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流藤 by 璃方

斷玉 〈39〉

  櫻木說完話﹐見仙流二人均不說話﹐甚是奇怪﹐他哪裡想得到仙流二人的心思感受。仙道雖表面沒什麼反應﹐心裡卻有些慌張﹐只依舊笑著﹐卻不知自己笑得有些牽強。倒是流川沉了臉色﹐急問﹕"你說的可是真的﹖"流川的話自是仙道想問﹐故仙道也靜待櫻木回答。"當然﹗"櫻木說得很有把握。流川仙道聽得櫻木此言皆大驚失色﹐仙道嘴裡只低低地說道﹕"怎麼可能﹖藤真死了﹖怎麼可能﹖"神色全是不敢置信之態。倒是櫻木聽了他的話有些疑惑﹕"咦﹖藤真死了嗎﹖""不是你說的嗎﹖﹗"流川悲憤交集言語自然不會有好態度。"啊﹖我只是說他要辦喪禮啊﹐"櫻木抓了抓頭髮﹐說得仿彿理所當然﹕"藤真又沒死﹐老大告訴我說他辦的是活喪啊……"聽罷此言﹐流川恨不得打櫻木一頓才好﹐平日裡說話顛三倒四也就罷了﹐關鍵時候這麼說話可是會讓人擔心不已的。仙道聽得櫻木的話﹐一顆心才放了下來﹐想剛纔不到片刻﹐自己心情就好像下了一趟輪迴一般﹐不由笑出聲來。其實也怪不得櫻木﹐當初與藤真別于客棧﹐仙道就感覺心裡埋下了個火藥引子﹐時時刻刻擔心不知何時會點燃爆發﹐有此緣故﹐櫻木的話才會讓他與流川兩人如此震驚而失了判斷能力認為藤真真是死了的。
  
   仙道淡笑兩聲﹐輕問﹕"那敢情你是收了喪禮的邀請﹖""沒有。是翔陽的那個什麼藤真島主來了封不請告之﹐說是湘北陵南剛辦了紅喜事﹐他自己的白喜事就不請我們參加了。""哦﹖那怎麼藤真的喪禮要放到海南去阿﹖"仙道笑問﹕"這其中的緣故想必你是清楚的了﹖""那是當然。"櫻木全然沒發現仙道是故意套他的話﹐反而說得洋洋得意﹕"聽說是藤真看中了海南境內一塊風水寶地﹐準備在那裡修建自己的墓﹐所以此次的活出喪乾脆就放在了海南。也不管海南和翔陽沒什麼交情﹐他到反客為主了。"聽得櫻木的話﹐仙道只是笑﹐這種江湖傳言﹐表面上的話﹐一看就是糊弄人的﹐虧得櫻木說得一本正經。"海南……﹖九月初四﹖﹗"流川細細琢磨這兩個詞﹐猛地一驚﹐竟說出聲來。
  
   仙道和櫻木皆有些奇怪﹐還從未見過流川有這麼失神驚呼的情景﹐仙道剛想開口詢問﹐卻見流川猛地站起﹐沖進裡屋一陣倒騰﹐出來時已換了行裝﹐一副要出門的樣子。櫻木急急拉住他問道﹕"你幹嗎﹖去哪兒﹖"白了櫻木一眼﹐流川張嘴﹕"不關你事。""你……﹗"氣得櫻木直叫﹕"什麼不關我事﹖我知道你和那個什麼藤真一起住了三個多月﹐感情好了﹐你要去參加他的出喪是不是﹖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關係好﹗"流川一甩手﹐一張俊臉頓時冷得陰沉﹕"你倒會造謠﹗""我哪有﹐你們明明……"櫻木嚷道﹐見流川臉色陰得像要吃人似的﹐祇得退一步道﹕"反正你是不能去的。""與你無關﹗"流川回得也快。"與我……"櫻木也不管旁邊還有仙道在場﹐一著急就什麼都說了出來﹕"反正老大說﹐這次搞不好是翔陽借機要和海南爭斗﹐下帖子讓其他人不要插手﹗老大說﹐咱們都不去﹐只讓三井師兄前去查看的。老大說的話﹐你總要聽吧﹖"
  
   流川冷哼了聲﹐一副"我偏要去﹐你奈我何"的口氣﹕"我又不是以湘北弟子身份前去﹐赤木幫主也不能管﹐更何況你。"丟開櫻木就要往外走﹐卻見仙道一陣風似的已到了自己面前擋住了去路。流川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仙道處變不驚仍是張笑意的臉﹐冷道﹕"閃開﹗"仙道也不讓步﹐只是輕聲道﹕"別去。""我非去不可﹗"流川堅定得很。"你難道忘了他曾說過與你我毫無瓜葛﹐從此不再相見了麼﹖"仙道笑得沉重。"我就是記著這一句﹐才明白了它的用以﹗"流川仿彿知道些什麼﹐卻又奈何有些事不是說不得﹐而是自己也尚沒理出個清楚頭緒﹐"不管怎樣﹐我非去不可﹗"急得面紅耳赤﹐說得咬牙切齒。
  
   仙道那裡見過流川這樣情緒失控﹐頓時愣了﹐雖然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上﹐只是奈何藤真話說得堅決﹐自己又拿有那麼好脾性放下尊嚴再去找他﹐祇得淡淡輕言﹕"我自是明白﹐只是我都被他那麼明白拒絕﹐怎還能死皮賴臉得又跑去找他。""合著我就是那死皮賴臉的人不成﹖"流川聽了仙道的話﹐氣得不行﹐揪住仙道領口就要下拳﹐又硬生生收了手﹐平靜半刻﹐冷道﹕"我自是明白﹐那日藤真做出那般舉動﹐我沒有阻止﹐我是為了自己要跟著你非縱容著他了﹗"死盯著仙道﹐流川說時渾身直顫﹐不知是氣得還是傷的。櫻木不明白其中原由﹐愣插了句嘴﹕"怎麼了﹖"卻沒人理他﹐祇得干站在屋裡看著仙流二人說這些他根本不明究裡的話。
  
   "我沒有……"仙道搖頭輕言。流川又哪裡肯信﹕"我知道你耿耿于懷﹐所以來了這後﹐一張面具笑得燦爛﹐整天擺個假人放在我面前﹗"流川說到最後竟有些氣息亂了﹕"你想說些什麼麼你就說出來﹐犯不著對著我這張你恨不得一輩子不要看見死纏著你不放的人的臉﹗你要走﹐難不成我還會攔著你﹗""我不是這個意思﹗"仙道打斷流川的話﹐知道流川是急得厲害﹐平素都不愛說話的人一時間說出這麼多來﹐祇怕是頗有些激動了﹕"只是……我那時那般真心對著藤真﹐藤真卻毫不動搖執意如此﹐我……"最後一咬牙﹐仙道也不管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口氣也給說了個清楚明白﹕"我嫉妒你罷了﹗"流川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仙道。"你的事情可以讓藤真這麼認真﹐我不甘心﹐我恨得牙癢癢的﹐我怎麼可能不用笑來掩飾自己。讓你看見我那般狼狽模樣﹐你可想過﹐我也需要時間讓自己恢復……"仙道說到後來﹐話語中那種由心而生的無力悲傷愈見明顯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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