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身在獄中的仙道,反覆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打他一拳的男人和躺在他身邊的女人...很眼熟,那裡見過了?
這一男一女?這一男一女!別苑的油畫!
「天啊!我回到了古代的歐洲嗎?」
想到了油畫,想到了夢中少女的呼喚,想到了尼亞爾,想到了迪雅斯,想到了歐洲,更想到了利娜提及的那個傳說。
「活見鬼,這不是我的前生吧!壞人家的好事我可做不出來!」
仙道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把那些殘存在腦內的畫面重新拼合。 現在,滿腦子也是和迪雅斯相處的時間,那個少女一點印像也沒有。好像是躲在迪雅斯身後的女孩吧?
「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經來到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空間!在這裡,我叫尼亞爾,把世子的情人殺了!這個尼亞爾和世子的交情非淺吧!能夠一同經歷那麼多的時光該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與我那麼要好的朋友,我竟然對他的情人一點印像也沒有,也未免奇怪了一點。」
忽然,監獄的門打開了。
兩個士衛在前面開路,他們身後則站著一個氣度不凡的男人。
士衛讓了路,讓那男人進入監獄內。
「牢獄的滋味好受嗎?」男人帶來了一句諷刺的問候。
「...」仙道不住的打量那個一面正氣的男人,不知怎麼的,心裡對這個男人懷著極大的敵意。
不是為了那句諷刺的問候,而是感到那正氣的背後是一張卑鄙無恥的面。
「小子,你好恨,為了自己一時的快樂竟然把依利安殺死。難道你真的想毀了迪雅斯嗎?口口聲聲說為他著想,就用這個方法嗎?你真他抬不起做人,要他被革去爵位、被受世人唾棄嗎?」
那男人愈講愈生氣,簡直想把眼前的仙道吃下肚內。
仙道仍然默不作聲!時間實在太短,仙道倘未想通這個關節。
最適合的方法還是沉默,耐心等待,到最後終可得到真相。
見到仙道毫無反應,那男人更加氣了。
大聲喝道:「來人,把他困在水牢裡,明天一早便把他解決掉。」
「遵命,伯爵大人!」
伯爵除士衛離開了監獄,剩下仍然在整理思緒的仙道。
「真相,已經愈來愈近了吧!」尼亞爾的面上出現了
微笑 ~ 那種仙道式的微笑。
流川獨個兒處身在自己的房中,正確一點應該是迪雅斯的房間。
但現在反正流川已經變成迪雅斯了,也不必分得太清楚吧!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這麼辛苦的感覺。
剛才是心裡不舒服,現在是腦子不舒服。
就是遇上了期中考也沒有這樣的情況。
那些「記憶」好像缺了堤一樣,一下子衝進流川的腦內,
他只感到腦內脹脹的,別說整理,連動也不想動。
他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
剛才見到失去生命力的少女,心內泛起了一陣傷感, 但感覺告訴他這一該他較關人被困在監獄內的尼亞爾
~仙道。
沒頭沒腦的來到這裡,一切的人和事,甚至時空都是陌生的。
唯有仙道,那個和他一樣糊里糊塗的來到這裡的人,是他唯一熟識的。
是唯一的依靠一樣。
「咯咯!」房門被敲了兩下。
太倦了,腦子太脹了,好累,可以的話想好好的睡上一覺。是流川去應門嗎?
他根本沒有這個意式!
房門打開。
又是那個男人!
望著床上的兒子,伯爵有說不出的難受。
他只有這個兒子,用盡心力也想他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為家族爭光,為城裡的居民做點事。
結果呢?
「看你這是什麼樣子?」
流川別過面去,別煩了,我現在還不夠辛苦嗎?
「滾!」以他一貫的方式,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他不是普通人,是伯爵!是一城之主!
從未償過被違抗命令的他,現在竟然被人喝令了。
伯爵怒不可擋!
「看你這副德性,想也不是為了依利安而傷心! 那個臭小子值得你為他這樣不思振作嗎? 只為自己著想,不擇手段,這樣的人值得你愛嗎?」
他一手把流川從床上抽起,再把他摔在地上。
「醒醒吧!你打算永遠也這個樣子嗎?」
流川被惹火了,爭脫了伯爵的手。
「你吵夠了沒有!我要睡啊!」
「這是什麼態度?」
也沒有回應伯爵的話,流川自顧自的走到床上。
頭痛已幾乎已經攻陷了他的理智。
伯爵對這個兒子似乎已經無計可施吧!
「明天,我會處決尼亞爾。」
「什麼?」這句話像電極一樣打進流川的腦內。
仙道是流川在這裡唯一熟識的人,他若死了,有誰和他研究「回去」的方法。
「不!」
「你還護著他嗎?」伯爵迫視著兒子。
「不用你管!」
「迪雅斯,想清楚,他是一個男人,你們不會有結果。世人容不下你們,神也不是原諒你們!」
流川再遲鈍也應該猜到端倪。
伯爵見迪雅斯毫無反應,續道:
「我們做個交易吧!只要你安安份份的做你繼承人應做工作,發誓永遠不再見他,做回一個正常的人,我便放他一條生路。」
流川沉默。
正常?不正常?
