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12〉

淡綠色絲帶上的“司”,一瞬間把仙道的自信打擊的盪然無存,仙道的臉上已全無血色,若不是怕籐真從懷中摔落,仙道早已沖上前去吧那條絲帶搶了過來──一條作為籐真信物的絲帶。低頭哀傷的看著懷中俊美的籐真,仙道輕聲的低語:“健司?因為你的心早給了別人,所以無心?因為那人的心已佔據了你心的位置,所以,我的心,便無用了嗎?”心中滿是惆悵,隻怪怨自己為什麼不能早一天遇見籐真,那樣,也許,籐真就不會被南烈所傷;那樣,也許,籐真就會隻注視自己……

不太對勁!越野心中暗想,幽蘭寒毒--??“幽蘭寒毒,乃天下第一奇毒。”越野冷靜的聲音從仙道背後傳來,“天下第一奇毒──無-藥-可-解!”

“是的,無藥可解!”南烈的聲音從容不迫,眼神隻深情的看著籐真,“無藥可解,所以隻能以毒攻毒,用天下最毒的血來封住天下最毒的毒!”仙道一震,“你!”“是,南烈的血,天下最毒的血。”

像是聽到了有人說“烈”字,仙道懷中的籐真輕輕顫了顫,長長的眼睫閃了閃,睜開了眼睛,藍眸一片茫然,仿佛什麼也看不見似的。輕輕移動了一下無力的右手,感覺到仙道脖子上南烈的圍巾,籐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抓住那條圍巾,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著:“烈……烈……”隻一個字,就把仙道打入了谷底。仙道的心帶著苦澀,自嘲的笑:仙道,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他還叫著別人的名字,你聽見了嗎?

南烈臉上的笑同樣也是苦苦的。隻有自己知道籐真為什麼叫自己的名字,南烈心裡一陣揪痛:不是因為愛自己,而是因為籐真知道,自己為了這一個字,會不顧一切的保護他、救他,會心甘情願被他利用。注視著籐真,南烈的臉上是無盡的溫柔,付出所有也不在乎的溫柔──付出所有,還會問籐真夠不夠。

籐真的呼喚越來越弱,最後重又陷入了了無知覺的狀態。仙道隻覺得懷中虛弱的籐真渾身散發著一股寒氣,冷冷的還將更冰冷。而後,仙道看著籐真,發現籐真的臉上竟微微的泛出一絲淡藍,“你給他喝了什麼?”“靈魄冰泉!──可以冰凍他的身體,如果要制止幽蘭寒毒的蔓延,隻有這個辦法!”南烈的眼神中明顯的帶著責怪:“可是要想維系他的生存,就必須把體溫維持在30度。”南烈頓了頓,而後,像是下了個很大決心,“仙道,你可以撐十天嗎?”“可以。”仙道回答的毫不猶豫。仙道明白:如果要保持籐真的體溫,就必須源源不斷的向籐真輸送內力,之後,自己必定會一段時間都不能復原,但為了籐真,他願意。但,為什麼要等十天?仙道的眼神緊盯著南烈,要求南烈給自己一個解釋。

“十天後,我可以根除健司的幽蘭寒毒。”“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根除他身上的毒?”仙道急問,而後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難道你……”“是的!是的!”南烈的臉上帶著受傷的神情,“我是因為想再看見他,想要他離不開我,所以,才故意不解他的毒,故意讓他每半年喝一次我的血的。要他見我,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猛地抬起頭,緊閉雙眼,南烈突然笑了起來:“健司啊!終於到了要了斷瓜葛的時候了嗎?三年了,雖然拖了三年,可最終還是要斷了嗎?健司,你該滿意了吧!哈哈哈哈……”

看著南烈的反應,仙道無言以對,心中隻能暗想:若我是南烈,也會這麼做吧!

懷裡的人很冷,象是冰一般,籐真的手指尖已經開始漸漸的發藍,原來隻是沒有血色的櫻唇也抹上了一縷淡藍。南烈笑到失聲,滑下一滴咸澀的淚,續而,緊緊的盯著籐真的臉,仿佛將一去不回似的。──可若是一去不回,籐真的毒又該怎樣解呢?

微銅色的大手緊緊的握住指尖淡蘭的蒼白手指,不肯放手,舍不得放手,怕一放手,就不能再緊握住了。南烈臉上的絕望讓仙道看了觸目驚心:南烈為了救籐真,決不會一去不回,但為何臉上沒有一絲希望似的,那絕望讓自己看了,感到從未有過的緊張。仙道不禁出聲問道:“南烈,你有把握十天一定能回來嗎?”

“當然。”南烈看也不看仙道,毫不猶豫淡淡的說,死寂的雙瞳泛著坦然與冷靜。雙手握住那雙數次放在自己頸間的手,南烈暗用內力,內力源源不斷的從南烈的手掌流入籐真的手心,緩緩的,淡藍色消失了,籐真的手又恢復成原來白皙透明的樣子。南烈嘴角滑過一絲淡淡笑意,輕輕抬起那雙讓他充滿無限留戀的手,烏黑的唇印下一個誓言的吻:“等我,健司。”──輕輕的四個字,訴不盡心中的無限深情,卻將南烈的心永久的留下了。

怔怔的看了籐真一眼,依依不舍的抬起頭,看著仙道,南烈發現仙道一臉的堅毅。“仙道”南烈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我很慶幸是你打斷了我們!”語畢,人已騰空躍起,瞬間消失在樹林中。

-- 待續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