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嘴果然是可怕的,自從那天仙道跟越野的對話傳出後以訛傳訛的傳言也一併的出爐,畢竟湘南學校一對出名的戀人竟然突然說分手了,而當事人的仙道竟然絕口不提他們分手的原因。
得不到當事人的回答,其他閒閒沒事做的人便胡亂猜測他們分手的原因,有人聽到越野說他們分手的前一天仙道跟他在一起,所以有人說仙道是因為跟越野有一腿被流川知道以分手;也有人說是因為仙道跟流川分手,流川打擊太大才會病倒;更有人說流川移情別戀,仙道提出分手,流川想一腳踏兩船的用苦肉計挽留仙道的心,可是仙道身邊卻出現了越野,以池上便是移情別戀的不二人選,只因這數天流川的所有事也是由池上的口中傳出。
他們四個之間的曖昧氣息,令這事件添上不少神秘,而且仙道不說,流川到現在還沒上學,讓平日無聊得發瘋的湘南學生得到不少嗑牙時的話題。
在醫院住了差不多兩星期,流川才被允許出院,心已死了大半的他其實很早前已經可以好起來,只是他的心病了,他不想好不想上學,所以才會拖到現在才出院。
池上是唯一會探流川的人,一來是池上沒告訴學校的人流川是在什麼醫院,二來流川的朋友真是少得可憐,當流川察覺到自己除了仙道外什麼也沒有時,那種可怕噬人的感覺一下子將他吞沒,原來他的世界是繞著仙道而走的,現在沒了仙道,就像沒了太陽的地球,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生活的重心是什麼,更不知道自己從那日起的時間是怎樣過的,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腦裡全是一遍空白。
不過,地球不像他仍舊是每天轉動著,池上每天的到來變成了流川房裡唯一會出現聲音的時候,只得流川一人的時候他冷漠得不理別人更遑論說會跟人說說笑笑了。
然而,在這兩星期裡流川變了,他再也沒有對池上咬牙切齒,也沒有反抗他對自己的喧寒問暖,他覺得累了,不想再在這些小事上與池上爭論不休,所以,他選擇讓步,他不再理池上對他做什麼,只是由他替自己向學校請假、照顧他、辦出院手續,當他可以離開醫院時,突然才發覺池上一直在照顧自己。
他對池上的憎恨也由濃烈轉為淡薄,不是說他原諒他,只像是在湖裡丟一顆石子,經過一圈圈的漣漪後又是無至盡的平靜,留下的只有在他心裡的石頭,而那石頭將會在他心中沈沈的下墜,永永遠遠留在他的心中。
流川再次出現在湘南高校的大門前,又是他出院後的第三天,這些天來池上一直留在他身邊照顧他,體力還沒回復的他也聽了池上的話在家裡睡了兩天才上學,當然,現在的池上差不多是以他的保護者自居。
不用踏出校門也聽到流川回來上學的消息,仙道知道他可以避流川而不碰面,他們一個是一年級,一個是二年級見面的機會本已不多,不過在課後的練習碰面是避無可避的,一個是隊長,一個是副隊長,就算他們多想撇清關係也是沒可能的事。
在仙道在沈思著該如何對著流川時,越野已上前攔著他。
「仙道,你會原諒流川嗎?」越野的神情讓人看不清他話中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誰。
他會原諒嗎?仙道苦笑一下。現在已經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了。「現在說這些有用嗎?現在全校也知道我跟他分手了,當初在謠言初起時我沒有阻止,現在也沒有想過原不原諒這些問題。」
「那如果他要求跟你和好呢?」他不能排除每個可能性,在仙道還沒到手時他想知道他的想法。
仙道搖搖頭。「以楓的性格是不會轉過頭要求我和好的,他有他的脾氣,既然最初是他選擇背叛我的......,他不會再回過頭來,而且我也沒可能原諒他。」
還記得那天在浴室時的事,流川沒有半點要求他原諒,更沒有半點的要求他們重來,以他的性格來說,他是不會跟他說和好的。
