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lachie

雙壁•雙璧

番外篇--Let's fall in love

海南附中校門口的圍牆邊種了整排的櫻花樹,花季來臨時,放眼望去,一片生意盎然的繽紛美景,每每讓路過的行人、教職員、和學生們忍不住駐足觀賞。

但,今年就讀三年級的校園名人——叱吒高中籃壇的牧紳一,卻從未正眼瞧過一次。觀察入微的人還可以發現:他甚至會刻意加快腳步,彷彿那渲染的紅會吃人似的。

聽起來像是無稽之談,但對阿牧來說,雖不中亦不遠矣。

太過絢爛的花海,只會勾起他對那個午後的無限神往。而回憶,總是傷人的。尤其回憶中的伊人已不復從前,景物依舊只會讓人更加難受。

那天,正好是阿牧跟藤真告白後第七天。

整整一個禮拜,雖然藤真一如往常般對待牧紳一,後者心裡卻有莫名的忐忑,但自己有言在先,豈能出爾反爾,強要藤真做出回應?於是,也就任由日子這樣曖昧不明地過下去。

不過,老天顯然不樂見如此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很鴕鳥地維持下去。

那天中午,藤真突然提議想到海南附中走走,阿牧當然沒意見,反正閒著也是打籃球,去看看未來三年要待的學校也不錯。

兩人沒忘隨身帶了一顆籃球,就這樣一路走著聊著玩著,來到目的地附近,遠遠就看到那排櫻花樹,藤真放慢原先小跑步運球的腳步,甚至將手上的累贅物順手丟到身後亦步亦趨的阿牧手上。

「怎麼了?」納悶浮現在黝黑的臉上,不是說要一路運到海南的球場才要換手的嗎?

「想到三年都有這排賞心悅目陪我們一起上學,真希望趕快開學!」藤真對某隻呆頭鵝的遲鈍不以為意,語氣輕快地解答他的疑惑。

「櫻花又不是四季都開花。」阿牧實事求是地說道,除了花季以外,光禿禿的樹木哪裡好看了?

「唉,你就不能運用一點聯想力嗎?」藤真搖頭晃腦,耐性十足地開導不解風情的友人:「如果他禿了,不是讓人更期待他下一次的盛開嗎?」

「嗯………」阿牧將球攬在胸前,靜靜思索藤真的話。

「怎麼樣?我說的很有道理吧!」雖然籃球是他的最愛,他可不希望自己除了籃球,什麼都看不進眼裡,那人生多無趣!這道理……還是在認識身後那個人之後才漸漸領悟的。

「我還是覺得,打籃球比談論這些風花雪月輕鬆好玩!」盯著藤真徐徐而行的背影,阿牧很坦白地告知他真正的想法,雖然有點怕藤真因此看輕他,認為他是個膚淺的人。

藤真聞言一愣,轉頭,沒意外地在阿牧眼中發現一絲不確定,他笑開了臉,上前拍拍這位好友的肩,不住點頭道:「果然是阿牧會說的話!」

阿牧反而對藤真的燦燦笑顏無所適從,「你……什麼意思?」

這小子,不知道那樣笑會讓人心裡直發毛嗎?

「聽不出來我是在稱讚你嗎?」棕髮少年作了個鬼臉,轉身繼續欣賞他的美景。

一陣風吹過,揚起了漫天飛舞的落紅。

「藤、藤真!」用力眨了眨眼,阿牧差點以為近在咫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花雨中。

「不是說了叫我的名字就好嗎?」下次要記得也帶媽媽來看。
「呃,健…司。」
「我在聽。」
「……………」
「不是有話要說?」

阿牧猶豫著,深深地苦惱著,可以嗎?要再問一次嗎?

「哇!」讓阿牧心情擺盪不定的原兇忽地大喊一聲,將他從沈思中驚醒。
「怎麼了?」連忙大步到他身邊,確定他的安好。
「你看!好大的籃球場!」在自家小小的籃球場打慣了,還真會被眼前的寬闊嚇到。
「嗯,那邊還有體育館,設備更棒!」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我們也去打一場吧!」渾然忘記之前未竟的對話,棕髮少年興奮地拉著友人,快步奔向球場。

阿牧由著藤真拖著跑,側頭見他雀躍的神情,當下決定,心底的疑問就先擱著吧!

