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28〉

  "楓﹖……"推門聲伴著一聲輕柔的呼喚而來﹐仙道抬頭看到的是藤真那淡笑溫情的絕色之容﹐那隻藤真只是對仙道微笑的點頭示意招呼了一聲﹐便匆匆走到流川身邊笑道﹕"怎麼起的這麼早﹖是客棧的床不好嗎﹖昨夜沒睡好﹖"細語輕聲道出無盡關懷之意﹐聽得仙道腦中一片茫然﹐喜筵上櫻木的口無遮攔﹐賓客的議論紛紛一時間全涌了上來。

  藤真在島上便已和流川說好要演一出好戲﹐於是從進門開始便扮得是入木三分﹐那知這流川依舊如故的一張冷清的臉﹐竟是不習慣而不知反應。藤真心裡可以搖頭嘆氣加無奈﹐可笑容卻沒有更改﹐笑得更加燦爛﹐緩緩道﹕"楓……這客棧沒什麼好東西﹐我適才下去倒是看見很多客人喜歡這客棧的豆花﹐不如早餐我們就喝些豆花好嗎﹖"微微彎腰﹐手輕輕搭在流川的手上﹐表面看起來這動作是輕柔無比﹐實際上卻是按送氣力刺醒無反應獃子般的流川。

  流川這才反應過來﹐雖然言語依舊簡單﹐只是少了些冷漠﹐看起來道也顯得有些淡淡的溫和﹐輕聲道﹕"嗯﹐知道了。"任何人看到一張絕色容顏的大特寫都會有所反應吧﹖何況流川眼前的藤真還笑的燦爛之極呢﹖雖看起來無害﹐可藤真的笑擺明瞭告訴流川﹕"倘若你還是這一副冷冰冰的死樣子﹐後果你自負﹗"流川的答語也是一語雙關﹐一是答藤真的話﹐一是回復藤真眼神中的提醒意味。這眼神語言的交流其實全沒什麼過頭之處﹐只是在仙道的眼中看來就未免有些曖昧了。只是雖隱隱覺得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別的含義﹐看起來不大對勁﹐只是全被那對若有似無的眉目傳情之舉的刺痛給掩蓋了。

  仙道笑了笑﹐剛想說話﹐藤真已準備轉身離去了。"那我去吩咐小二了﹐仙道君也順便喝一碗吧﹗"說這話時﹐藤真仍是沒把目光注意到仙道身上。藤真的話語輕柔溫情﹐眼波流轉生輝﹐一舉一動間都透出幾分風情﹐不是矯揉造作卻仿若是感情的自然流露﹐看的流川有些尷尬﹐但卻是有些了解﹔看得仙道是有些驚訝﹐卻又無法開口說些什麼。回眸對兩人淡笑﹐藤真便匆匆出門﹐出門前關照似的那一句"楓﹐我一會兒就上來"說的如水般柔情﹐流川聽了也沒什麼不悅﹐只是眼神輕瞟了眼仙道﹐發現仙道的眉頭一皺﹐表情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了。

  流川只瞟了眼仙道﹐仙道卻是細細地打量著流川。流川衣著若脫胎換骨﹐先前幾次見面無不是黑白兩色簡單搭配﹐而如今這衣服竟然是藍綠色的﹐分明是翔陽衣物。仙道心中暗自琢磨﹕流川和藤真真是如議論中談的那麼親密麼﹖剛纔見藤真表現﹐看起來倒有些讓人易覺得兩人關係非常﹐只是﹐流川素來冷漠﹐怎麼短短兩個月就和藤真仿若已深交一般﹖流川該不是這樣易結交的吧﹖可說兩人關係一般﹐又說不過去﹐流川竟穿著翔陽的衣物﹐倘若不是好友﹐流川肯穿﹐藤真倒不一定肯給他穿呢……想的一片混亂毫無頭緒。

  綠色本來就極襯膚白之人﹐流川有冷俊非常﹐貌嘆驚鴻﹐著綠衣就更顯得多了一分生氣﹐比黑白服飾之時的冷漠多了一份平和。以前見他是只覺得是不近人間煙火﹐現下則多了幾分和近人意﹐一時之間氣質中竟有幾分藤真的感覺了--清靈遠觀卻有仿若觸手可及。常言道﹕近朱者赤。難不成真是因為流川和藤真日日相處的緣故﹖仙道剛想開口詢問﹐卻不知如何開口﹐不知自己能以什麼身份開口詢問﹐話已到嘴邊﹐卻有硬生生的嚥了回去。這思緒萬千之事﹐仙道臉上的表情開始是無奈的苦笑﹐而後有些欣賞的淡笑﹐現下竟是有些尷尬的半笑不笑。一干表情全落入流川眼中﹐流川竟嘴角微揚﹐送出半個淺笑在那眉宇之間……

  流川這笑中一分是為了仙道的笑多有變化而覺得有趣﹐二分是為了這仙道又能在自己面前笑而心中微暖﹐另兩分是為了藤真早先所說仙道必有何種何種心理變化而又如何如何反映到其笑的表情中﹐現下全全猜對﹐覺得讚嘆。剩下五分剛想笑出﹐卻突然想到藤真竟如此了解仙道﹐心中竟不免有些驚訝﹐暗自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才沒有笑出﹐所以祇得半笑。

  流川這裡是心存疑惑﹐仙到那裡見流川笑了半笑﹐竟也只回以半笑﹐想得是思緒萬千﹐仙道笑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想到剛纔一幕。連繫酒席幾人言﹐便笑不出了﹐祇得掛了個似笑非笑在臉上。這兩人想來想去﹐竟無人開口﹐靜坐半晌﹐只聽門外一聲輕笑﹐藤真已去了又回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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