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仙流 by Iruka

剎那間的花火 〈15〉

在仙道身後的諸星和水戶也清楚的把他們的對話聽進耳裡,他們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只是看著流川離去他們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水戶和諸星也知道仙道所說的話已經傷害到流川了,尤其是水戶他知道流川是喜歡仙道的卻要被他這樣說想必流川一定是受傷了。

以為仙道所說的只是友誼上的感情問題,諸星向酒保叫了杯解酒茶給仙道讓他冷靜下來。「仙道,你會覺得我對你只是同情嗎?」

微微的垂下頭仙道緊咬著下唇不說話。

嘆口氣,水戶也決定好好跟仙道說說,若剛剛仙道所說的全是他的真心話,那他一定不會給仙道跟流川一起,他不會給仙道再次傷害流川的機會,這次不論流川說什麼他也不會退讓的了。

酒保把解酒茶遞上,諸星沒好氣的把它遞給仙道。「喝下。」

「仙道,我想你清醒點才跟你好說話。」水戶見他好像沒什麼想喝下的意願,便說。

把解酒茶一口氣喝完,其實當流川走過來時仙道的酒醉也醒了一半,他也知道自己傷了流川也知道他這樣一說會把他們的關係推向惡化,只是,話已說出口已經收不回來就算他有多後悔也沒用。

想起剛剛流川受傷的神情,不只是流川,他自己也覺得疼,他那時的神情好像在說他們已經完了,過去的一切也好像被他的三言兩語抹煞掉,所有他們的回憶也像沙一樣在他手中溜走了,是他自己放棄了一切,放棄了流川。

在他走前還要他不要喝太多,看來流川真是愛慘他了,連他這樣傷他他還這麼為他著想。

「好點了沒?」諸星擔心的看著滿臉通紅的仙道,有點後悔剛剛不阻止他喝這麼多。
「好點了。」把解酒茶喝完,酒意也醒了大半,只是頭痛欲裂的感覺沒有減少。
「你知不知道自己剛剛在說什麼?」見他真的好多了,水戶的口氣也變差了不少。

知道水戶所說的是什麼,仙道還是低頭不答。

「不要以為不說話便可以!你有沒有想過流川的感受?!」大力的拍了下,桌上的東西也因而震動。

「水戶冷靜點。」諸星看不過他這樣的態度,雖然他也看到剛剛仙道對流川的態度也很差,只是他不覺得水戶有資格這樣對仙道。

「冷靜點?」用鼻哼了聲,水戶把仙道剛剛喝剩的酒喝盡。「你知不知你剛剛說的話有多傷人?」

他當然知道,就是知道他才要說出來讓彼此也死心啊。

「讓我來問。」諸星擋著有點發瘋的水戶。「你還沒答我你覺得我只是同情你嗎?」

「不是。」諸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他變成朋友的,他知道諸星對他是好朋友的關心。

「那為什麼你會說流川對你只是同情?」
「因為......我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我知道他不是在同情我,我知道的。」不知是否壓抑太久了,仙道竟然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你不能接受也不用這樣傷他,你知道他為了你做了這樣多東西,為了你他放棄了多少事,你現在這樣做和恩將仇報有什麼分別?!」受不了他模稜兩可的答案,水戶用吼的對他說。

「就是知道才不想兩人也陷進去,他不應該把心神放在我這裡,他不應該把我看得比什麼也重要。」流川應該是和女生一起幸福的活下去,不是跟他這個何時死也不知道的人一起,他得不到幸福也想流川幸福。

聽他說的話,水戶肯定仙道是知道流川的心意。「你既然知道他的感情還這樣對他?」
「仙道,做朋友的不應該計較付出和收穫,流川為了你放棄這麼多東西也沒說過討厭你也沒多說什麼,為什麼你不能好好接受他的心意呢?他就是把你看得比什麼也重要才對你這樣好啊,你這樣傷害他你自己不難受嗎?」諸星插話說。

「怎麼會不難受。」暗暗苦笑,他現在的心還在疼呢。「要在我們倆還沒有開始時說清楚,若要我在往後裡傷害他還不如現在把話說狠點,讓我們的關係變差還好。」好過將來自己的心給陷進去了,到時傷得絕對比現在還痛。

「流川只是喜歡你,為什麼你沒勇氣接受?看得出你也喜歡他卻因為你自己的病而卻步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知道他只是在逃避,水戶不客氣的把話挑明來說。

「你說流川喜歡仙道?不是吧。」他一直以為仙道和流川只是好朋友吵架。

水戶給他一記白眼。「我以為你是知道才跟他說好說話。」

「我知道我是自私也知道這樣對流川不公平,但是我真的怕開始。」把頭深深的埋在雙手中,仙道頹喪的道。

「還沒開始便怕,我真不明白你想什麼?既然愛你的人也不怕,你不覺得應該給個機會給自己也給個機會給流川嗎?」知道一切後,諸星才明白仙道所說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麼。

「不要忘了我是個......」

「是個有病的人嘛。」水戶再次不客氣的翻白眼。「拜託,流川跟你住了這麼久也不怕傳染了,你還怕什麼?」

「我怕有天流川會因為這件事而與我吵翻也怕有天他不再喜歡我更怕有天我自己會厭惡自己,我配不上他。」把心裡最怕的事也說出來,他真的怕有天他所說的話會成真。

「因這件事而吵翻的話我想沒什麼可能,他識你時也知道你有這病又怎會這樣對你,而不再喜歡你呢......感情的事很難說的,但是你不開始的話便什麼也不用想。」諸星頭頭是道的說。

「最後一點,你為什麼要自我厭惡?每個人也有自己不同的特質,流川也只是被這樣的你吸引,這世上只有一個仙道彰,除了你是你外沒有什麼配不配的,有的只是合不合得來,若你還要這樣說流川就真的不會喜歡你了,說不定最後是你拋棄流川呢。」水戶搶在諸星前把話說清。

「你也喜歡流川對吧,仙道。」

猶豫的點點頭,仙道被他們這樣一說便有種豁然的感覺,或許真的是他自己想太多了,流川把一切也放開來愛他,為什麼他不可以?

