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仙流 by Iruka

剎那間的花火.第二部 〈17下〉

2.17(下) 
被仙道抱著睡的流川,手臂的麻痺感令他忍不住的皺起眉頭來。 
他伸手活動一下手指,手指卻像不是自己般的傳來刺痛感,他輕輕的把仙道的手移開,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感覺上燒已經退了,流川舒服的嘆口氣,他替仙道蓋好被子,手在觸及他的肩時停了下來。 
昨晚仙道哭得喘不過氣來,流川只能從他的口裡斷斷續續的聽到他說的話,不過也夠他知道為什麼最近仙道會這樣要笑不笑的樣子了。 
當他從仙道口中聽到或許自己把病傳了給花形時,他只能緊緊的把他抱著,其他的,他什麼也做不到,他不知自己可以怎樣安慰仙道,他不能不負責任的跟仙道說不關他的事,也不能叫他不要多想什麼,始終這是關乎一個人的一生,而且那個人對仙道來說這麼重要。 
手忍不住的撫上仙道的臉頰,這麼沈重的心理負擔如果可以他很想替仙道分擔一半,只是他能做的只有跟他一起面對而已。 
流川彎起身輕輕的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今天是他回醫院拆線的日子,看到仙道睡得這麼熟,流川梳洗好後留了張紙條放在桌上便出門。 

拆線的時間比他想像的快,流川本來想去看看花形,可是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傳染病科。 
「對不起,請問木暮醫生在嗎?」流川記得替仙道主診的醫生是叫木暮,之前他說過想跟仙道一起來覆診,可是也被仙道拒絕了。 
「啊,你找木暮醫生嗎?」護士替他查了查更表。「他現在應該在他自己的診室,直走便可看到了。」 
流川跟她說了聲謝後便沿著走廊找,差不多走到尾便見到門上掛著木暮牌子的房間。 
流川伸手叩了叩門,等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他才走進去。 
「您好。」流川跟木暮點點頭。 
「你好,請坐,有哪裡不舒服嗎?」木暮掛著溫柔的笑容問。 
「不…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仙道彰的……朋友,想問一些關於他的事。」流川坐下後單刀直入的問。 
木暮這才一臉原來如始的樣子。「不是仙道君他有什麼事吧。」 
「不,不是,只是我想知道他的身體情況。」每次仙道覆診回去問他,他也只是說沒事,根本一點也不想多談,沒辦法下只好他自己來找醫生問了。 
木暮聽到他說仙道沒事才鬆口氣。「你這樣突然來真是嚇了我一跳,你想知仙道君的情況不是應該問他嗎?」 
「他不肯說。」流川嘟了嘟嘴。 
看到流川有點孩子氣的動作,木暮笑了起來。「我想你是流川君吧。」 
沒想到木暮竟然認識自己,流川呆了一下才點點頭。「您認識我?」 
「我是從仙道君口中聽過兩個人的名字,以前是……花形…沒記錯吧,最近便是流川君你了。」 
聽到木暮這樣說,流川的心情有點複雜,縱然知道花形是先認識仙道的,但從第三者處聽到還是不太舒服。 
「他跟您說了些什麼嗎?」 
木暮知道眼前的人是仙道的戀人,也不多說什麼。「以前那些便不記得了,現在嘛…最常說你們去了哪裡玩做過些什麼,他現在的樣子比以前開心多了。」 
看流川不說話,木暮又接著說:「以前的仙道君會把自己收起來,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花形這名字時我心中真是有點驚訝,後來知道花形他自己一個人去了東京,仙道縱使努力想扮若無其事般可是一看便知他又回到當初那個仙道了。之後他上了大學,我還記得他很開心的跟我說他有一個不怕他的室友……流川君,仙道跟你一起後真的變得更開朗了,希望你以後也可以在他身邊支持他,畢竟他們很需要人支持,而且也不是這麼容易找到一個伴侶。」 
流川對他點了點頭,木暮說的話他當然知道了,尤其是他跟仙道一起後仙道真的變得比以前開心很多。「我會的。」 
「你跟仙道君在一起後,希望你也多留意他的身體,他本身自己的身體也不算很好,小時候更常常病,若有什麼併發症便麻煩了。」木暮給人的感覺若是像醫生倒不如說像哥哥。「既然流川君你會為了仙道來找我,我想仙道對你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吧,仙道可以說是我來這醫院時的第一個病人,若真要說的話我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可以找到接受他的另一半我真的很高興,希望下次你可以跟仙道君一起來覆診,畢竟身為他的同居人跟戀人,有些事你也是需要知道的。」 
眼前的木暮給了流川很大的好感,像他說的若他只是醫生的話根本不用跟他說這麼多,他是真的感受到木暮也是在關心仙道的。 
「謝謝。」除了自己外,這醫生也用著自己的方法關心著仙道,這令流川衷心的對木暮說了聲謝謝。 
「傻孩子。」木暮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至於你說的仙道君的身體,暫時來說也沒什麼特別,當然還是要小心不要讓他病倒了。」木暮知道眼前這少年時因為著緊仙道才會來找他,他也很慶幸仙道找了個會把他放心上的戀人。「對了,既然你是仙道君的戀人,我想你也知若你們要有性行為便一定要用安全套,這一點請你們好好遵守啊。」 
被木暮突然的說話嚇一跳,流川沒回過神來便被木暮塞了兩個安全套給他。 
「你們年輕人可不要因一時的性衝動或貪方便便不用,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仙道君想想,若你真的有什事,仙道君他絕對不會好過。」他一臉認真的說。 
流川苦笑了一下,木暮後面說的話仙道已經在經歷了。「放心吧醫生,暫時我們還是什麼也沒做。」 
「不過安全套也只能做到98%安全而已,反正就是注意安全吧。」木暮看到流川臉上那尷尬的樣子,輕輕的笑了起來。「身為醫生的我是有義務提醒我的病人的,況且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見光的事啊。」 
流川被他看得混身不自在便隨便的說了兩句便逃了出去。 

