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仙流 by 小伍

錯體方程式 〈5 揭盅〉

望著場內那計分板，４２比２６．．．
落後１６分！

籃球社有多久沒有試過這種丟臉的比數？
沒有那混蛋不行嗎？

教練雙手抱胸，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做！

「呯！」球場大門給人撞開了。

大概力度太大，發出了不少聲響。
霎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至大門來！
只見一個男孩子拖著背包，氣呼呼的站在門外。

「是仙道，得救了！」健一興奮地叫了出來。
「仙道？」對手也不禁緊張起來。
「我倒想見識見識仙道的身手，憑什麼得到多間初中場球部的青睞！」
「山治，你在酸葡萄嗎？」
「有必要嗎？我自己也收到多份聘書！」
「哈哈．．．我們就讓那些籃球社負責人知道，他們被這小子騙了！」
「住口！」站在一旁的山本將一切聽入耳內。

「你們這群混蛋，及不上那小子萬分一。說什麼有多份聘書，還不是些九流學校。仙道可收到了陵南初中部的聘書！」

「陵南？那教練瞎了眼睛！」
「你敢再說一遍。」說畢，森田向山治面上狠狠地揮了一拳。
「喂，動手麼！」對方的隊員也加入戰陣，球場中心立時一片混亂。

教練們都衝入場內，要阻止孩子們的鬧劇。

「山田、健一．．．給我住手！」
「山治．．．停手！」

「咇！咇！」急速的哨子聲響起來，「你們做什麼？想被罪停賽嗎？暫停！給我冷靜五分鐘。」

兩隊教練都拖著隊員回去，但雙方目光在仇視著。

一回到球員席，健一他們立時換了個樣子。
高高興興的團著仙道。

「仙道！你這臭小子，終於也回來了！」
「要知道剛才那群混蛋說什麼？」
「別理那些蠢材！仙道，出來，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仙道被球員圍著，你一言我一語，搞得團團轉。

「誰說過讓仙道出場？」在旁的教練狠狠地道。
「教練！」隊員用疑惑的眼光望著教練！

什麼？不讓我出場嗎？

「球隊講求團隊精神，要為球隊著想！一點紀律也不懂的球員，要來作什？」
「教練，我．．．」

仙道想去解釋，但怎樣解譯？
難道告訴教練因為心情不好，才會把自己困起來！
說到底，還不是自私！

教練一擺手，示意仙道閉嘴，「仙道彰，少自大，以為球隊沒你不成！健一、山本、森田．．．你們對自己沒信心嗎？」

「不！」三人異口同聲。
「給我出去，好好的幹一場！」
「但．．．」三人望著仙道，不知如何是好。
「給我出去！」教練開始不耐煩。

又回到球場上，緊張的氣氛沒有絲毫減退！
山治瞪著健一；

「怎麼？那皇牌是紙牌嗎？中看不中用！」
「你敢再說一片！」

一分神，球便被山治搶了過去。

「謝了，蠢材！」
「健一，搞什麼飛機？」
「那混蛋．．．」
「別說話，要專心，幹掉那班混蛋！」

健一他們逐漸將分數追回來。
可惜初段相差太遠，兩隊仍有一定差距。
坐在觀眾席的仙道，一直握著拳。

還是第一次，第一次那麼渴望可以站在場上。
雖然只是坐在一旁，但心仍是跟著大家跑，跟著大家比賽！

∼　好想出場！
∼　讓我打下去！

「教練！」仙道實在待不下去，「讓我出場！」

「不可以！」
「讓我出場！」
「仙道，球隊不需要自作主張的球員。」
「讓我出場！」
「大家都很努力，都想贏！你卻恃才傲物，把球隊當什麼？」
「讓我出場！」
「你有在聽我的話麼？」
「我在聽！我在聽！」仙道發了狠的向教練大聲呼喊。

「你不是說大家也想贏嗎？我可以贏！我可以贏！只有我，可以發揮他們的潛能！」

「你少自以為是！」
「你才自以為是！別以成年人的做法套在我們身上！不理解我們想法的人，閃邊去涼快！」

臭小子！

這種眼神還是第一次出現！
看準獵物，準備出擊的眼神。

教練用手擦一擦鼻止，那動作正好遮掩了他的笑容。

「臭小子，你是老子教出來！要我滾開，先看一看自己的實力！」

他站起身來，走到評判席前，「換人！」

「藍衫１０號，換入７號。」

球場內立時起哄，傳來陣陣歡呼聲。

「嘩！是仙道！」
「太棒了！」
「那孩子好酷！升上初中後，一定迷死不少女孩子。」
「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討厭！他是你學弟！」
「說笑吧！我才不會對小學生下手。」

山治的眉頭縐了一下，「真吵！」

「在酸葡萄嗎？人家可不會那樣歡迎你呀，山治！」

健一在旁暗笑著。

「要你管！」
「咇！咇！」球證舉高雙手，示意球場繼續。

健一與森田走到仙道身旁，三人擊了一下掌。

「盡情幹吧！」
「讓那班混蛋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放心，由這刻起，球場由我們主導！」