在這兩星期來,他每天也想著流川,想他的同時那痛徹心屝的背叛感把他對流川的思念埋沒,他不諱言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麼流川會這樣對他,而且對流川的愛與恨也從來沒歇止過,兩種同樣強烈的感覺一下子將他的思緒打亂,直到現在仙道還是覺得他對流川是愛恨參半的。
聽到他說沒可能原諒流川,越野給他最後一擊。「這也是......就算你肯原諒流川,但上次我們上床的事還是鐵一般的事實,雖然說那次我跟你是酒後亂性,但我想流川也不會原諒我們。」
仙道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也背叛了流川,還說什麼原不原諒的有什麼用......。
流川跟仙道再次見面是在體育館裡,了無一人的體育館裡只有仙道、流川、池上和越野,流川是因很久沒碰球了,想趁著午休打一會兒,不放心的池上當然是死跟上來;而仙道是剛剛跟越野說著球隊上的事,不知不覺走到這裡的,面對面的四人讓這莫大的體育館增加了不少火花。
仙道看到池上的手是扶著流川的,當然他是沒看到剛剛流川只是因剛好起來沒多久差點又昏倒,池上只是上次扶著他而已,仙道覺得很刺眼,原來應該是他站的地方被池上站著,應該是他的楓現在卻被人扶著,可是,他又可以說什麼呢。
「流川你可以上學真是太好了,現在沒事了吧?」越野佔有性的摟了摟仙道的肩。
流川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直直的看著仙道,彷彿想看穿仙道的一切,也想看穿他是不是已對自己沒感情。
剛來上學時那些謠言已經滿天飛了,他不想問池上這些謠言是從那裡來的,因為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謠言的中心--仙道默認了他們的分手。
應該早已有認知的,但一聽到還是覺得愕然,他以為以仙道的性格是不會把事情攤開的,看來他真的很恨他。
池上看流川不說話,扶著他的手轉為扶著他的腰。「楓他最近好多了,不過身體還不太好。」
無視兩個主角,池上跟越野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流川跟仙道無心他們間的對話,當然也不會發現他們話間的唇槍舌劍。
楓?池上已好得叫他楓了,以楓他竟然不阻止他這樣叫,在當初他可是費了很多唇舌才讓流川答應自己可以這樣叫他的。
「你......看起來不錯,流川君。」仙道勾起淡淡的笑容。
流川君?他們已經由戀人跌到朋友,現在是......連朋友也不如嗎?他們只是陌生人?
流川輕輕的垂下頭,面對仙道讓他覺得全身力氣也被抽光了,這樣比他打完球還累。
看他一臉疲倦,池上小聲的在流川的耳邊道:「累了嗎?要不要坐坐?」
看在仙道眼裡這樣像情人間的耳語讓他的心微微揪著痛。「身體不好在家休息比較好,我想池上會好好照顧你的,籃球隊的事......我會好好打點的了,你還是跟池上回去休息吧。」
疏離的對話,客套的關心,刻意的距離,流川抬頭看著仍舊笑著的仙道。「你......不想看到我嗎?」
沒想到他有此一問,仙道愣了愣。
「想又怎樣?不想又怎樣?你跟我之間除了籃球隊已沒有牽連了。」說得有點心碎有點無力,現在的他們除了籃球真的是什麼也沒有了。
流川的眼眶一紅,他從不是個喜歡哭的人,面對仙道使他越來越脆弱了。
他們之間只剩下籃球,這句話在這時顯得特別諷刺,最初是因為打籃球一對一以一起的兩人,分手後也是因籃球才能牽扯在一起,仙道的表現讓他的心冷了一半,以他,好像把他們間相識的牽絆抹煞掉,現在的籃球對他們來說是痛苦的、冰冷的。
仙道頓了頓,明顯的看到流川的臉一剎那全白了,只是沒看他兩星期,他變得比從前更蒼白虛弱,他撇過頭。「籃球隊的事......,我會處理,看你身體還不好,遲點才再來吧,我會跟教練說的。」
推開池上在腰上的手,流川傲然的抬頭踏出體育館,這一刻,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脆弱。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