當流川從木暮的房間走出去,正想走到花形病房時便見到仙道氣喘喘的跑過來。 
「你今天拆線幹嗎不告訴我?」仙道大口大口的呼著氣說。 
「只是拆線而已,又不是做什麼。」看到仙道微腫的雙眼,流川什麼也沒說只是抿了抿嘴。 
同樣身為男子,他知道對方也是一樣不想再提自己軟弱的一面。 
「燒…退了嗎?」想到昨晚的情況,仙道摸了摸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本來沒打算跟流川說花形的事,誰知自己除了哭了一整晚外還什麼也說了出來,雖然昨晚流川沒說什麼安慰的話,不過知道有人在身邊支持自己的感覺已非常之好。 
今早起床後看到他留了一張紙條給自己只說去了醫院拆線,這時他才記得今天是流川的覆診日子,他沖沖的換了衣服便跑來醫院找他。 
流川微微笑了笑。「早退了,線也拆完。」 
「啊,是嗎……還是來遲了啊。」虧他還跑得這麼急。 
「你不是來接我嗎?」 
仙道苦笑。「現在來也只能接你吧。」他看了看手錶,還沒過探訪時間。「我想看一看花形,不知他醒來了沒有。」 
流川心想自從花形出事後他也沒去見過他,點點頭便跟著仙道走。 

