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31〉

使仙道停了動作的原因不是別的,正是那人的臉。

仙道心中思想萬千:想我仙道彰被江湖人皆謂為俊朗不凡,美女竟相以能成為我之知己而為榮,若她們見過此人,隻怕是連看我也懶得看了,我自以為看過無數美麗之人,現下與他相比,其他人都算不得什麼了。那人輕合的雙目眼尾微微上揚,細長而濃密的眼睫毛沾著些許水氣,看起來有幾分朦朧,鼻子挺直而含著秀氣,薄薄的紅唇因為熱和水氣而泛著透明的光澤,兩頰顯著微紅大抵是因為溫泉的暖意,皮膚白皙而光滑,仙道手接觸到他皮膚,感到一陣溫熱。這被仙道發現的人自是流川無疑了。

原來流川修習得十分疲憊,於是便進溫泉調息,借以掃去一身汗意,哪知大概是泉水的暖意太過舒適自己又太過疲憊,竟睡意甚濃,沐浴到一半,人雖在水中,卻趴在石頭上睡著了。也許是仙道將他拉起少許又翻了身,流川覺得睡著不舒服,便又翻過身去,手搭在仙道手上又接著趴著睡了。仙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人竟是睡著了,當下笑出聲來,並將流川又翻了過來,右手輕拍流川的臉欲將之喚醒,全然沒發現自己抱著流川的姿勢有多曖昧。

流川自然被喚醒了,突然看見仙道笑臉的大特寫,又驚覺兩人姿勢之古怪,流川一時之間覺得毛毛的,下意識地,左手運功一推,仙道也直覺反應地兩手一鬆,右手一擋,流川本來在水裡就沒站著,手一推哪能把站在石頭上的仙道推開,倒是仙道的手一鬆一擋,流川立馬滑下了水裡。仙道還在看著水面上流川漂浮的發稍笑的時候,突然驚覺潭中一股寒意升起,暗覺不妙,起身躍至岸邊,他前腳剛沾地,流川的身影也躍至岸邊衣物旁了。

飛快地將衣物穿上,流川話也不講便掌帶寒風的向仙道襲去,仙道隻是見招拆招,心中暗自讚嘆眼前之人睜開眼之後,那雙清澈透明的墨瞳更顯得他是俊美非常空靈不凡了,隻是眼中的冷意甚是明顯。等等……難道那什麼美女如雪,雙眸如冰的傳說就是隻得此人?仙道想到此處笑出聲來,這看在流川眼裡更是不悅,手風更勁,寒意更甚,仙道這才意識到那人可能誤會了什麼,慌忙在後退拆招之際,笑道:“在下陵南仙道彰,無意擅闖,驚擾公子沐浴,還望見諒……”他若不說此話,流川可能還沒那麼生氣,現在仿佛好像和仙道有深仇大恨似的下手毫不留情,仙道突然想到剛才兩人姿勢,才覺自己確實考慮不周,微笑道歉:“抱歉,這位公子,剛才在下見公子在潭心石上,還以為公子出了什麼事,才將公子拉起,言行有失當之處,還請您不要在意,實在是在下一時心急……”卻見流川根本聽若未聞,心中不禁暗自疑惑,難不成他把我當小偷了?仙道哪裡知道流川平生最討厭別人在自己睡著之時將自己喚醒,何況剛才流川未著片縷兩人姿勢又十分容易讓人誤會。

流川一時生氣加上尷尬,心中一味想著要好好教訓眼前這笑得囂張的男子,便動起手來,後又聽仙道自報家門,得知此人是與自己同列六君子之位的“多情君子”仙道彰,絕技是金絲劍,便心生比試之意。那知自己上招,這仙道竟隻是拆招,連兵器也不願出手,以為仙道看不起自己,更是不依不饒,非要贏了仙道不可。

仙道見這人掌風更勁,明了自己馬虎不得,空手接招未免有些吃虧,笑道:“公子欲與在下切磋武藝,那在下就獻醜了,隻是比武之前互報姓名是基本禮儀,還請問公子尊姓大名!”說完,順手從腰帶間抽出一綹金絲,瞬間以內力聚結成劍,那金絲劍在月光之下通體發亮,耀眼異常。流川見仙道內力竟如此操控自如,不禁心中暗喜自己確實遇到個好對手,輕言道:“湘北流川楓。”語音未斷,人已移至那寒潭之上,手中寒氣急現,潭面本已有些霜凍,此時竟結成冰片因流川掌力浮於水上。

湘北絕學寒冰掌?!流川楓?!寒君子?!看來這稱呼倒是真實合適,仙道眼中滿是欣賞,舉劍行禮,笑道:“流川君,久仰,切磋武藝隻在點到為止,還輕流川君手下留情。”流川素來討厭這些假惺惺的繁文縟節,還當仙道和江湖上那些自恃身份的世家子弟一樣,故話也沒說,掌風已帶寒氣而至,隻聽著劍與冰清脆的碰撞聲,兩人動作極快。“好險!”仙道笑著優雅閃過流川右掌,顯得十分從容,心中暗讚流川可真謂“才貌雙全”。聽人談起過“六君子”,雖均傳言皆“才貌雙全”,但江湖人皆讚最讓人無可挑剔者便是翔陽的“無心君子”籐真健司,傳言見過籐真君的人,無論男女皆會為之俊美容顏所動,由此可見其之容顏必有過人之處,仙道喜歡四處閒遊,有一部分也是想見見籐真是否如人之所言,可惜籐真鮮少出翔陽島,故沒見過。不過,仙道暗笑:大抵那傳言之人皆沒見過這“寒君子”流川楓,以流川之才貌,若有人見過,怎會有“雪山美女”之謠言?隻怕那籐真見了流川也要甘拜下風吧?

和我比試,還敢走神?流川見仙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心中很是不快,暗想他一定沒有出全力,急出左掌從仙道顏面掃過,仙道正讚嘆流川,哪想到流川竟下手毫不留情,又怕那金絲劍鋒擋掌會傷了流川之手,故以劍柄擋住,以流川之掌風走勢在面前劃了個半弧,將流川掌力又送了回去。仙道這以劍柄擋掌之舉,看在流川眼中,更是怒火中燒,非要讓仙道栽在自己手裡不可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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