籐真笑著進了屋,手裡的托盤端得是一豌豆花,看起來依舊是需要加糖的那一種,抬眼笑看仙道若無其事地作喝豆花之態,而流川的臉上仍是有些微紅,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楓,怎麼了?」籐真輕和上房門轉身笑言。「沒什麼,健司,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罷了!」剛才流川的一干表情落入仙道眼中,憑仙道的智慧,又怎會不瞭解流川心中所想呢?仙道的回話毫無意外地換來了流川一個白眼,突然覺得屋裡的空氣有些悶,流川看了仙道一眼,正對上仙道的笑,手上的字熱熱的,仙道的笑亮亮的,胸中的心跳聲急急的,原本在籐真沒挑明前,是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剛才又想起了初次相遇時的情形,流川的心緒自然就更難平靜了。這屋裡自然是呆不下去了,流川匆匆起身,想也沒想便向門口走去,卻恰好將正迎上前的籐真一撞,流川卻沒反應似的逕自開了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被流川一撞手中的托盤差點打翻,籐真忙準備穩住,仙道卻已眼明手快,順手就接了個正著,右手扶住了那托盤,左手也悄悄扶住了籐真:「健司,小心點,若這碗又灑了,豈不又浪費了。」仙道臉上的笑不知為了豆花還是為了放在籐真腰間的手。向外一轉,籐真不著痕跡地離開仙道的手,沒看見仙道眼中的留戀。端著豆花坐下,仙道笑道:「怎麼又是甜的,流川不喜歡甜的吧?那還是歸我羅。」籐真原不準備說什麼,忽又聽到仙道又講起流川的喜好:「隨便。仙道?你怎麼知道楓就不愛吃甜了?」仙道笑看著籐真一臉的燦爛,揚起嘴角,送上個似乎深有含義的笑:「秘密。」籐真淡笑:「我的那碗也給你,我要去看楓怎麼了。」說完便轉身準備出門,打開門,籐真回眸一笑:「對了,仙道,你有時間喝這麼多豆花,倒不如順便想想你接下來怎麼辦才好吧?」而後便是關門聲,籐真出了門,站在門口,笑的表情停止了,眼神中有一絲難以表達的糾纏,心中思緒紛紛擾繞宛如戰國。
籐真的話讓仙道一愣,仙道才驚覺自己這就算是逃婚了,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不知陵南現在怎麼樣了,越野……不知是否受到了牽連……眼中浮現出籐真那回眸一笑「依然是說話帶著諷刺啊……」仙道不禁笑出聲來,看著桌上放著的豆花,一時間滿眼蒼涼,笑聲中也多了些無望。門外浸於思緒之中的籐真被屋內仙道的笑聲驚醒,也是一愣,臉上一絲苦笑,甩了甩頭,拋開腦中的熙熙攘攘,匆匆向流川的房間快步而去。
仙道正了正神色,想到越野讓自己出逃,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從小,自己闖了禍,總是拉越野也一同下水,大了,借自己閒遊慣了將自己的事務也大多交給越野處理,現在竟連逃婚一事也讓越野為自己收拾善後,想來,自己其實從知道越野對自己的感覺後,自己虧欠越野的就越來越多了……長歎一聲,仙道明瞭自己無法給越野什麼回報,明瞭越野無非是希望自己能活的自由自在,祇得將以前種種全然拋開。「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天下藏我一個仙道彰倒也是件易事吧?」淺笑一聲,仙道從容喝著豆花,腦中已然思考的是今後的打算了。
流川房中,籐真依舊笑意溫和,流川臉上的冷漠卻少了些。「楓,看起來仙道對你也是頗有些好感的,以前從沒見他對任何女人有過留心,更別說男人了。」籐真站在床邊泡著茶,回過頭來。流川可以看見籐真的表情很真誠,很能說服一個人,即使那個人像籐真自己一樣「無心」,不知怎的,流川就是覺得有些彆扭,畢竟籐真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在說著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有好感,這顯然只要是普通人都會有些彆扭。流川雖武功高,可在與人打交道上他卻只是個普通人,或者說他連普通人都談不上,只是個普通孩子,雖意識到自己喜歡仙道彰,但流川可能從來沒有想到過仙道彰是一個男人,而男人通常該喜歡女人。雖然在流川看來,仙道彰是什麼性別並不重要,可有些話他卻非要問出來,起身從椅子上站起,流川的眼睛透明得像薄薄的冰:「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和仙道彰在一起會幸福呢?」直直地看著籐真:「你是相信自己的眼光,還是相信……仙道彰?我和他,都是男的啊……男人和男人,會合適?」籐真顯然沒有料到流川會這麼問,他一直都能很好地意識到一個人的思維方式,甚至可以說猜到一個人的想法,可是流川的想法連思維方式都沒有,不知道該說是單純,還是自我中心,籐真猜過流川的想法,但現在沒打算這麼幹,因為他信任流川,雖然他從來沒把自己有些想法告訴流川。
「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不會幸福嗎?」?
籐真笑了,為流川的問題也為自己的答案,簡單的反問句接著是簡單的問題:「你也擔心幸福不長久嗎?」流川看了籐真的笑,恢復了簡單的冷漠,籐真的笑裡面包含的到底是什麼呢?看起來真誠,卻有著無法言說的悵然,籐真想的是什麼呢?流川試圖去猜,可是他感覺自己好像永遠也猜不到,除非籐真自己願意說。「給自己重要的人幸福,你也想吧?」籐真的話很直白,「希望你幸福啊……」眼神飄著的是對一些事情的無奈和悔恨。「算了,」流川哼了一聲:「算我沒問。」阻止了這個話題,籐真笑了,不是為流川的阻止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自己盼望的結果。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