球又落到山治手中！

他刻意跑到仙道面前。

「那小子活得不耐煩。健一，看清楚，仙道要替你報仇。」

山治滿得意的在仙道面前運球，一個假動作，要從仙道身邊衝出去。

仙道沒有動，只是用眼睛跟著對手。

「這就是皇牌的實力？聞名不如見面！」山治大笑著離開。

仙道的眼睛露出笑意，向反方向跑。

「對不起，大帥哥給我嚇跑了！」

山治甩一下頭，要換左手運球；但球沒有像預期一樣彈到他的左手來。

轉身一看，是仙道！
他老早將球抄到手上，只是山治沒有察覺。

要回防已經來不及；
三分線外一個美妙的投射．．．

∼　皇牌的實力嗎？
∼　他完全沒有動過！
∼　真是小學生嗎？

咯咯！咯咯！

沒有回應？

「小楓？」

小林輕握門柄，沒有上鎖；推門進來，只流川躺在床上，呆望天花板。

「老哥，難得天氣好，不去玩麼？」

流川沒有反應，依舊望著那天花板。

小林用力拍一下流川的手，「老哥？」

流川回過神來，發現小林坐在床邊，眉頭立時縐起來。

「何時進來的？」
「早進來了，怎麼叫你也沒反應，不舒服麼？」
「不是！」

「有古怪！」小林伏在流川胸前，「都寫在臉上了！」

「臭丫頭，你重了！」
「那有！騙人！」小林立即從流川身上跳起來。
「出去，我要睡。」流川轉過身去，用毛毯蓋著頭。
「睡個屁，還不是呆呆的望著那天花板。快，起來，和我去看球賽！」
「別搞了！」伸手往床頭去，調高那唱機的聲浪。

小林一手扯開流川的毛毯，乾脆連唱機的插頭也拔掉，「起來，陪我看比賽！」

「什麼比賽？」
「仙道的比賽！」
「不去。」流川跳下床來，打算離開房間。
「喂！別走，我要你去！」
「神經病．．．」

小林站在房內，拿著剛被自己扯脫的毛毯，原來惡作劇般的笑臉都凝住了，換了少見的沉寂。

流川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沒有朝氣的小林，
∼　一定有事！
∼　小林，在煩惱嗎？

小林放下毛毯，抄起床邊的籃球，「有你在，仙道才會打起精神。」

說話的聲意很微，像要說給自己聽一樣，但流川還是聽到了。

「什麼意思？」流川靦腆地道。
「還記那封信？」小林直視著流川。
∼　信？

「以Ａ做署名的信！偷偷代你去見那個人，結果哭著回來！」

小林輕輕地將籃球推高，最後拋到他手上；「他∼就是那沒眼光的小子！」

流川望著手上那顆籃球發呆。

「知道那混蛋怎樣說？他說：『我喜歡的，是流川楓那個人。而不是她那可愛的外表！要是喜歡她的可愛，老早便選上你。』老哥，那真是奇恥大辱！」

「小林．．．．」
「去，為仙道打氣！那小子最近的情況很不好。」
「我是男的！都是這身打扮讓他誤會．．．」
「告訴他！看他的反應！什麼也不做更傷人！」
「他準會和我絕交．．．」
「那你繼續睡，我去和他打氣。」