說真的,他們兩個都沒料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那樣。

原本兩組人馬各據一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誰知道那麼恰巧,有一個出奇好運的傢伙,撿到人家滾過來的球,異想天開地說要試試場外特大號三分球的命中率有多低,結果,沒投進也就算了,乾淨俐落空心進網還打到一個張大嘴看呆的倒楣人士,難怪包括那個人在內的兩個高頭大馬的大男生會視其為一挑釁行為,臉色不善地走近。

「小…兄弟。」沒叫錯吧?能把球從那麼遠卻那麼神準地投進去,還那麼剛好命中他的頭(痛死了!可是在人前豈可輕易彈下男兒淚?更別說他是被這神乎其技的一球給嚇傻才沒躲過!),不可能是小妹妹吧?不過,他長得比他們學校的校花還好看,真的………是男的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丟中你的!」闖了禍的棕髮少年向來人深深地一鞠躬。嗚,他也沒想到會進啊!而且,看到球來,那位仁兄怎麼也不會閃一下,還直直站在那等球K呢?

「這位大哥,真的很抱歉,請原諒我們的無心之過。」黝黑的男孩護在心上人身前,也是一個畢恭畢敬的鞠躬禮。

「啊?我沒聽錯吧?你叫我大哥?有沒有搞錯,看長相也知道你比我……屋,阿竹!你住贖門屋住屋得組(嗚,阿哲!你做什麼摀住我的嘴?)」

「雅人,注意你的措辭。」那個男孩,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勢,絕對不是三五日可以造成的!

「我有說錯什麼嗎?應該我叫他一聲大哥才對吧!」阻止不及,被喚阿哲的男孩惡狠狠地瞪了口無遮攔的弟弟一眼,後者則回他一個不知所以然的疑惑表情。

「沒關係,是我們有錯在先,我不會在意的。請你接受我們誠心的道歉,如果需要醫藥費或任何賠償,我會負責的!」阿牧抬頭直視比自己還高上一個頭的平頭男孩(這時的阿牧大約,雅人則有185,沈穩地說道。

藤真微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直挺挺的背影,阿牧他………

「我說大哥啊,丟球的明明是你身後那個小傢伙,你怎麼盡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將阿牧的百般維護看在眼底,雅人頗具玩味地問道。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心只想著要替藤真解圍的阿牧,不經思索就脫口而出。

「有意思!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雅人重重擊了一下掌,接著豪氣萬千(他自以為)地拍了拍阿牧的肩,用力點頭道:「來鬥牛吧!只要你們贏了,我就不追究剛剛的事,如何?」

還真敢說,明明是自己反應慢,躲不過那顆沒長眼的球的。

名喚阿哲,跟外表帶有幾分狂野的弟弟不同,長相斯文的男孩在一旁不以為然的想著,但也沒出言阻止,因為他也很好奇眼前這兩個陌生的小子會有什麼答覆?他們的實力又如何?

「這……」阿牧還在猶豫的當頭,從他身後傳來一個很乾脆的聲音:「就這麼說定了!」不用回頭也知道,除了藤真還有誰?

「藤真,我們沒有必要……」對方年紀看起來比他們大,而且實力似乎不弱,阿牧當然相信自己跟藤真不會輸給眼前的人,但他不希望藤真遭遇到無益的危險……尤其這些人擺明要算帳的樣子……如果贏了反而讓他們惱羞成怒的話………

「別擔心,沒有我們贏不了的敵人,這句話是你說的吧?」

藤真湊近阿牧耳邊,輕聲說道。

「重點不在這裡吧!」阿牧快舉白旗投降了!總覺得兩人立場對調了,平常那個無波無爭的藤真健司到哪去啦?

「喂喂,兩位婆婆媽媽,決定好了嗎?」雅人等得不耐煩,捉起頭上的鴨舌帽轉起圈來。

「不——哇!好癢!你、你做什麼,藤真?」被冷不防伸出來的手捏了下腰,阿牧正想找人算帳,那個偷襲成功的人已經快速越過他,上前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標準禮,噙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臉道:「您的邀請是我們至高的榮幸。」

「藤、藤真!?」阿牧有點懷疑眼前站著的,跟他認識的藤真,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他何時變得如此爭強好勝了?身份遭到質疑的棕髮少年沒分神看他,倒是很熱心地跟對方討論起比賽的細節。

阿牧輕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一個人在這窮緊張有什麼用?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他總有辦法保藤真一個周全的!

再這麼躊躇不前下去,他也快不認識自己了!

「終於想開啦,小兄弟?」帶著戲謔的口氣,眼神卻十足溫暖的是哥哥阿哲。他已經注意阿牧很久了。

「你……!」這個人,什麼時候靠近他身邊的?

