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20〉

“南烈,你好些了嗎?”樹立中,仙道緩緩地笑著。

“還好,死不了。”南烈的臉色蒼白,衣服上有著斑斑血跡,像是自己流的血,又象是摻雜著別人的血,他輕撫著那條帶著籐真氣息的黑色絲圍巾,淡淡地笑著。看著這樣的南烈,仙道臉上表情復雜,有著一絲冷靜和一份悲喜交加的掙紮,剛才的情景歷歷在目……

……籐真緩緩地睜開眼,看著面前傷痕累累的南烈,露出一個輕笑,可以引得落飛聽的聲音說出的話卻冰冷無情:“南烈,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仙道有些驚訝,南烈卻是一臉的了解,流川楓滿眼的疑惑──籐真不是喜歡著南烈嗎?盯著仙道,流川想尋求解答,卻發現仙道的臉色一變,嘴角竟閃現一個異常哀傷的慘笑。

南烈支撐不住,摔倒在地,是因為傷得太重了,身上的和心裡的。籐真卻優雅地站起,臉色雖然不好,但是笑容是滿意的,帶著勝利的滿足,準備離開。“流川,請你護送籐真回翔陽好嗎?”仙道需要和南烈獨處,來清楚一些事情。看著仙道眼中的信任和期許,流川的墨瞳是復雜的回應,籐真藍眸驟然了解的亮光一閃而過。流川和籐真一起離開,仙道靜靜地看著南烈……

“仙道,我勸你不要愛上籐真。”南烈低低地無奈打斷了仙道的思緒,仙道回過神來,淡然一笑:“不是愛上,是,已經愛了。”南烈輕笑出聲,笑聲裡是掩飾不了的痛楚:“仙道,你很聰明,十天了,你還不了解真相嗎?”看著仙道瞬間復雜的眼神,南烈的眼神裡的笑意更加明顯:“這下,我們倒像是朋友了。”“是啊,患難之友!”仙道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這種心情下還能打趣。“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哈……”響應這句話的是南烈的笑,仙道也在笑,可是心裡在流血。

是啊,籐真聰穎過人,以他的頭腦怎麼會想不到在樹林裡封毒可能會被發現呢?籐真把一切都計算在掌控之中:自己,南烈,都是他暗中帷幄的棋子罷了。仙到一邊想一邊嘆氣,籐真要趁機完全治好毒傷,又要趁機擺脫南烈,真實算得天衣無縫啊!算準了自己會打斷他的封毒,算準了自己會留下來照顧他,算準了自己就算有疑惑也會義無反顧!

“南烈,不瞞你說,聽見籐真叫你的名字,我曾以為他愛著你!”仙道自嘲道。“怎麼會?籐真隻不過是清楚的知道我愛他,可以為他付出一切罷了。”南烈笑道:“沒想到吧?江湖上人人聽聞為之膽寒的毒君子,也不過是個為情所困的傻瓜罷了。”仙道靜靜地看著南烈頸間那條淡綠色的絲帶,微微一笑:“我和你一樣,都是傻瓜!傻得心甘情願!”“南烈輕笑:“你?你和我不一樣!”斜著靠躺在樹上,南烈蒼白的臉上有著絕然的微笑,“我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而你!至少還可以再見他,和他交談吧?”

“讓我見到他,和他交談,告訴他我的心,就可以打動他嗎?他早知道一切,他根本無心啊!”仙道臉上的無奈顯示他無法洒脫,“何況,若一個人不愛你,就算天天見他,又有什麼用呢?隻不過是一次次地把自己打入地獄,一次次的忍受煎熬罷了,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樣還不如不見……”“不,”南烈的話堅定而執著,“能讓我見到他的微笑,哪怕隻是一瞬間也好,我可以為他付出一切,隻要他覺得我有利用價值,我會毫不猶豫地心甘情願被他利用……可是!現在我連利用價值也沒有了……”說到痛楚之處,南烈的手緊緊的攥住黑色的絲圍巾,眼中是令人動容的無限絕望。

想要輕鬆輕鬆,仙道淡淡一笑:“南烈,說實在的,我很佩服你!我每次看見籐真,都會提醒自己最好是離開,最好是洒脫放下,可見我是還心又不甘的。”南烈淺笑:“愛情來時,全由不得你的,理智會遛得無影無蹤的,即使內心掙紮,可是下次依舊如故啊,隻不過是一次次提醒自己的泥足深陷罷了。”

“是啊!”仙道坐到南烈身邊:“以前我老說‘人生得意需盡歡',現在想想,不過是口頭文字罷了。想像以前說的輕鬆洒脫,現在做起來卻舉步艱難,等事情來臨時,才發現什麼理智,什麼頭腦,全都不夠用了!”聽到仙道的話,南烈輕笑出聲:“哈哈,拜托你不要這麼說,好嗎?號稱諸葛再世的多情君子仙道彰,竟然說自己的腦子不夠用,天下有多少人會氣死啊!哈哈哈……”“什麼?你說我?那天下人若知道了心狠手辣的毒君子南烈,在這裡輕言細語地談論兒女清長,豈不是要吐血了?”仙道笑著還擊。“喂!喂!仙道!我可是比你年長的,怎麼著,你也該給我留點面子吧?”南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要不然也該尊重傷者才對吧?”南烈和仙道的對話,看起來玩笑得輕鬆極了,實際上卻仿佛是同命相連的無力……

兩個見面不過三次的男子,就這樣相談的忘我,熟識的如同知己好友一般,玩笑的肆無忌憚,全然不似江湖傳聞中的兩位君子之態,他們也全然忘了,一個是深受重傷,一個是疲憊不堪……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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