小林撇下流川，離開房間。

計分板上顯示的分數　∼　４８比５２

觀眾情緒高漲，想不到小學生的球賽都可以如斯緊張。

「教練，教練，反超前！反超前！」

經理人小純用力搖著教練的手。

「小純．．．放手．．．好痛．．．我看到了！」

站在場邊的學妹看得忘了形；「仙道，加油，我愛你！！！」
∼　太帥了！
∼　一上場便將對手打到落手流水。

「仙道，聽到嗎？那些小妹妹向你示愛！」
「臭小子，風頭都給你搶去！」

仙道擦擦額上的汗，「那你們要加把勁！」

森田、山本對望一眼，兩人從背後踢了仙道一腳；

「臭小子裝酷！」
「別大意！那個山治不好惹．．．」

雖然被纏得緊，但球仍然回到仙道手上。
那個山治，就像獵犬一樣，死咬著他不放。

「仙道，別得意，你的對手是我！」
「囉嗦！」

仙道手一揚，作了個假突破，想誘山治去追；山治學乖了，沒有中計，立時向反方向衝。

策略被捕捉到，經驗尚淺的仙道嚇了一跳；
猶豫間，動作慢了下來，山治起步的速迅也太大；
兩人撞在一起。

∼　好痛！
∼　糟了！

山治壓在仙道身上，無意間撞著仙道受傷的右手。

咇！咇！

「綠衫８號！」球證吹罰山治。
「好！」教練在喝采。
∼　這小子，深不見低，我還沒有教他誘敵犯規的招數。
∼　得兩罰球！分數愈拉愈遠．．．

兩個罰球，都投進籃內。
贏得全場的掌聲。

∼　不行，好痛！
∼　可以怎樣？

球場又要開始，健一見仙道有空檔，立將球傳給他。
仙道伸手要把球抄回來，但竟然接不住。
球從他手中彈開了。

健一立刻將球搶回，回望仙道；

「搞什麼飛機？」

但見仙道咬著下唇，捧著右腕，狀甚痛苦。

「仙道？」
「別理我，上吧！」

健一運球上籃，又將分數拉開來。

球一進籃，立刻打手勢示意教練暫停；教練不明所以，還是叫了暫停。
健一拖著仙道回到後備席，脫下他的護腕，只見仙道的右腕腫起一片。

「傷還沒好嗎？」

教練也走過來，「怎樣？發生什麼事？」

「教練，仙道的右手．．．」
「什麼？」教練捧起仙道的手，「糟了！腫得很厲害！」
「沒關係，小純，拿繃帶來！」

教練抽著仙道的衣領，「別亂來！搞不好會有後遺症！」

仙道摔開教練的手，大叫道：「小純，繃帶！」

「別理他！御川，代仙道出場。」
「不！」

球場繼續，仙道再一次嘗到想出比賽，但無法子出場的心情。
教練拿起大毛巾，往仙道頭上蓋；
藏在毛巾底下的那張臉，冷寞得沒有半點表情。

只看到他的拳握得很緊，身體不住發震！
∼　不服氣吧？

蹲在他面前，輕摔著他的頭髮。

「仙道，別生自己的氣！不值得為球場傷了身體！要相信你的隊友。」

仙道腦中響起了剛才那老哥的話；

『不逃便得到我想要的嗎？』
『不！還要追！』

∼　我在追了！還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　別的不想，就只想贏球賽！
∼　好好的給我打一場，不可以嗎？

「仙道彰！坐在後備席躲懶麼？」

一把聲音從看台上傳來。

仙道沒有回應，依舊呆呆的坐在長椅上。
∼　吵什麼？我想這樣嗎？

「小楓做得對！才不會來為你這蠢材打氣！」
∼　小楓？什麼？

扯開毛巾，往看台望去。

那張跟流川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孔，漲得紅紅的，可愛極了！

「小林？」
「沒用鬼！害我趕過來和你打氣！結果兩下子便給人家解決掉！」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算是回應。

「白痴，右手傷了還有左手！」
∼　對！右手傷了還有左手！

那瞬間，仙道的臉上好像回復了光采。

「教練，換我出場！」
「不！別鬧了！傷勢會惡化！」
「我還有左手！」

５９比６５

雙方還在膠著狀態！

因傷被換出場的仙道，最後１０分鐘被換回場內。

貪玩的性格，讓他練習了左手投籃、運球；
原來鬧著玩的絕技也可以派上用場。

山治依舊纏得很緊，沒有一絲空隙。
分數相差僅六分，實在沒有必勝的把握．．．
雖然技術可以，但還是不習慣用左手；對手算是佔了便宜。

山治又在策動攻勢。
看準仙道的弱點，從他右邊穿過！
仙道步法亂了，絆倒在場內。

「到了極限！」教練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太勉強了！」

就在跌倒的一刻，仙道瞥見場邊一個熟識的身影。

那人喊了一聲，「蠢材！」

嘴裡那樣說，面上還掩不住關切的神色。

「流川？」
「起身！」流川喝道。

不知道那裡來的力量，仙道立即爬起來，死命的追著山治。

比賽完結，６１比７２！

贏了！大家擁作一團！
仙道被隊友纏著，無法脫身；眼睛卻不住搜索著流川的影子。

「喂！仙道彰，這裡！」

轉身一看，流川兩姐妹站在球場邊。
小林在一邊招手，示意仙道過去。

好不容易才甩了隊友，跑到流川身邊；
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

「仙道，小楓有事要告訴你！」

還是由小林打破這悶局，她拍拍流川的肩，「我走了，你們慢談！」

「有事嗎？」
「跟我來！」流川一把拉住仙道，衝到球場的男更衣室去。
「喂！等等．．．流川．．．那是男更衣室，你不能進去的。」

流川差點將仙道摔進更衣室，接著關上門，將那清潔進行中的牌子掛在門外。

「流川？」
「對不起！」
「什麼？」

「你不能喜歡我．．．」
∼　是麼？？

「你有喜歡的人了！」仙道黯然。

「不！」
「你討厭我？」
「不！」
「那為什麼不可以？」

流川感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要怎樣講？怎樣解釋？

算了，什麼也不講！讓他自己看！
流川二話不說，將外套脫去；接著是上衣！
嚇得仙道手忙腳亂，立即別過臉去。

「流川，不．．．不要這樣，穿回衣服！」
「不！」流川板過仙道的臉，「我要你看！」

那刻的流川已經裸著上身，將假髮脫掉．．．

「我是男的！」

－－ 待續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