「那我問你,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愣住的聽完,仙道想也不想的起來轉身便跑出店裡。

「喝杯。」舉起手中的酒,水戶碰了碰諸星的杯。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生日快樂。」對他一笑,諸星吻了吻水戶的臉。「生日快樂。」

輕撫上微熱的臉頰,水戶開懷一笑,看來諸星也不是很差。「謝謝。」

他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他現在最想要的是--流川。

那個就算被他傷了還擔心他的人,那個在他身邊不求回報的人,那個無論他做了什麼也會站在他那邊的人,那個......他愛的人。

仙道像瘋了般四處奔跑,壓下想吐的感覺只是想找到流川,只是漫無目的的不知道可以到哪裡找到他。

仙道心謊了,他不知道流川會不會原諒他,他不知道流川會不會就這樣放棄他。

五光十色的街道在仙道眼中就像一個又一個的迷宮,他走了又走跑了又跑,只是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氣力好像一下子全沒了。

流川,你在哪?

突然想起流川跟他第一次的相見,他自己因為厭惡這病而對流川說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很久,第二天他跟自己說他是他的補償,之後是他們一起去旅館,游泳、釣魚、掉進湖、燒蘑菇、一起回程。

流川為他擔心憂心,一切一切流川的眼裡也只有他,擔心關心的也只有他,而他只是接受流川的溫柔也曾經不驚意的傷害了他,但是流川卻沒有離開過自己,在他最需要人支持的時間他還是在自己身邊,為什麼他會這麼傻的把流川為他做的一切也抹煞掉呢,為什麼他會用這樣的說話傷他呢?他真是個笨蛋。

由他認識流川的第一天他就應該知道,流川是流川,因為他是流川楓所以他只是喜歡上仙道彰這人,而他仙道彰也只是碰巧染上愛滋病而遇上流川楓,兩人有緣的相遇彼此喜歡上對方,所以,他們還是他們啊。

『既然你們倆也有緣一起了,我覺得你不用想太多,只要忠於自己的感覺便行。』

得到手的幸福,不懂珍惜它是會溜走的。

緊握著雙手,就像不想手中他跟流川的回憶溜走一樣,他,不會放棄的。

流川為他做了這麼多,現在,到他為流川做了。

大大的扯起笑容,仙道忽地想起第一次跟流川看星星的地方。

雙腳毫不猶豫的拔腿就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流川在那裡,他只是知道,流川一定會等他,在某一處地方。

記得自己曾經想過知道自己不論在哪裡流川也會來找自己,現在是他去找回他的幸福了,他要告訴流川他也是喜歡他的,他不要跟他分開。

喘著氣的跑到海提下,如他所想看到一個擁有像大海般黑短髮男孩站在海灘上仰首看著天上星空。

他找到了。

揚起陽光般的笑顏,仙道趁流川轉過頭時飛奔到他懷裡,流川因承受不了突如其來的沖激而兩人也跌進海中。

定眼的看著來人,流川有點疑惑的對上仙道,剛剛才說出這樣的話不能想像怎樣這麼快便「投懷送抱」,只是他的雙手也沒離開仙道的腰也沒有意要仙道離開他身上。

「你就是我想要的。」微喘著氣,仙道低頭想給流川一吻卻想到自己不能隨便跟流川接吻而頓了頓。

流川眨了眨如星般的眸子,淡淡一笑一秒也沒有便把仙道的頭拉下來跟自己熱吻起來。

他等得太久了,不論待會仙道跟他說他所想的不是這意思或是仙道會打他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霸氣的掠奪仙道的唇,就像想把他陷進心坎裡一樣,流川那充滿佔有慾的舌不停的在仙道的口裡翻弄,一遍又一遍的品嚐著仙道的味道。

仙道因用跑來的氣還沒喘停便被人吻過不停,想掙扎卻被流川的大手壓下,久了他也由他吻夠,反正流川的吻他也不討厭。

夜,還是這般漂亮,星星,還是照樣閃爍,風,還是一樣涼。

只是他們兩人眼中只感覺到彼此,原本帶涼的秋季對他們來說卻像炎夏一樣灼熱,而拍打著他們身上的海浪也變得火熱了。

一吻方盡,流川含笑的看著緋紅著臉的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會再讓得到手的幸福溜走。」緊緊握著他們兩手中的沙,就像他說的他不會讓它們溜走。

愛死了他那漾起水霧的雙眼,流川再次在他唇上偷一吻。「我不會放手的。」

「那你便要抓緊我了。」笑意更深,仙道將流川抱得更緊。「為什麼喜歡我?」
「因為你是你,我唯一的你,我唯一的補償,仙道彰。」

兩人也笑了,時間,好像為他們而停頓,今夜的星星特別漂亮呢。

-- 第一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