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29〉

花形輕翻開手中的賬冊,仿佛細細的在看著,隻是他的目光卻顯出他的走神。已記不得是籐真第幾次離開翔陽島了,籐真雖一向明令弟子不得在無通報允許的情況下出島,但以前幾乎每隔一段時間籐真便會出去一趟,而且均無交待。而自己隻能代其勞在莊內等候,記得自己每次離島都匆匆辦完事就急急趕回來,不知籐真是否也和自己一般,隻是他每次出去時間不超過五天罷了。上次籐真與南烈一同消失卻有十天都沒有回來,消失前什麼訊息也沒留,讓自己著實擔心了一陣。而現在籐真又與流川一同消失,在房中隻留了張“有事外出”的小紙條,現下已近半月了,仍沒見回來,花形覺得自己實在是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逼瘋了,每天都會千思萬想籐真此時在哪裡,在幹什麼,怎麼樣了,想的是人形漸消瘦,等的是心思漸枯竭,花形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如此的等待是否值得了。原以為靜靜等候,即使籐真不會愛上自己,至少可常在籐真左右看著他的一顰一笑,或者至少籐真會對自己有一絲絲的重視,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痴心妄想,對於籐真而言,自己與陌生人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自己還可以利用罷了,花形心中滿是自嘲,想的是苦笑連連,而陵南山下的小客棧內,仙道也是哭笑不得。

“楓,你要放糖嗎?我來放……”籐真在門口接過隨行來的店小二手中的托盤,接著說到:“你看,還是熱的呢,趁熱喝了可以暖暖……”聽了籐真的話,仙道心中暗笑:以前那個什麼“無心君子”的稱呼是那個頭腦簡單的人想出來的?現在籐真不但不無心無情無牽無掛,倒是一門心思全在流川身上了,平日的言語刻骨,我行我素,竟全不見了蹤影,倒是漠視他人這一點沒變,隻不過漠視的是除了流川外的他人而已了。想到此卻覺微苦:自己也是被漠視的他人啊……

“……你的手老是冷冰冰的,喝了熱的豆花,整個人都暖和,手也不會冷了。”籐真此話一出,仙道不禁笑出聲來。流川初聽籐真此語不覺得有什麼,聽見仙道的笑,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細想籐真的話,竟是有些紕漏的,又不便指出,一時之間接不了下句,就隻得這樣微皺著眉看著籐真。仙道笑看籐真眼神跟隨流川,輕言道:“健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流川修的是寒冰內力,當然體溫比正常人低一點了,這…………怎麼喝也不會熱的吧?”籐真也不含糊,笑著接答:“你修的純陽內力,怎麼沒見你渾身發熱!還不一樣是半冷不熱的!楓修的內力屬寒南不成就非得是四肢冰冷吧!”果然還是牙尖嘴利的籐真看起來更讓人心情愉悅,仙道心中暗自想到:咦?難不成我就是喜歡籐真和我抬槓的感覺?剛才見他和顏悅色滿臉笑意對流川說話竟不覺得心情愉悅,就是此故嗎?

若說仙道諸葛再世,此時的他恐怕連個臭皮匠都不算了;所重視之人對別人好還能心情愉悅的人,這世界上有麼?若是真這樣,那人恐怕早就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怎麼連這所謂的“嫉妒”仙道也不懂呢?仙道不是不懂,隻是雖有見籐真與南烈之間感覺而心生怒火的先例,卻不願正視,從而自我保護地甘願拋在腦後,現雖感覺籐真與流川之間曖昧,卻有種說不清的不對勁。對,沒錯,兩人很相似,看起來這樣相似的感覺不隻是兩人的俊美,好像是種發自內心的一處記憶一樣,於是對自己心頭的不悅分析少了點,對這不對勁的在意多了些。

仙道輕一挑眉眯眼,送出個若有所思的笑:“不過,健司,我敢肯定流川洗熱水澡的時候應該是熱的!”話剛完,流川的臉竟有些微紅之意,而籐真的答話則更讓流川尷尬:“你怎麼知道!難不成你和流川洗過澡?”“沒啊,可我有……”仙道笑著說話,話還沒完,流川已順手揚起面前的一豌豆花向仙道而去,仙道趕忙停了話,迎手一擋卻沒擋著碗,隻覺手腕一涼,接著聽見幾聲清脆的響聲,原來流川揚起的隻有碗中的豆花,而這熱的豆花竟是被流川凝結成冰了,故而落地清脆。仙道不免暗讚:幾個月不見,沒想到,流川的內力修為竟如此精深了,真是當刮目相看,記得當初兩人比試,流川就是內力上略遜一籌才輸了,而如今,倘若兩人再相比,隻怕是難分伯仲了。

仙道笑道:“流川,幾個月不見,你的武功進步不小啊!”流川定睛看著仙道也不說話,籐真卻微嘆道:“楓,剛端來的卻浪費掉了,真是,你剛才用糖碗不好麼?反正你我碗裡都加了糖了,要不然,用那碗沒加的也好!”籐真這意思擺明了不管仙道,於是仙道也不含糊,立馬伸手拿過桌上另一碗放了糖的,答道:“正好,這碗歸我。”“你想呢!”籐真伸手就要拿回,卻被仙道擋下:“健司,據我觀察,流川該喜歡喝咸的豆花湯才對,這碗糖的歸我,你再去要店小二做份咸的吧!”籐真的笑有那麼一刻的遲疑:“我知道,隻是希望他能喜歡我喜歡的口味才隻拿了甜的罷了!”對流川微微點頭一笑:“我再去拿碗,你就先喝這一碗好了。”話一完,便轉身匆匆出門去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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