「別擔心,我那小弟是愛玩了些,但沒惡意的!」阿哲指了指連討論個比賽規則也能比手劃腳的雅人,嘴角那抹笑容,是阿牧再熟悉不過的寵溺。

阿牧不禁仔細觀察起這個舉止間流露出一股濃濃書卷味的男子,他的容貌雖然不像藤真那麼出色,比之一般人,也算俊雅不凡;髮色偏淡,跟刻意染金髮的雅人不同,他是天生的,和藤真的棕色也不太一樣………

「那邊那位大哥,比賽要開始啦!要喝老人茶,待會有的是時間,現在請你移動你的尊駕,快過來就定位吧!」

雖然今日的藤真有些反常,但也不至於像這樣拉大嗓子嚷嚷,關於這點,阿牧還有一點自信,所以,他抱著不甚認真的求證心態,笑著問身旁的阿哲:「他…真的叫雅人?」

連細長的眼睛都浮上笑意,阿哲一邊拉著阿牧往場中央走,一邊說:「相信我,這個疑問在我心中存在更久!」

「阿哲?你也要打?」待眾人站好位置,雅人卻突然衝著阿哲問道。

「難不成你想一對二?還是,你以為他們兩個會拆夥跟你一對一?」阿哲示意雅人看向另外兩人,藤真正滔滔不絕地向阿牧傳授待會進攻的路線與防守的策略。

「可是………」雅人低下頭,一直是上揚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下滑的傾向。

「有什麼話等比賽完回家再說吧!別小看那兩個小伙子,光那個會投特大號三分球的小子就夠麻煩了!」連這個粗線條的老弟都發現自己的不對勁,看來今天真的太大意了。

「我知道了!那小子由我來守,另一個就交給阿哲你囉!」

雅人很快恢復之前的好心情,興致高昂地對阿哲說著。

「嗯!」另一邊似乎也開完作戰會議,並肩朝他們兄弟走來。
「來吧!一球決定誰先攻!」藤真搭著阿牧的肩,笑嘻嘻地說著。

「雅人?」阿哲偏頭詢問弟弟,雅人瞇著眼答道:「就是你聽到那樣,我剛跟他討論的結果是用『秀霸王』來決定。」

「那、誰要先投?」阿哲眨眨眼,將問題拋向牧藤兩人,不愧是雅人,專挑最省事的方法。
「他。」這個單字同時出自兩人之口,兩根手指頭也分別指向同一個人——牧紳一。
「啊?我?」阿牧顯然很意外自己成了眾矢之的,要論準頭,藤真應該比他好一些吧!

「就是你!娃娃臉小子的實力已經有目共睹,由他投,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捨你其誰呢?」黑個子看起來爆發力十足,灌籃也許很夠看,投籃就不一定能百發百中了!

「藤真?」阿牧看向他的參謀,棕髮少年給他一個沒問題的手勢,附在他耳邊說:「別讓人瞧扁了!」

長距離的投射阿牧也許比不上藤真,但那是他並不勤於練習,換做中距離的話,阿牧可不會輸給藤真,甚至在技巧上也許還有一日之長!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阿牧撿起地上的球,站上罰球線,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輕輕鬆鬆地出手。

澄得發亮的球,應聲入網,一氣呵成,不像有的電影,還得靠剪接才能成功。

「你、你………!」雅人嚇得說不出話來,阿哲則苦笑著低喃了一句:「兩個都不是好惹的。」

「不好意思啊,那就由我們先攻囉!」笑得牲畜無害的自然是在阿牧沒出手前,就篤定他會投進的藤真。

看到藤真一臉得意的神氣樣,雅人恨恨地想著:「哼,好小子,待會讓你們知道我搶籃板的利害!」

老實說,雅人的搶籃板功力,真的可以稱得上當時縣內高中生中數一數二的,即使是後來的籃板王櫻木花道,也許都還得跟他討教幾招。

但,這場比賽,他們兄弟還是輸了,而且是一開始就輸了。

因為,根本沒有他出風頭的餘地,藤真跟牧的組合,百發百中,凡出手必攻下分數,連籃框都沒碰到,哪來的籃板球讓他搶?

簡單地說,當比賽確定由未來的神奈川雙壁先攻時,勝負就已經分曉了。

「不公平!你們使詐!」哪有人一開打臉上就掛著那麼欠揍的笑臉?分明是有了必勝的把握嘛!

