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36〉

  "我﹗……"仙道業已被藤真的行動傷得是心無完膚﹐聽了藤真此言更是氣得說不出言語。他說不了什麼﹐一旁的流川回過神來卻冷言﹕"夠了﹐我不要仙道去青楓謝﹐藤真﹐你不要再多事了﹗"流川明知藤真是想成全自己的心思﹐卻實在無法掩飾心中對藤真一干舉動的厭惡鄙夷﹐何況藤真如此言行後仙道若是答應了﹐自己跟受人施捨討嗟來之食的乞丐又有什麼分別﹖仙道對自己沒感覺﹐若為了藤真這樣的言行答應了﹐自己的尊嚴何在﹖流川本就是個孤傲的人﹐現下竟見仙道擺明瞭對自己視若無睹﹐自己若不出聲﹐倒像是容了藤真這樣逼仙道的言行了﹐自己豈不成了奸妄小人。常人之于愛情往往什麼都不顧了﹐流川可不同﹐雖然心中有著一絲半點期待仙道可以答應﹐卻無奈于傲骨不允﹐竟是半點都沒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作了句聲後﹐只冷冷地盯著藤真﹐臉上結了層冰般的寒意逼人。

   見流川此貌﹐藤真只瞪著雙深得不見底的藍眸看著﹐也不說話﹐眼裡像是含著些什麼難言的苦楚﹐分明地帶著難捨難分的不明情愫。看到這樣的藤真﹐仙道不由得愣了﹐心裡的傷溢出來了﹐卻沒有半點流淚的感覺﹕"哈哈哈哈哈……哈哈……"仙道大笑出聲﹕"藤真健司﹐你厲害……真是厲害……"語音漸小﹐仙道踉蹌幾步繞過藤真走至桌旁木椅坐下﹐呆望藤真跪于地上的背影﹐扯著嘴角送出個勉強可稱之為笑的表情﹐微啞的聲音裡竟帶著哽咽﹐無奈的傷楚無法掩飾﹕"我…………去……"仙道低著頭﹐右手支住桌面撐著前額﹐掩蓋了他的臉色。

   "仙道你﹗……"聽仙道此言﹐流川心中雖有半分高興﹐卻更多的是憤怒﹐仙道這時候答應將自己置于何種位置﹖難不成自己是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就真的非要藤真如此作為才能逼仙道答應﹗流川氣藤真所為﹐氣仙道先前的不答應和現在的答應﹐氣自己剛纔為什麼不出手阻止藤真所為﹐氣自己一開始為什麼要攙和到其中來﹐現在仙道心裡一定以為自己是非死皮賴臉地跟他在一起的那種人了﹐當下一揮袖﹐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藤真急忙站起﹐拉住流川﹐勸道﹕"我就走了。"回過頭﹐流川臉上的表情沒有感激﹐聲音冷冷地﹕"你覺得這樣做值得嗎﹖"藤真一愣﹐笑了﹐眼中滿是堅決﹕"值得﹖也許吧。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有些事情一旦決定了﹐就必須做到底﹗"語帶雙關﹐三分無奈﹐藤真此言讓仙流二人皆愣住了﹐只來不及細想其中含義﹐藤真人已走至門口﹐將門打開﹐腳已邁出半步之時﹐藤真回眸﹐注視屋中良久﹐淺笑中帶著絕斷﹕"仙道彰﹐流川楓。"聽藤真指名道姓﹐仙流二人皆視藤真﹐發現藤真眼中沒有半點笑意﹐滿是認真﹕"這件事情已經結束﹐從此以後﹐我藤真健司與你們毫無瓜葛﹗你們﹐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話剛完﹐便毫不猶豫轉回頭出門而去。

   仙道聽此言﹐字字如晴空雷鳴﹐想到當日南烈也被送上此言﹐心中更是苦傷至極﹐想到自己也落到個這樣下場﹐頓覺可笑﹐狂笑出聲﹐漸笑漸啞﹐直至哽咽卻無淚落下。流川卻是愣住了﹐藤真此言聽後﹐自己頓覺不妥﹐與藤真共處多時﹐卻皆不得藤真心思﹐又大抵是因為自己不善言語﹐很少主動問些什麼﹐藤真的話也好像總有些保留﹐故此時藤真語帶玄機﹐無奈自己想了想去也想不透徹。剛想追出﹐向藤真問個清楚明白﹐卻聽得仙道笑聲滿布絕望﹐一時間心緒紛亂﹐只能呆立於室不知如何是好。

   而後不久﹐仙道離開流川屋子﹐流川也不便打擾一直在屋中思索﹐飯也是客棧小二送至屋裡﹐不見藤真人影﹐於是﹐流川夜半竟有生來頭一次的失眠了﹐第二日清晨睡至晌午﹐睜眼醒來﹐卻見仙道端坐床前﹐笑意連連﹕"流川﹐我們今天就啟程吧﹖"一句話說得流川心臟停跳了半拍﹐見仙道臉上明明就是面具的笑﹐流川頓覺礙眼。哪知仙道又笑道﹕"楓﹐走吧。"言語中竟毫不猶豫自行決定了﹐轉身便準備離開。見此情景﹐流川趕忙起身﹐連梳洗也沒有來得及便急急隨仙道而去。二人離開客棧沒有回頭﹐便也看不見客棧中﹐藤真靜立窗前目送二人背影﹐表情複雜難言……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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