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你這樣子還想上學嗎?」越野擦著頭髮坐在床上問。
「不是快到縣大賽了嗎?若不回去一定被教練罵到狗血淋頭。」仙道苦笑的說。
其實有一半他是想回校看看流川身體是否有事,而冷靜下來後他心底的某處又在期待著流川出現在他面前解釋事情的經過,這麼深的感情始終不是說分便分的。
自己也覺得自己矛盾,仙道嘆了口氣的說了這個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的藉口,以他現在的身體來說不要說是打球了,他連跑的力氣也沒有,何況那處即使只是輕輕一動便疼得他想流眼淚。
越野看出他這不是真的想回校的原因,他只是別有意思的看他一眼。
「好吧,現在我們也只趕到練習時間,不如先吃點東西吧。」越野對他笑了笑。
看了看鍾,已經十二點多了,他又沒校服在這裡想說不也不行。「好吧。」
越野指了拍浴室,「我想你的身體黏黏的一定不舒服,浴室裡什麼也有,不如你先洗個澡,出來應該差不多可以吃飯的了。」
身上那種汗水、酒味外加昨晚他們兩人"熱情"過後的氣味,還真不是普通的噁心。仙道想也不想便慢慢的走向浴室。
退去臉上的笑容,越野看著關了的浴室說:「我一定會抓緊你的。」
回到學校,仙道跟大伙說自己扭到腳為理由輕易便不用下場練習而轉為在旁吆喝的一個,幸好今天沒有教練早走若不是便麻煩多了。
總想著流川對他的不好,但雙眼還是不由自主的四處找尋他的身影,他知道流川最喜歡便是籃球練習,除非身體真的到了不能動的地步,若不是他是不會輕易缺席的。
剛剛跟越野回來的時侯他還在想見到流川時他應該用怎樣的表情對他?應該跟他說什麼嗎?還是當他透明不要理他?心中千萬個問題在想,來到時看不到人那種失落跟焦躁卻全湧上來。
「不會真的病倒吧。」仙道小聲的喃喃說。
「在想什麼?」在一旁休息的三井一邊喝水一邊問。
不知道自己身邊何時多了個人,仙道愣了一愣。「沒什麼。」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待在流川身邊呢,留他一個在醫院不是很寂寞嗎。」三井笑了笑。
「你說什麼!?」仙道緊張的捉著他的雙肩。
不會吧?楓住了醫院?他的樣子雖然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但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流川的身體有多好,從他們認識以來他從沒病過,怎麼突然說入了醫院?
「流川病了住了醫院,你的樣子在告訴我你什麼也不知道。」在眾人眼中仙道沒可能不知流川的情形,三井當然也是這樣想。
苦苦的一笑。「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是他這樣對他的,縱使心裡想立即去看流川卻在三井的一句「你的樣子告訴我你什麼也不知道」而提醒了他對流川做了什麼事。
他是應該恨他的,不是嗎?他是應該為自己報了復而開心,不是嗎?他是應該忘記他的,不是嗎?為什麼他還是放不下!為什麼他還是想關心他!為什麼......
「呀,不過我也覺得奇怪的了,來替他請假的是池上而不是你,你們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池上?這個名字像是石頭一樣壓在仙道心上,楓......真的跟他在一起嗎?
一隻手搭上仙道的肩上,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已經被那人的說話嚇倒。
「三井學長......」越野有點悲哀的皺了皺眉。「請不要在仙道面前說流川的事了,他們已經分手了。」
仙道急急的轉頭看著越野,他在說什麼,我跟楓......
