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26〉

  陵南山一片喜慶之氣﹐在山腰的陵南山莊大廳內﹐越野不斷地笑臉迎人﹐仙道則站在一旁臉上一副陽光燦爛的笑﹐看起來很快樂。

  "翔陽……"聽到這兩個字﹐越野和仙道的神情都微有一變﹐仙道的笑突然變得有些盼望﹐越野的眼中卻是緊張。"……戒律莊長谷川莊主到……"聽到這個名字﹐仙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淡﹐笑容仿若落日般搖搖欲墜﹐右手支住額頭﹐在袖子的遮掩下強支撐出一個苦笑﹐心裡的無奈無法言表﹕健司啊﹐健司﹐即使不能是愛人﹐我們連朋友也不是了麼﹖作為朋友來參加我的婚禮你都不願意﹖你該知道我多想見到你的吧﹖……

  仙道神情全收入越野眼中﹐仙道的心情越野清楚明瞭﹐他雖眼神中滿是複雜﹐但也祇得匆忙地走上前行禮迎接長谷川﹐沒機會安慰仙道。……

  拜堂成親的過程對仙道來說﹐只不過如同唱戲一般忽悠悠的在眼前晃過……魚住﹐赤木﹐三井……每個人恭喜的笑臉都從眼前閃過﹐仙道也回以一張習慣的笑臉。正是下午﹐廳外陽光普照﹐仙道卻只覺得處於一片無月無星的暗夜之中﹐根本份不清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還是自己根本就是瞎了。雙瞳無光﹐茫然一片﹐嘴角卻要不知所謂的上揚著微笑﹐仙道只覺得笑得好累好累﹐卻無法逼自己有個別的表情。……

  行禮﹐新娘送入洞房﹐仙道依舊坐在大廳招呼來賓﹐這使仙道發現自己是很羨慕女子的--可以獨自坐在洞房內﹐可以有個蓋頭蓋住臉……或者﹐倘若自己是女子﹐也許健司會喜歡上自己﹐……對了﹐就是這點﹐健司是男人﹐自己也是﹐所以﹐他不會喜歡自己﹐所以知道自己喜歡他後﹐就從來沒對自己有過好感﹐所以﹐不是朋友﹐所以﹐不來﹐所以……借荒唐理由﹐自我安慰著﹐仙道看起來哪有一點諸葛的聰明﹐倒像個傻子一般。健司……健司……腦海中閃現的是第一次見面時藤真的微笑﹐仙道臉上笑忽然地變得有了些許的幸福……"仙道﹖你還好吧﹖"越野借敬酒的機會低聲問道。"好﹐還好……"仙道回過神來﹐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喝下這不知是第多少杯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原來不過是騙人的話語罷了﹐明明這宴席之上﹐賓客之中﹐沒有他仙道彰想求的知己﹐可為什麼還是覺得這酒太少了﹖淡得像水一樣﹖又沉浸在胡思亂想之中﹐仙道依舊帶著笑應酬著每一位客人的上前敬酒﹐而後仰頭飲下滴酒不剩。看著仙道如此模樣﹐越野不禁悲由心生﹐心如刀絞﹔從未見過這樣的仙道﹐這樣表面堂而皇之﹐外殼內卻暗淡無光的樣子--明明往日是瀟灑不羈﹐一副俊朗英雄多情骨﹐如今卻為情暗傷﹐不得不強作歡笑借酒掩--怎一個心酸可言盡﹖

  一杯接一杯﹐連飲烈酒﹐越野不願意看見這樣的仙道﹐只盼自己也能醉了算了﹐只可惜酒性太好﹐又感濃酒似水﹐飲了後﹐頭腦依舊清醒﹐不過是徒增喉嚨處如刀割般的火辣罷了。

  這一個喜氣洋洋的大廳中人聲鼎沸﹐笑聲不斷﹐可有兩個人根本什麼也聽不見似的。越野和仙道心中思緒萬千﹐苦楚難言﹐祇得各思所想﹐借酒澆愁罷了。

  "那個死流川﹗連湘北這麼重大的喜事也不出現﹐他到底還算不算湘北弟子啊﹗"櫻木喝得有幾分醉意﹐聲音也大了起來﹐三井連忙解釋﹕"抱歉﹐櫻木醉了﹐我扶他會客房去。"越野也生怕櫻木說些有的沒的的話語﹐也匆匆起身準備扶櫻木回房。"誰說我醉了﹗我沒醉﹐我好得很。"櫻木急急說道﹐可臉上卻有酒醉的紅意﹐"本來就是啊﹗那個死流川﹐明明我們都寄了信給翔陽了﹐他卻偏偏不來﹐他是什麼意思啊﹗﹗到底要在湘陽那個藤真的什麼飛花莊住多久啊﹗……"

  說話的人無心﹐聽話的人卻有心。江湖上傳聞寒君子流川楓獨來獨往獨居﹐無心君子藤真健司不好客不留人宿﹐即使有客也是住在別莊內﹐如今流川竟住在藤真的飛花莊內﹐這不禁叫人多有猜疑了。賓客雖沒有議論﹐那是顧忌有翔陽的人在場﹐可交頭接耳和眼神是明顯的。

  當下﹐越野和仙道就變了臉色﹐仙道驚訝于櫻木話語間的不清不楚﹐越野則氣憤于櫻木的口無遮攔。這消息他是早知道的﹐只是一直瞞著仙道﹐卻在這種時候被櫻木給挑的一清二楚﹐怎不叫他惱怒﹖仙道看向越野﹐明瞭越野早已知情卻只淡然一笑﹐原來那是看到流川和藤真站在一起時﹐自己心中隱隱覺得不祥﹐就是如此徵兆麼﹖越野看著仙道臉上無奈的笑﹐當下也明白仙道早在沒看到藤真前來時﹐就已心空了﹐如今這消息恐怕也是無所謂了。

  酒過三旬﹐眾人都有些疲醉﹐收了席﹐越野便扶著微有些醉意的仙道去向洞房﹐走廊上﹐兩人的步子都緩緩的……"越野……"仙道低沉的聲音傳來﹐越野側臉一看﹐才發現仙道的眸子異常清醒﹐"謝謝你瞞著我……"越野剛想開口回話﹐卻感覺身邊一股寒氣襲來﹐定睛一看﹐流川竟立於兩人之前﹐仙道一臉驚訝﹐越野雖驚訝卻有種釋然存于眼神之中……

-- 待續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