正常!何謂正常?
多數人贊成的便是正常?
以前的人相信天圓地方,有識之士力證此說,被人當作異類,下場慘淡!
正常等於正確嗎?正常等於真理嗎?
蠢材!大蠢材!
「迪雅斯,你好好想清楚,我們這樣做也是替你著想!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要了解我為你做的一切。」
流川有點憤怒,單是為了不正常,伯爵的一句話可以令一個人從此在世上消失。
何等可怕呢!
望著伯爵慈愛的眼神,流川也不忍拂他的意,也不能拂他的意。
「讓我見他!」
「迪雅斯...」
「最後一次!」那是默許了這項交易。
幽暗的監牢,潮濕、黑暗、空氣污濁而且狹小。
監牢的盡處有一個水池。
那個不是普通的水池!
水池裡放滿了鹽,令讓被虐打得滿身傷痕的囚犯更加痛苦!
鹽水醃著滲血的傷口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仙道在這裡待了三天。
這三天簡直就像兩個世紀一樣長。
性格開朗的仙道,到了這個地步,腦內已經容不下什麼!
剛才還有意識的把腦內零碎的片段整理,現在呢,我只想昏過去,只要昏過去便什麼知覺也沒有,不用在這裡活受罪。
這是自作孽嗎?
若不是一時好奇留在蕾雅身邊,便不用受這些苦了。
是蕾雅,一切也是這丫頭引起。怎麼才可以回去呢?
士衛的鞭打停止了。向著門外的兩個人行了個禮。
是那個所謂伯爵,還有.....流川!
流川冷冷的面孔依然沒有表情,眼內卻發放出驚訝的目光。
「只是短短三天,就可以把一個人拆磨成這個樣子!」
流川迫視著伯爵道:「放開他!」
伯爵向士衛使個眼色,士衛便替仙道鬆綁。
「尼亞爾,這次你走運,我兒向我求情,要我放你一馬!你們好好的談吧!」
伯爵轉頭向流川道:「迪雅斯,記著你的承諾!」
流川依舊沒有反應!心道,這老伯真囉嗦。
伯爵令士衛離去,讓仙道和流川能有單獨談話的機會。
大門關了,仙道終於支持不住,雙膝一軟便倒在水池中。
這一下子連流川也嚇了一跳,平日耐力見稱的仙道也有不支倒地的時候。
流川一把拉著仙道,仙道比流川高大,想不到在這裡尼亞爾仍然比迪雅斯強壯。
流川拉他不注,自己也往水池裡倒。
雖然傷口被鹽水浸得發疼,但頭往水頭一倒,仙道立時清醒了不少。
兩人立時站起身來,往牆邊靠。
「流川,你知道現在的情況嗎?」
「猜到一點點。」
「那一點?」
「我們的關係..不簡單。」
「在這一世是戀人吧!也沒必要說得那麼含糊。」
「需要說得白嗎?」
「我們怎會來到這裡?」仙道問
「不知道,剛才還在露台,一閉上眼便到了這裡。」
「我也是,明明在公園裡睡,一起身便到了這裡。我想我們是到了自己的前身!」
「笑話!」
「不然你可以怎麼解釋,你忘了夢中的少女怎麼稱呼你和我嗎?」
「...」流川無言。
「她想我們親自去經歷,她所謂的真相是什麼呢?是我們前身是一對兒的真相嗎?」
「誰和你是一對兒!」
仙道面上回復了他的微笑,道:「不是仙道彰和流川楓,我是指尼亞爾和迪雅斯。」
「你有什麼法子,那老伯只許我見你一次。」
「乖兒子,很聽話。」
流川聽出仙道語帶諷刺,心中不悅,別過面去。
「又不是女孩子,別那麼小氣吧!」
這句話簡直刺中了流川的死穴,最討厭被誤會作女孩子的。
他二話不說,站起身來便走了。
「喂...」仙道一急,想拉住流川,誰知一動,牽動了身上的傷,忍不住叫了起來。
流川止住了腳步,望著正在痛苦地呻吟的仙道,冷笑道:「王牌仙道也會因少傷而大呼小叫,像個男子漢嗎?」
「你這個人一點兒同情心也沒有?」
「...」
「別擔心,我想也是有什麼力量想讓我們知道所謂的真想吧。 若然真相大白,我們便可以回去了。」
「但願如此!」
士衛把尼亞爾押出監牢,但並未即時把他押去城堡。
尼亞爾被帶到城堡的花園內,伯爵正在亭裡等著他。
「你給我聽著,這次我放過你是和迪雅斯的一宗交易! 條件是他以後也不會見你。他是個守諾言的人,對他,我十分放心。但對你呢...」
「對我又怎樣?」
「就是你這種人把迪雅斯害成這樣子,我警告你,若你再接近迪雅斯我可不放過你。」
「打算把我怎麼?殺了我嗎?」
伯爵冷笑道:「殺你?用得著嗎?知道我為何不趕你出城?」
「哦...」
「依利安在城裡深得人心,早已是城裡的人心中的準世子妃,未來的伯爵夫人。讓他們以為是你殺死他們心中的天使,你認為你在這裡還會有立足之地嗎?」
「以為???什麼意思?」仙道心想
「不明白嗎?是一個局。」仙道一面惘然。
什麼局?
