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仙流 by Iruka

剎那間的花火.第二部 〈17上〉

回到家裡後,流川換過衣服吃了藥便上床睡覺,仙道便開始煮些稀飯什麼的待他一會兒吃。 
把一切弄好後,仙道便回到客廳坐著,直到天黑了起來,他才記得要把流川叫醒吃藥。 
流川吃過藥和稀飯後還是發著燒,知道流川流了一身汗黏著會很辛苦,便拿了盆熱水出來替他擦汗。 
避開那受傷的手,仙道伸手到流川的睡衣裡替他抹著,看著在床上睡得很沈的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正替他抹汗。 
臉上那不尋常的紅潤令仙道皺起眉頭,剛剛在醫院的時候流川的燒還沒這麼嚴重,一回到家吃了藥那灼人的熱力便不斷的升高。 
是因為回到這裡放鬆了的關係吧。仙道嘆口氣的想。 
把他額頭上已變溫的退熱貼撕下,仙道從床頭上拿出一塊新的替他從新貼上,這東西本來是流川買來預備給他發燒時用的,想不到竟然會是他先病倒。 
為了怕燈光會把流川弄醒,仙道只開了書桌上那小小的檯燈,那淡黃的燈光照射在他那臉頰上,仙道覺得很難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呢…由最初他們約好了花形跟洋平一塊慶祝,之後他們在酒吧裡打架,跟著流川、洋平和花形進了醫院,到現在…他碰到了花形的父母被告知原來花形也有愛滋病。 
仙道把頭埋進雙手裡,他覺得一切也脫了軌般,明明他可以再見到花形很開心的,明明他跟流川在一起很幸福的…明明…明明一切也變得好起來的,一夜之間他覺得自己又再掉進黑暗中了。 
若果他沒有遇到花形,也許花形不會染上愛滋,若果他沒遇到流川,流川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也許由最初開始他便不應該接觸任何人,因為所有的不幸就是因為他啊。 
感受到眼中的濕潤感,仙道用手腕擦了擦眼水,轉身把窗戶打開一點點,他拿了張椅子背對著流川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著。 
他記得自己跟花形在一起時已經很小心了,畢竟由小到大他也是被告知自己的血會害死別人的,所以,他跟花形絕對沒有做過什麼不應該做的事。 
但,他不敢肯定其他的小事是不是百分百的沒有把病傳給他。 
會不會是自己切到手時傳給他?或是自己有傷口不知道碰到了他?又或是… 
很多很多的疑問在他的腦裡出現,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為已很小心,其實是他做得不好才會有這結果。 
若真的是他,他便把花形的一生給害了… 
把一個曾經把他當寶一樣的男人給害死了… 
他對我這樣好,我卻用這樣的結果回報了他……仙道看著天上的月亮,他覺得一切也變得朦朧,他看不見眼前的東西。 
仙道想起床上的流川,他會不會也在不知不覺間傳染了給他自己不知道呢,他這樣怎樣對得住他的爺爺跟奶奶。 
他害了花形後還要害流川嗎… 
無比的壓力壓得仙道透不過氣來,那巨大的自責感令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返回以前一人的日子。 
眼淚不受控制的靜靜的流下來,日間的時候他怕流川擔心才扮作無事般,現在那彷彿揪著心臟般的疼令他忍不住的流下淚來。 
仙道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像把空氣吸進肺裡,但他覺得無論怎樣做也好,他還是一樣的難過,一樣的痛苦。 
腦裡不停浮現出以前花形跟他在一起的片段和剛剛在醫院裡見到他父母的樣子,很想大叫卻叫不出聲的仙道只能由著眼淚流出把心理痛苦的感覺帶走。 
「為什麼要一個人承受呢。」 
肩膀上落下一件外套,背後那帶著輕嘆的聲音不用回頭他也知是誰。 
流川伸手把人帶進懷裡摟著他。「你不想說我不會迫你,可是不要再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好嗎?還有我在你身邊。」 
流川身上溫暖的氣息令仙道忍不住的靠向他,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吸著氣。 
從醫院回來後仙道便變得很奇怪,縱使他扮作若無其事,但怎樣也騙不過一直看著他的流川。 
很想等他敞開心屝的跟自己說,不過他也知道仙道為了怕他擔心什麼的,很多時也不會對他說什麼。 
不想迫問他發生什麼事,若他不想說,他是絕對不會迫他的,因為每人也有自己的秘密,就算真的迫他說了出口,不是他自願的話也沒有什麼意思。 
當他睡到昏沈沈想轉過身的時候,背著月光的仙道令他整個人也清醒了。 
縱然仙道背對著他,但只看著他的背流川已感受到他的痛苦,當他那哭不出聲卻大口大口的呼著氣時,流川緊握著拳頭忍下想抱著他的衝動。 
就是不想被他見到他才會在這樣的夜晚自己一個人哭吧,那彷彿被黑暗吞噬的背影令他心疼得難過起來。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仙道背著自己哭泣到他真的忍不住起身抱著他,流川什麼也沒想,他是想將仙道的痛苦分一半給他而已。 
「彰,真的,不論發生什麼事,我也會在你身邊。」流川再一次認真的對仙道說,就只怕他沒有聽進去,什麼也收進心裡。 
聽到這一句後,仙道更一發不可收拾的哭起來,由最初的啜泣到後來壓制不住的大哭起來,流川再也沒說一句話只任由仙道在他懷裡哭泣,讓他把心裡的痛苦全也哭出來。 
仙道把頭埋進流川的胸前,流川那有力的手臂正緊緊的抱著他,那不是一個人的感覺令他控制不住全發洩出來。 
那一晚,仙道把流川的睡衣哭得濕透,流川那高燒也像被仙道的眼淚帶走了。 

-- 待續

〈17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