勁舞。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棒球賽,但對於球迷熱情的表現,牧還相當好奇。
牧實在不明白,這群觀眾為何如斯熱情!
對於這種分十局進行,中間有規律地攻守,第七局前還要「唱歌」的運動...

牧的評語是「節奏緩慢」!

比起籃球賽那種沒規律的攻守,限時的進攻,時刻講求速度與力量;
棒球的節奏實在慢得可憐。
換了自己,早就悶死了,也難怪藤真當初要退部。
∼ 坐在這裡,更能了解你的處景吧?
∼ 藤真,這檔欄子,不易收拾呀!

 

-- 待續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