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奈川,池上一直看流川滿懷心事的樣子,想開口問他怎麼了又說不出口,只能看著他整日像掉了魂般的坐著發呆。
其實想也不用想,他便知道事情一定是跟仙道有關,除了他之後,他從沒看過流川會為任何人有情緒的起伏。
池上靜靜的把窗關上,嘆了口氣想到廚房弄點東西給流川吃,流川卻意外的開口。
「你到底為了什麼接近我?」
池上訝異的轉頭,看到的是流川清冷的雙眸一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他眼中除了冷淡外沒看到其他的東西。
對,他跟流川一起這麼久了,流川的眼神從不會出現冷淡外的情緒,連一下子也沒有,彷彿在他身邊,他只把自己當空氣看。
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可是他為了流川做了這麼多事,卻得不到一點的回報,始終也有些氣餒。
「我喜歡你,這一點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池上放輕的聲音的說,盡量讓他聽起來不太頹喪。
他相信喜歡一個人是沒罪的,他也認起初自己的做法是很卑鄙,但他一點也不後悔,池上告訴自己這一切也是因他喜歡流川而已,況且他也得到他預定想要的,流川真的有留意到他。
流川淡淡的看著他,像是想著什麼的。「如果起初我沒有依約見你,也沒答應跟你上床,你怎麼辦?」
不明流川今天是什麼回事,以前不論怎樣討好流川,他也不會跟自己說這麼多話,更不用說會特別提起那一天的事。
「其實那一天我也只是在賭,賭你會不會為了仙道以來,也賭你會不會為了他跟我上床,最後我不是贏了嗎?」可惜他現在一點勝利的感覺也沒有。
「或許一開始我便錯了。」流川垂下了眼。「你、我跟仙道也錯了。」
「不,到現在我還沒為自己做的事覺得後悔,只少我得到了你。」最起碼他贏了仙道。
流川笑了,笑裡盡是嘲諷。「你的感情真可悲,明知得不到回報還以為得到全世界了。」
池上那禁得氣他激,這些天他做的一切全也是為了流川,可惜流川眼裡只有仙道,現在被他這麼一說,他覺得自己的感情好像全也白白浪費了。
他一直不明仙道有什麼好,為什麼流川寧願選他也不選自己,仙道能給他的,他自問也能給流川,而且一定比仙道做得好,他只是時間上輸了給仙道,如果是他先碰上流川,流川一定是他的人。
池上上前把雙手放在流川坐著的椅柄上,把流川圈在自己的懷裡。「那你呢?明知仙道怎樣對你還不是一樣對他念念不忘。」
所以,他沒資格說自己,在愛情面前,他們也輸了,但,他還有機會勝出,只要能得到流川的心。
「所以我才會坐在這裡對著你。」
池上上前吻著了流川,流川卻意外的沒把他推開,沒有人知他在想什麼,現在他們要的,只是單純的溫暖。
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流川只覺得久違了的歡愛疲憊感充斥著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可能是太久沒做那檔子的事,身體才會變得這麼痠痛。
一手伸到床的隔壁,床邊早已沒了暖意,昨晚瘋了要自己的池上已不知去向,他只記得昨晚累壞了的自己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池上替他抹好了身,還輕輕的吻過他才離開。
回想起昨晚,池上每一次的撫摸也像是珍惜著什麼似的溫柔,縱使他口中是在說著霸道的話,流川還是知道他是溫柔的。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很久沒人說過愛他了,池上的聲音還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知道他是愛自己的,可惜他一點也不愛他,昨天聽到他不停的說愛自己,流川腦中只諷刺的想到他愛自己,自己卻不愛他,他愛的,又已成為過去,看著池上眼中的深情,就像在嘲諷著他們幾個之間可笑的感情一樣。
其實,昨天自己為什麼會特意的激怒池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覺得池上煩了,也可能不想池上再像自己般的傻傻的守在自己身邊。
他相信池上是知道的,不論他做什麼也贏不過仙道,所以他才會由最初耍手段把他和仙道分開,繼而轉成現在這麼只守在自己身邊,他知道如果池上一開始只想要他的身體,他是沒可能贏得過他。
可是,池上什麼也沒做,只是替他請假、照顧他,他不明池上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卻又什麼也不做,或許,在某方面流川是要多謝池上陪在他身邊的,始終剛跟仙道分開的時候沒池上他可能早便因營養不良而死了,當然如果他一早什麼也不做,他們之間也不會這麼糾纏不清。
坐起身搔了搔頭,忽視身體上傳來的抗議,流川光著身子走到浴室,打開了蓮蓬頭,溫熱的水令他清醒了不少。
他轉身拿洗髮水,瞥見被水蒸氣弄得迷濛的鏡子影出的是滿身吻痕的自己,手一鬆,手上的沈髮水咚一聲的跌在地上,流川像看不清鏡中的自己,他著了魔般的撫上自己的頸子,像在感受著那淡紅色的吻痕。
自己為什麼會跟池上上床呢?第一次是因他的威脅,這一次有一大半也是他挑起的,他不拒絕也不回應,池上會當他答應是理所當然的。
半垂著眼看著鏡子,鏡裡他像是看到自己,又像是鏡裡的不是他自己,昨天的放縱是因為池上看起來像自己?又或是他只是同情他?也許,他只是一時想要得到別人的溫暖,正好他在自己身邊?
