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27〉

  當仙道醒來時﹐人已經躺在陵南山下的一間小客棧的客房內了。睜開眼睛想到仿彿剛纔看見了流川之後便被人點了穴﹐從床上坐起﹐卻看見屋內有幾縷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射進來讓仙道不禁一驚﹐難不成現在已經是第二天天亮了﹖急忙起身下床﹐拉開房門卻險些與準備進門的流川相撞。

  "流川﹖……"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卻苦于無從開頭﹐仙道欲言又止﹐只是神情仍帶著一分不解﹐流川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放在桌上﹐淡淡地說﹕"你看了﹐就明白了。"仙道轉身坐到桌旁﹐拿起書信﹐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體﹐仙道一愣﹐而後是無奈的一笑﹐展開信﹐更是無言……

  陵南山上﹐赤木晴子看著眼前長跪不起的男子﹐昨夜的情景一幕幕浮現……

  新婚洞房內﹐月過中天﹐房間的門才響了一聲﹐桌旁椅子上的晴子不免有些緊張﹐只廳的來人關了門﹐腳步監禁﹐等待紅蓋頭被掀開的時刻﹐卻聽見腳步停了﹐而後是靜寂無聲﹐等了良久也不見動靜﹐晴子覺得奇怪輕輕掀起蓋頭一角﹐卻發現一個人跪在自己椅前。"你是﹖……"晴子有些驚訝﹐因為那人不是他未來的夫君仙道彰﹐見到那人腰間輕繞的銀絲﹐晴子了解地說﹕"越野宏明﹖"

  越野表情帶著愧疚﹐跪著向前移了半分﹐雙手扶地﹐彎腰低鞠﹐一字一句道﹕"是﹐晴子小姐﹐在下是越野宏明﹐對不起﹐雖然知道這件事必將影響您的聲譽﹐但在下不得不這麼做﹐請您聽我細說﹐不要怪罪其他人﹐此事﹐越野任您處置……"晴子輕輕點頭﹐淡淡笑道﹕"你是想說仙道君逃婚了麼﹖"眉宇間竟有了幾分了解的無奈。聽聞此言﹐越野有些驚訝﹐抬頭面對晴子那張似藤真有著無奈表情的臉﹐只能輕聲說﹕"是﹐……﹐是在下的錯﹐在下讓朋友劫走了仙道君﹐在下賠罪認罰﹐只請晴子小姐不要遷怒于仙道君或是陵南身上﹐此事是在下一人指使﹐于別人無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晴子的聲音淡淡的﹐卻感不到什麼傷心或是憤怒的意味﹐更多的象是松了一口氣似的無奈﹕"其實這樣也好啊……"越野不解地看著晴子的淡笑﹐回答卻避重就輕﹕"原因在下無法告知﹐此事﹐晴子小姐﹐由在下一人負責﹐一人做事一人當﹐請……"

  "越野公子……"打斷越野的話﹐晴子淡笑著站起來走到窗前﹐打開窗戶﹐仰視一輪明月遙掛夜空﹐輕聲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嗎﹖""呃﹖……"越野有些不解為何晴子如此問自己﹐卻聽得她娓娓低訴﹕"我喜歡一個人﹐第一次見他便是在這樣的月光之下﹐他就像月光一樣的清冷﹐俊朗不凡﹐武藝超群﹐我常幻想著有一天他能喜歡我……每天偷偷跑去看他習武﹐我才明白他的眼中只有武學﹐沒有別的了﹐他的心早已被習武佔據﹐我從來不曾而且也不可能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輕風扶過晴子低訴的脣邊﹐揚起的發絲下是一行清淚﹐"同時在這樣的月夜﹐他和一個人比武輸了﹐之後我看見他左臂上那金絲鑲嵌的'青楓謝'﹐我便明白了那打敗他的人對他有多麼重要﹐他的目光除了沉浸在習武之中﹐可當別人提起一個名字時﹐他的目光中還有中恐怕連他自己都不了解的莫名傾訴存在著﹐雖然我沒見過那人﹐可是﹐我知道﹐倘若他遇到那個人﹐他的目光一定會注視著那人的……"晴子回過頭﹐月夜看見晴子瞞臉淚痕﹕"我以為嫁給那個打敗他的人﹐便可以讓他也分一星半點的目光在我身上﹐沒想到苦練這半點也得不到……我早該知道﹐他﹐又怎能讓他所重視的人屬於一個女人﹐一個他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女人呢﹖"晴子聲音哽咽﹐卻笑得異常美麗﹕"越野公子﹐你那位朋友是流川君吧﹖"

  越野無言﹐晴子淡然﹕"喜歡一個人﹐就希望他得到他想要的﹐希望他快樂幸福﹐不是嗎﹖"晴子的笑像透明的蟬翼﹐脆弱而又美麗﹕"我希望仙道君逃走……﹐你呢﹖越野君﹐你不也是嗎﹖"越野愣了愣﹐沒想到作為一個女子﹐赤木晴子…………

  "起來吧﹗你跪了這麼久﹐不累嗎﹖"晴子笑道﹕"既然我們都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幸福﹐那﹐我們也算是朋友吧﹖"輕輕轉頭看著窗外已漸亮的天空﹐晴子輕聲細語﹕"只希望流川君和仙道君能過得快樂……"話還沒完﹐只聽得越野長嘆一聲﹐苦笑不已﹕"晴子小姐﹐你知道嗎﹖仙道喜歡的不是流川……"

  "怎麼可能﹖仙道武藝高強﹐如果他喜歡的人不是流川﹐他怎會隨便被帶走﹐置陵南于不顧呢﹖"晴子驚言﹐頭上的珠釵搖得叮噹亂響﹐越野得心更加煩亂﹐話語脫口而出﹕"因為帶他走的不只流川﹐還有藤真健司……"

  客棧內﹐擺在桌上的信封上赫然的寫著幾個字﹕"藤真君親啟﹐越野拜上"

-- 待續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