「越......」
越野轉頭看著仙道。「昨晚......你不是跟我說不要再在你面前提流川嗎?我想你一定不好開口,而且若大家還像以前一樣拿你們當一對看你也會覺得困擾吧,所以......」
「但是我.....」我還沒好好想清楚啊。
「而且流川不是有池上了嗎?他病倒時也不是找你而是找池上,看來你在他的心裡份量也不及池上。」越野說得像是當事人一樣,話語中的擔心和悲憤說得好像替仙道很不值,也讓聽上去的人有覺得是流川不對的感覺。
流川暈倒當然不會找仙道了,因為累他病的就是他嘛,而且當他聽到池上打電話告訴他流川進醫院時仙道正在他的懷裡睡覺,他又怎會找他呢?越野在心裡呵呵的笑。
眉越皺越緊,仙道的樣子令人看不出他是覺得憤怒還是心疼,只能在他皺眉的樣子知道他是在聽越野說話。
越野的說話令仙道的心緊緊揪著,他說的話像刺一樣刺進他的心,流川真的寧願找池上也不找他嗎?
難道他說的話全也被他說中了?他真的暗地裡跟池上在一起?現在他一離開便去了池上身邊?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在生氣,他只是覺得胸口的空氣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一樣,難過得好像窒息。
「仙道學長跟流川君分手了?要記錄!要記錄!」彥一當然不會放棄八掛消息,立即拿著筆記本跟筆衝上來,拜他的大嗓門所賜差不多全球場的人也聽到他說的話。「那池上學長現在是不是跟流川君一起了?難道越野學長跟仙道學長一起了?若不是為什麼越野學長長說話?」
啪嚦啪嚦的彥一說完一大堆話後所有球員全也圍著仙道三嘴八舌的問著仙道是不是真的跟流川分手了?是不是真的和越野湊成一對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是池上學長,池上學長來了!」眼尖的看見池上在門外不進來,彥一立即衝到他面前。「池上學長,越野學長說的都是真的嗎?」
池上似笑非笑的對一臉挑釁的越野笑了笑,他也沒想到越野會中傷流川把所有的事推給流川而把仙道說成受害者,看越野一臉溫順的樣子真想不到他也蠻"積極"的嘛,幸好他有來了,若不是流川回來上學便有得好看。
「若你問我是流川對不起仙道還是仙道對不起流川,我想仙道會比誰也清楚是誰把流川傷成這樣,仙道,在你想說他對不起你前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錯。」池上不大不少的聲音卻剛好在鴉雀無聲的籃球場上充斥。
「學長這樣說是說錯的是仙道學長嗎?」彥一代了不知真相的所有人問了池上。
池上輕笑了一聲走向越野旁用只有他聽到的聲音說。「想不到你會這樣做,不過若是我也會。」
越野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你只要管好流川其他的不用你理。」
池上不理他畢直的走向仙道。「我今天來是為了替楓請假的,隊長。」他加重楓和隊長兩字。
仙道緊握著拳頭,一想到流川寧願找他也不找自己他真恨不得上前打池上。
「怎樣?不可以嗎?」知道他氣得快打人,池上聳肩的轉身離去。「反正我要說的也說了。」
一回校做完要做的事,池上又折返回醫院,他離開前看到流川還在睡的,現在不知醒了沒有。
「池上先生!」看到常常來看流川的護士急急的捉著他。「不好了,流川先生不見了。」
「妳說什麼!」他只是回了校一陣子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剛剛我們來想替流川先生換點滴,但一進去他已經不見了,我們已經在醫院找過了,可是也找不到,以他的身體來說若不找回來一定會更嚴重。」護士皺著眉的說。
「流川,怎麼會。」池上不理在後頭叫的護士沖沖跑出醫院。
他會去哪裡?他可以去哪裡?沒有了仙道,哪裡才伯他的容身之所?由以前雙眼便不曾離開過流川的池上深知流川眼中仙道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很難想像拖著一身病的流川可以去哪裡,他覺得流川不會回那個充滿仙道氣息的家更不會去找仙道,他的自尊心絕對不會允許,那他會去了哪!?