不論是什麼也好,做了就是做了,他也不會去後悔,池上付出的一切,就當在昨晚還了給他吧。
簡單的洗了個澡,精神也好了起來,流川感覺到肚子餓了便想看看冰箱裡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池上為怕他懶得煮飯,常也會替他準備很多只要熱熱便可吃的東西。
流川把昨天吃剩的牛肉麵弄熱,便坐在桌前吃起麵來。
「叮噹--」
門鈴?他家現在只有池上一人會來,可是池上只會在下午來,誰呢?
放下筷子打開了門,看到的是他差不多兩個月沒見的流川媽媽。
「媽,你怎麼回來了?」流川訝異的看著眼前一點也不像已四十歲的婦人。
「想你,怎麼?不請媽進去嗎?」兩個月沒見兒子,流川媽媽笑笑的說。
這裡雖然也是她的家,但在流川家來說這是起碼的尊重,所以她才會按門鈴,客客氣氣的等她的寶貝兒子開門。
「不。」流川移開了身體。「回來也不打電話給我。」
「給你SURPRISE嘛,怎樣?喜歡嗎?」不同於流川的沈默,流川媽媽倒是很喜歡開玩笑。
流川翻翻白眼,對於他的母親大人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爸沒跟妳一起回來嗎?」
「公司走不開,他叫我回來看看你。」流川媽媽倏地抱著流川的腰,嬌小的她抱著流川倒是有點好笑。「你瘦了,仙道那傢伙怎樣養我兒子的?又說替我把你養胖?」
流川的媽媽跟爸爸一早便知他跟仙道在交往,常往外國走的兩人早已對同性戀免疫,反正他們也知自己的兒子脾氣像隻牛,如果執意要流川跟仙道分手,他們要有失去兒子的心理準備,所以他們才會由得他。
兒孫只有兒孫福,只要他們家的楓幸福便好了。
聽不到回答,流川媽媽抬起頭卻看到流川半開的襯衣裡全是「草莓」。「雖然你們年輕,但也不用這麼『熱情』吧。」
沒有一絲的尷尬,流川跟他媽媽的相處一向也像朋友般的開通,況且有一次他跟仙道正在辦事時,流川媽媽還試過撞了進來呢,雖然後來她說她沒意的。
「我跟仙道分手了。」遲早她也會知,不如早點說。
放開了他,流川媽媽挑了挑眉。「為什麼?」
她會答應仙道跟楓一起,是因他看到仙道眼中的感情,很難讓他相信只是短短兩個月他們便分手了。
流川不說話,他們之間的時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而且當中有太多的牽扯了。
看他不說,她也不迫他。「好,我不問,那你跟誰上床?我不希望你後悔了。」
「我不會後悔的。」他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深深的看了看他,流川媽媽嘆口氣。「那你跟仙道分開了,感到比以前幸福嗎?」
之前看他們兩黏得像牛皮糖一樣,分手了,他不覺得他的兒子會一點也不傷心。
他撇開了頭,這問題的答案在一開始已出現了。
「那你愛現在的人嗎?」其實不問也知,流川臉上一點也沒有幸福的感覺。
「不愛,一點也不愛。」
「你......」想說什麼也說不出口,流川媽媽揮了揮手。「算了,算了,不說這些,這次回來是替你爸問你要不要到美國,公司在那邊也穩定下來了,他想你跟著我一起回去。」
「美國?」以前他是很想去的,卻因仙道沒去,現在,他應該去嗎?
「我給你時間考慮,這時期也會住進酒店,你跟你的『朋友』也解決一下吧,不要隨便找人填補你的空虛。」瞪了他一眼,流川媽媽倒也大方的不追問,揮了揮手便走了。
獨自一人看著關上的門,流川靜靜的思索著他下一步應該怎樣走了。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