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城,古來便是個繁華之地,現在在牧家第七代城主牧紳一的治理之下更是民生安樂,夜不閉戶;想那牧紳一天生聰穎少年神童,不僅在武學上是奇才,在政論方面更是從善如流;年少的時候雖心高氣傲,沒想到接了城主位置後,竟突現沉穩,高深莫測,不僅是擴大了海南一派,更是被海南城百姓稱呼為賢德之君,這也是當今武林稱呼他為「帝王君子」位列六君子之首的緣由了。
這個極熱鬧的地方,現在雖然來往的人少了,可是這翔陽一行人來,把這城裡的回聲客棧搞得更是熱鬧;裡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洩不通,只因為那客棧外頭一張白紙上書幾個字饒是新鮮:「翔陽島主籐真喪宴,來者是客,進門隨意。」說是喪宴,還真就有個喪宴的派頭,客棧正中一口檀木棺材,棺口未蓋靠在一旁,白紙竹條紮成一路的隨從侍女並立兩旁,一張香桌,珍奇滿佈,翔陽六個弟子一身白衣分立兩旁畢恭畢敬。一個高大男子站在客棧門口招呼進門的人,表情卻是一臉哭笑不得。
「長谷川?」在門口招呼人的長谷川聽見此聲連忙走近棺木。只聽得棺木中傳來個柔和而不是優雅從容的聲音:「怎麼我叫你去請誦經文的僧侶,還沒有來?」長谷川看著悠閒自在躺在棺木中的籐真,心中暗暗歎了口氣:別人活出喪都是在棺木後設一內轎,本尊入轎,白紙遮面就可;偏偏這籐真島主嫌麻煩,也不避諱,竟然盡自躺在了棺木之中,說是體驗一下,只是叫人無所適從,這,誰會想去體驗棺木中的滋味?籐真島主這次真是有些奇怪了。「長谷川?」見長谷川久沒有回答,籐真抬手揭開蓋在自己臉上的白絹提醒道。「大師聽說您年紀輕輕便開活喪,認為不妥,不僅不願來,反而要我勸您三思而後行,不要把生死之事當作兒戲。」看長谷川一連抱怨,籐真知道他必然是受了一頓說教的,笑了笑,「算了,算了,反正下次真死的時候,必然是能有誦經文的,無所謂了。」
「島主!」看籐真說話這麼百無禁忌,看籐真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笑容,雖然是俊朗依舊,可長谷川卻覺得頗不順氣,不禁有些惱了,合著自己底下人這麼提心吊膽的,他倒顯得是沒事的人一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聽的門口一陣喧嘩。一陣腳步聲,十來個人進入了客棧,聽腳步聲皆是有些武功修為的,一個清朗的男聲緩道:「在下海南神宗一郎,聞翔陽島島主在海南境內辦理生時白喜之事,特來行禮,薄禮不見檯面,還望見諒。」
只此一句,原本在客棧內有些別的小幫派來拜禮的,也有些進來吃白食的人,這時便都匆匆退了出去,客棧外圍觀的人也都離了遠些,喧嘩聲漸無。長谷川是一臉戒備,唯恐來人對籐真島主不利。抬眼觀神,一身錦衣長袍,面帶溫笑,並無帶兵器,身旁跟隨而來的海南弟子也都沒有敵意,長谷川才微放了心,收了神的禮,請神入座。
「在下翔陽長谷川,神公子盛意,在下與島主深感榮幸。」神及一干海南弟子安然坐下,長谷川忙招呼店小二倒茶,神倒也從容,端茶緩飲。
「長谷川莊主,不知籐真島主此次前來準備在海南逗留幾日?」神禮貌周全,問得客氣。
「籐真島主曾有先言,說是七日之禮一過便準備啟程迴翔陽,實在是叨擾海南各位了。」長谷川行禮,示意籐真此舉雖有些怪異卻並無惡意。
「原來如此,城主有意在宅內宴請籐真島主,不知籐真島主可有空閒?」神放下手中茶碗,神色懇切。
「這……待在下問過島主之後必然給神公子一個答覆。」起身行至棺木旁邊詢問,卻見棺中躺著的籐真白絹蒙面,雙臂交叉環於胸口,並無作答。
「島主?海南城主牧君請您赴宴,您是否……」問了幾聲,籐真均沒有作答,觀其白絹下呼吸自然平復,長谷川暗暗歎了口氣回到桌旁,低低行禮:「抱歉,神公子,島主可能由於旅途疲勞正在淺眠,暫時無法給您答覆,待島主醒來,在下自然會再請示島主,無論是否赴宴,在下必定派弟子給公子您送去答覆,您看,這樣可好?」
「那就有勞了。」神起身行禮,亦準備就此告辭。行至離棺木半丈之處,神低低鞠躬,輕道:「籐真島主,牧君誠意相邀,還望島主能傷薄面,在下就此告辭。」長谷川等神離開才算鬆了口氣,又覺得腹中空空如也,觀天色,已顯斜陽,想到適才叫籐真島主,他都沒有作答,必定是頗疲憊睡得頗沉;練武之人睡得這麼沉很是少有,但是長谷川想自己這麼多人在這裡,應該沒有什麼差錯,還是等籐真島主醒來再吩咐島主的晚膳算了。雖然之前籐真有吩咐過,不用顧及他,若弟子們餓了儘管吃些,可長谷川仍舊執意等籐真醒來在一起行膳,於是,客棧裡照舊又是進來些人進來拜禮或是白食,一切仍舊照例,沒有什麼變化。
日快西沉,籐真卻仍舊不見醒,長谷川漸覺不對,剛想上前查看籐真情況,卻見客棧樓上躍下一人,急行幾步便到了棺木前,弟子們以為是對籐真不利,剛想動手,又一個人影躍了下來,替先前一人擋了攻擊。長谷川也來不及阻止,那人已接近棺木,傾身揭了蒙在籐真臉上的那塊白絹,聲音懊惱不穩,驚道:「果然已經不是籐真!」「什麼?」後來的男子也顧不上阻擋翔陽弟子,也匆忙行至棺木前,「真的不是?!」
長谷川聽了此話更是驚訝,定睛一看,躺在棺木裡的哪裡是籐真的身影,分明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再細看來人,手拿白絹的是仙道,而另一人竟是流川楓,兩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棺木內的陌生男子,一臉懊惱。
這?!籐真島主不在棺木之內,這?!這怎麼可能?長谷川神情驚訝,張口無言。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