腦中突然閃出一個地方,那是一次他無意中發現他跟仙道一起去的地方,難道流川去了那裡?想也沒多想,池上已經拔腿就跑。
這裡是近海的一個廢棄的籃球場,一個殘舊的籃球場,一個沒人來的籃球場,而在附近除了這個籃球場外只有一個海,一個一望無際的海,一個藍得像是連著天空的海,兩個沒什麼關聯的地方卻充滿著屬於仙道跟流川回憶的地方。
這偏僻而沒什麼人會來的籃球場早已破舊不堪,唯一能用的是一千零一個的籃球架,其他椅啊,牆啊,另一個籃球架什麼的早已不能再用了。
還記得這裡是仙道帶他來的,起初是仙道在這附近釣魚後四處逛時發現的,之後他便沖沖忙忙的拉著剛回家的他來這裡,說是找到個適合他們的好地方。
本以為仙道說什麼好地方也不會好得到哪裡,怎知因這裡沒什麼人,不喜歡被人打擾的流川反而常常一個人來這裡打球,而不想打球時仙道自己便會到球場外釣魚,雖然不是在做同一件事,兩人倒也覺得幸福。
流川有點茫然的看著這個上星期才來過的地方,有點不可置信只相隔不久來這裡的心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仙道坐過的地方,跟他一起打球的地方,看著他釣魚的背影,跟他肩并肩坐著看日落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好像已經不一樣般。
橘黃色的夕陽拉長了流川的身影,他靜靜的站在籃球架前閉眼的仰頭。
一切也不能回頭了,他的是,仙道也是,這裡的一切將會是個回憶,他應該死心的,他應該心死的,只是心底的某處還是充滿著一個叫仙道的人,無論他想忘也忘不掉。
慢慢的睜開眼,仰望著天上被影得艷紅的彩雲,很漂亮,而且很刺眼。
他跟仙道......完了了吧。苦澀的感覺由胸口漫延至全身,頭很暈身體很重喉嚨很疼,很想張開口吸氣,卻發現自己連張口的力也沒有,從沒想過仙道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會有多高,也沒想過沒了仙道的自己會怎樣,習慣果然是一種可怕的感覺。
淡淡的、輕輕的、淺淺的,流川笑了笑,笑得痛苦、笑得哀戚、笑得無奈,這樣的自己還真像個傻瓜呢。
「流川!」
聽聲轉過頭的流川看著來人愣住,聽到叫聲的一刻他知道自己多想是仙道在叫他,而他又有多想回過頭看到的是什麼也沒變還是笑得像傻瓜的仙道。
「為什麼要跑出來?你不知自己還發燒嗎?」看著呆著不知是在看他還是自己記憶中的仙道的流川,池上氣憤的問。
被告知流川不見了他有多怕從此便再見不到他,他好不容易才從仙道手中搶到流川,縱使他不喜歡自己他也不想流川就這樣消失掉。
看他一點回應也沒有,池上舉手摸上他的額頭。「****!你又發高燒了,比昨天還高,快點跟我回醫院!」
「你......為什麼會來?」像是看清來的不是仙道,流川眼中開始朦朧。
「還不是你跑了出來!」池上不太客氣的吼回他,轉身打電話叫了輛計程車,以流川的身材他是沒辦法拖著他回醫院的,而且這裡離醫院也有段距離。
「沒人叫你理我。」身體裡的熱像是沒地方散一樣,流川覺得全身也像火爐。
「若你不是流川你想我會不會理你?」池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看著流川又轉過身看著大海,池上一把將他拉過來。「仙道不會再來了!你不要再傻傻的以為在這裡等他會來!」
像是被說中了心中的事一樣,流川狼狽的甩開他的手。
他也知道仙道不會來的了,也知道他們沒可能再在一起,他只是想來這裡看看而已,為什麼還要說這些話?他連這樣做的權利也沒有嗎?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池上嘲諷的一笑。「你知不知道人家仙道已經跟越野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子是因誰以起的?你知不知道又是誰求你的?」
胸口的熱氣急速的找出口,流川大口大口的呼著氣看著海。
他跟越野在一起了?那個老是在他身邊打轉的越野?昏昏沈沈的頭腦像是找不到一個叫越野的人,流川只是聽到仙道跟別人在一起了,其實那是誰又有什麼關係?結果還不是一樣。
「仙......道......」眼一黑,流川雙腳失去支撐跌倒在地上,池上立即上前扶著他。
看著因高燒而兩頰通紅的流川,池上嘆口氣。「你還真是笨蛋。」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