「雅人,你該不是輸不起吧。」阿哲搭著脹紅著臉的小弟的肩,語帶警告地說著。

「阿哲!可是他們……!」不理會雅人的忿忿不平,阿哲轉向牧藤,友善地伸出手,微笑道:「這小子太久沒遇到高手了,這是他表達高興的方式,還請你們多多見諒!」

「哪裡,其實我們只是佔了先機才僥倖贏的。」阿牧伸手與阿哲交握,心底同樣是惺惺相惜,不然自己也不會戰出一身的汗。

「那是你們太謙虛了。」阿哲笑著放開阿牧的手,藤真也伸手過來與他相握,阿哲看看他,又望向一旁的阿牧,突然想到有件事忘了做:「對了,還沒正式自我介紹!我是…」

「你叫阿哲,他是你弟弟雅人。我叫藤真,這是我搭檔阿牧。

有機會一起打球是緣分,我想,多餘的身份名稱就不必了!」藤真此言一出,不但硬生生中斷了阿哲還沒說完的話,也引來阿牧的視線,他有些意外這個家教甚好的小子會半途插話,但心思一轉,又立即瞭解他的用意,看來……自己真的是很幸運啊!

跟他們兄弟告別後,阿牧帶著藤真來到體育館後面,這裡也有一排櫻花樹。藤真東看西看,終於選定目標,筆直走過去,毫不猶豫就倚著樹幹坐下。阿牧則在藤真坐定後也跟著坐在他身旁。

接近日落西山的黃昏時刻,剛激烈運動後的身子懶懶的不想動,加上一陣陣舒服、不黏膩的風,藤真有些昏昏欲睡了。

看著那顆直往下沈的棕色頭顱,阿牧挪了下身子,藤真很自然地向他靠過去,再怎麼說,暖呼呼的肉墊總比硬梆梆的樹幹好吧! 過了好一會,阿牧也閉上眼睛,靜靜思索著這一日內藤真的種種行止……

想著想著不禁出了神,再睜開眼,有些啼笑皆非地發現,原本枕在他肩上的重擔,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他的大腿上,而藤真,即使睡著都很能適應環境,很自然地由坐臥改為平躺,臉上的神情也是一片安詳。

「如果,能永遠這樣就好了………」很難得的,阿牧也有感性的一刻,大概跟藤真在一起久了,難免感染到一些他的習性。

怔怔凝視著藤真酣睡的容顏,阿牧腦子裡想的盡是相識以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給自己那種獨一無二的感覺,諸星他們很重要,是無可替代的朋友。那,藤真呢?藤真對他而言到底是什麼?

不可否認,第一眼吸引他的是藤真出色的外表。但相處這些日子以來,阿牧更肯定的是,如果那副面貌底下不是跟他如此契合的心靈,他對藤真的興趣大概也只會維持幾天而已。所以,對於藤真,阿牧是滿懷感激的,謝謝他肯敞開心房接受自己。知道藤真的過去後,阿牧不難瞭解為何剛見面時的藤真不擅與人打交道,他只是想保護自己,不想受到二次傷害。

就拿剛剛遇到的兄弟來說,臨走前留下姓名及聯絡方式,是很自然的交誼程序,藤真卻偏偏反其道而行,擺明不想跟人有太深的牽繫,交淺不言深是他隨時謹記在心的原則。

那時阿牧雖然在阿哲臉上看見一絲失望的情緒,卻也無能為力,他必須尊重藤真的選擇。而且,認真一想,藤真的顧慮是對的,與其知道彼此的身家背景、年齡學校,不如以痛快打一場球的方式來記住對方,這樣即使多年後再相見,猶能迅速翻出對彼此的回憶,而不是拘泥於外在的符號表徵。

藤真這麼做,表面上看起來很無情,其實骨子底他記得比誰都牢靠,也比誰都多情!

想到這裡,不常笑的黝黑線條也逐一柔和起來。藤真總是以與眾不同的方式表達出對人事物的看法,這樣一個特別的人,自己是何其有幸能陪在他的身旁,如果還奢求別的,就太不知足了!