走到花形的病房前,花形已醒過來正安慰著還是憂心忡忡的母親,當看到仙道跟流川也愕了一下。 
「你們來了。」花形對他們笑了笑。「剛剛醫生來過,說遲點照一照腦掃瞄,沒事的話多躺兩天便可出院了。」 
聽到他說的話,仙道大大的吁了口氣,想不到一來花形的病房已看到他醒來,而且還說遲點可以出院,真是太好了。 
仙道走到花形身邊先向花形媽媽點點頭打招呼。「伯母您好。」 
花形媽媽哼了哼把頭轉開,一點也不打算理他。 
看到這情況的花形不好意思的對仙道笑了笑,仙道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媽,你怎麼了,你以前不是很疼仙道的嗎?」以前媽媽明明把他當兒子看,怎麼現在這個樣子。 
「以前他沒有把你變成愛滋病,現在……你看你變成怎樣了!」 
花形張開口想說什麼,可是最後也只是苦笑起來。 
他今次回來沒回家就是因為不想跟爸媽說他得了這個病,以前他執意的要離開家去東京讀書,這麼任性的自己回來後卻跟他們說自己得了這個病,他不能想像父母會傷心成什麼樣子。 
今次入醫院當他睜開眼看到母親那憔悴的樣子,他知道什麼也不能隱瞞了,他只能做個不孝的兒子令他們傷心。 
「透…我…」仙道不知自己應該說什麼,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道歉已沒什麼用了。 
流川靜靜的站到仙道身後令他可以靠著自己,他伸手握著仙道那微顫抖著的手給他無形的支持。 
不論結果如果,他也會站在仙道這一邊的,若果要被花形打的話,他也會不說一聲讓他打。 
花形悲傷的看著他的母親搖了搖頭。「不關彰的事…我是去了東京才有這病的。」 
「真的嗎……?」仙道有些呆滯的問。 
之前想了很多卻沒想到真的從花形口中聽到後會是這樣的結果,仙道只覺得自己腦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到。 
「真的,真的不關你的事。」花形拉起了仙道另一隻手,帶點歉意的說:「其實我去了東京後三個月便到過醫院驗過,那時我也沒有事的,所以真的不關你的事。」花形更肯定的說著最後一句,要背負別人的生命不是一件易事,他不想仙道多想。 
聽到這句話,仙道頓時像洩了氣般的向後靠,也同時感覺到流川拉著自己的手握了握。 
仙道轉頭微微的對流川笑了笑,被花形握著的手也自然的放了開。 
雖然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只是他真的覺得鬆了一口氣,因為花形有了這病跟他一起和自己害得他得這病才跟他在一起完全是兩回事。 
他知道花形也是知道他的感覺的,他才會這麼強調不關自己的事。 
不過不論是哪一邊,他也絕不會放開在他身後那個人的手而走回他的身邊。 
一直在背後支持他的流川,令他撐過一個又一個的夜晚,對著花形,他只能跟他說已成過去了。 
看到這一切的花形低下頭悲傷的道:「我今次回來是因為我覺得彰會再次接受我,畢竟會接受我們這個病的人不多不是嗎?」 
是他以為仙道還是以前那個只圍著他轉的仙道,沒想到今次回來仙道身邊已經有另一個他,而且他們的感情好得他也插不進去。 
是他以為自己回來後仙道一定會回到他身邊,那他就算要走也不會孤單一人,可是他來遲了。 
流川淡淡的說:「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他不會放開仙道的手,就算是用綁的他也會把仙道綁在身邊。 
「我知道…」 
「那不是仙道君的話,那透你為什麼會…」花形媽媽不能想到除了仙道外為什麼自己的兒子會染這個病。 
「去了東京半年後,我開始覺得寂寞,所以去了酒吧找人陪……」之後不用說大家也知是什麼事了。 
花形媽媽嘆了口氣,原來一切也是她這個兒子自找的,她帶歉意的跟仙道道歉。「對不起,仙道君……還打了你。」 
「不,不用道歉…」仙道搖搖頭。「您的反應我是能理解的。」 

一切也解決後,仙道跟流川走出醫院時已經是日落的時間了,仙道看著眼前的夕陽感慨的嘆了口氣。 
花形有了這樣的病不能說是最好的結果,但起碼一直纏繞著他的壓力也解決了。 
「今天過得真快。」仙道轉過頭帶笑的對流川說。 
看著被夕陽照得發紅的仙道,流川上前替他把掉了下來的圍巾圍好。「是很快。」 
「對了,明天便是你的生日,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神社?」這段日子實在太多事發生,所以他都沒有預備什麼節目跟流川一起渡過。 
「好啊。」以前他跟爺爺和奶奶一起時很多時也是在睡覺中過,這樣跟喜歡的人一起還是第一次。 
「那我們先吃晚飯再去神社好了,不知會不會很多人。」 
「多人也不怕,我一定會找到你。」 
「也是啊,我們這麼高你一定找到我。」明知流川不是這個意思,仙道卻故意這樣說。 
流川瞇了瞇眼,不理是在街上一口咬上仙道的脖子上。「哼。」 
「很痛耶。」捂著被咬的地方,仙道不理街上的人看著回頭就是在流川的唇上咬了下。「回禮。」 
流川先是小聲的笑,然後大大的笑了出來,還是充滿元氣的仙道才是他認識的仙道。 
不知他在笑什麼,他上前輕撞了流川一下。「笑什麼?」 
「笑你。」 
仙道哼了哼,不理他的繼續向前走。 
「喂,仙道,我要吃生日蛋糕。」 
「沒有。」 
「生日禮物?」 
「剛剛已給你了。」 
「什麼?」 
「不是咬了一下了嗎。」 
「不是吧。」 
「不要也沒辦法。」 
「喂∼」 

-- 待續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