「依利安是我派人殺的!」
仙道簡直震驚到極點,這個伯爵真是深不見底; 不是想把兒子變成「正常人」嗎?
那個女孩子不正是可以用得著的人嗎?
單單為了布一個局,便把人殺了。
這個伯爵把人命當成什麼?
「為什麼要告訴我?」
仙道憤憤不平,為死去的女孩可惜,為自己的前世不值。
「我要你恨我,卻沒法子報服。雖然迪雅斯不愛依利安,畢竟也把她當妹妹看待,你殺了她,不用我定什麼規限,他自然也不會再見你。」
流川知道士衛把仙道押到花園去,也不知是什麼力量驅使他,令他想去截住他們,好讓自己有多些時間去和仙道商議一切。
卻見到伯爵在亭中和仙道對話。
還來不及把自己藏起來,便聽到一仙道和伯爵間的對話。
流川的血在呼喊、在狂奔,好卑鄙的人,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你好恨!」
聽到背後的聲音,伯爵的笑容僵在面上。
「迪雅斯?」
流川衝到伯爵面前,一手抽起他的衣領,狂叫道:「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死依利安?你想怎麼,想我做你的扯線布偶吧?為什麼要殺人?」
在旁的仙道嚇傻了,這個擁有迪雅斯身軀的流川不是和以前一樣嗎?
不是對任何事也漠不關心嗎?為何會為一個女孩子而這樣激動了?
仙道同時被自己的感覺嚇呆。
「我怎麼了,見到他的激動,我竟會有酸溜溜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回復了前世的感覺、前生的感情。
流川一拳打在伯爵的面上,士衛也來不及阻止。
忽然,他好像發了瘋一樣向著城堡的殿堂跑去。一邊跑,一邊喃喃的道:
「不要,不要這樣,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的嗎?妳是最了解我的人,妳了解到即使是尼亞爾也不清楚的情況,妳不是一直也站在我身後嗎?」
流川並未察覺到,自己的理智已完全被迪雅斯的感情所控制。
殿堂放著一幅很大的油畫,是為迪雅斯親自畫的。
本來放滿了紫色無忘我的殿堂,如今換上了白色的玫瑰,殿堂的中央放著一副水晶棺槨,依利安安詳地躺在水晶棺槨中。
流川望著依利安的面頰,像失去了靈魂的驅瞉。
「真的,這個婚禮我一點也不喜歡,我甚至想過逃婚,但我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不起,對不起 ...」
仙道追在流川後面,見到著了魔的流川也不禁擔心起來。
「流川...」
「不要...不要,妳回來,回來!」流川發了狂的大喊。
叫喊聲在殿堂內激盪著。
內疚、失落、慚愧、...種種感覺一下子湧到流川心頭。
可惡,又是那種感覺!
他按著胸口,身子已經不能站直。
「流川!」仙道想過去扶他一把,但眼前的事物開始扭曲了,還在旋轉,好睏,好想睡!
仙道努力對自己說,蠢材別睡,這樣子給人家宰了也說不定!
情況與在到這裡時一樣,當一合上眼睛,時空已被轉移。一張開眼睛,已經處身在另一個時空。
當仙道張開眼睛,發現自己並不是身在古堡的殿堂上,而是在公園的長椅上。
仙道按著頭:「做夢麼?」
仙道一動,便覺得全身酸痛,看看手上那被鞭打的痕跡,不是夢?
坐直身子後,方發現流川和蕾雅正站在流川房中的平台上。
「仙道,赤木他們來了!」
利娜把赤木、木暮和木暮的姐姐直子帶到花園裡。
仙道見到直子活像見到救生員一樣,一把拉住他,「直子,見到妳真好!」
「怎麼了?我的小學弟何時變得如此急燥了!」直子側著頭看著仙道「來!」
也不回答直子的話,仙道便著她,直接到了流川的房間。
赤木和木暮立刻跟了上去。
「依利安?」流川疑惑的問
「...」蕾雅無言
淚水已經不聲使喚的流了下來,她只是搖頭。
什麼意思?
想揮去淚水?想告訴我她不是她?
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誰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