話雖這麼說,阿牧還是很想知道,有沒有可能,自己也能成為藤真心目中一個特別的存在?長這麼大,從未如此在意過他人對自己的看法,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唯一的一次,原以為,除了籃球,不會有其他事讓自己傾盡心力投入,認識藤真以後,才知道,如果打籃球是他尋求自我肯定的一種方式,那麼,藤真便是他唯一想到達的終點。

未來的路還很長,會怎麼樣誰也不敢保證,把握當下是他唯一能做的。所以上禮拜,阿牧才會選擇跟藤真告白。

別看他平常叱吒球場、威風八面,那晚到藤真房間,說那段話,實在用盡了他生平所有的勇氣,雖然得到一個不好不壞的回覆,至少心也放下一半,總算沒發生他預想過的最糟糕情形——絕交。

棕髮男孩的身體瑟縮了一下。阿牧回過神,時近傍晚,氣溫漸漸轉涼了,這幾天日夜溫差大,出門前明明叮嚀這小子要多帶一件薄外套的,怎麼他還是忘了!

以不驚擾到熟睡中心上人為最高原則,阿牧脫下身上的短外套,輕輕覆蓋在身材骨架明顯小他一號的男孩身上。

垂下頭,小心確定男孩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阿牧忍不住低道:「藤真啊藤真,你是不把我的告白當一回事還是對我這麼放心?竟然毫無防備地睡得這麼沈,你就不怕我會做出什麼不規矩的事嗎?」

「嗯…」棕髮男孩像是心有所感,竟然發出一個單音,阿牧一驚,靜默了幾秒後,發現那似乎只是無意義的發音,鬆了一口氣,卻是再也不敢往藤真的臉看去。

就這樣,阿牧時而閉目養神,時而看看天空,直到天邊的晚霞顏色轉深,終至夜幕低垂,而藤真仍兀自好眠,阿牧也不得不狠下心,擾人清夢了。

「藤真、藤真,醒醒,該回去了!」沒有反應。

「藤真?」怪了,這小子一向淺眠的啊!

阿牧奇怪地俯首想在藤真平靜的臉上看出什麼名堂,探著探著,臉也越靠越近,此時,心底有個聲音催促他:『好機會!快趁機親他一下,他不會發現的!』

正猶疑著,另一個聲音冒出來:「阿牧,我不想在沒有意識的時候失去初吻。」

「喝!」牧紳一嚇得差點整個人彈跳起來,沒有這麼做的原因是,他的大腿麻掉了!
「痛!」又酸又麻的刺痛感,讓飽受驚嚇的阿牧連聲喊痛,

藤真連忙起身,不懷好意地替他「用力」捶腿,笑道:「看你以後敢不敢偷襲我!」

「我、我沒有!」阿牧大聲為自己辯駁,但紅透的耳根子已經洩了他的底。

迅雷不及掩耳的,阿牧感覺到一個輕柔的觸感襲上他的唇,下一秒就不見了。

「!!!」

腦中一片空白,牧紳一從來不知道要開口拼出一句完整的話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

「躺在硬梆梆的草地上那麼久,我的骨頭都快散了,都是你害的!」造成牧紳一當機的兇手伸了個懶腰,振振有詞地埋怨著。
「我?」好不容易找回渙散的神智,也只來得及回了一個字。
「不是你還有誰?婆婆媽媽,猶豫不決,球場上的果斷堅決到哪去啦?」
「等、等等,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有聽沒有懂?」很好,言語機能全歸位了,但理解力還有待恢復中。
「不懂就算了。我餓了,要回家吃飯了。」說到做到,棕髮男孩丟下友人,大步踏上歸途。
「藤真!」阿牧一拐一跳地追上去,拉住藤真的手,減緩他前進的速度。
「有事?」拖著體重比自己重的人走路實在是一件苦差事。
「你、你剛剛為什麼……?」阿牧不知該如何啟齒才好,但如果不在這裡問清楚,他有預感他會失去一個大好的機會。

「那不是你要的嗎?」藤真終於放棄跟自己的體力作對,停下本來就不快的腳步。

阿牧睜大了眼,腦子快速閃過藤真說的話,他的一舉一動……半晌,放開捉著他的手,小心翼翼道:「我…可以把那當成你的回答嗎?」

藤真撇過頭,沒有說話,自顧自地又邁開步伐。

阿牧沒有馬上追過去,他站在原地不發一語地盯著藤真的背影,看著藤真在月光下拖曳的長長影子,他要將這一刻,這一幕,深深地印在腦海裡,等到很久很久以後,當有人問起時,他可以很自豪地告訴別人,那個他最重視的男孩,是這樣承諾與他相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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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篇可真是創紀錄了,從構思到完稿,不到一個禮拜,篇幅也比本篇任何兩回加起來長(汗)原本只是最後一回裡的一個回憶片段,誰知道越寫越長,無法控制字數之下,只好獨立出來當番外篇倉促成稿,寫得不好,還請大家多多見諒!^^b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