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Miwako
城堡〈9〉
「Fujima！your father.....your father!.......please!come to the hospital!!!.........please..!hurry up....!」Maria的哭泣聲從我的手提電話傳出來。
爸爸進醫院了……？我…我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但……我不知道我現在該做什麼…！
我拿著電話，不知道之後要說什麼！
只是……我的手不斷地震……不能控制的震……
『啪！』電話跌在地上。
牧似乎被嚇到了，他放下筷子，奇怪地望著我。
「藤真？」他替我拾起電話，可是我沒有接過，我望著他…
「怎麼了？」
「藤真？怎麼了？喂，回答我好嗎？不要只望著我呀。」
我……要不要告訴他…？
「藤真？喂~~不要嚇我呀！藤真？」牧……我…可以告訴你嗎？
「爸…爸進醫院了……」
「什麼？！那你還楞在這兒幹麼？快去呀！」牧睜大眼，一臉不可思議。
「不……不…我不要去…」
「說什麼傻話！快去吧！」牧拉起我的手，想要帶我走。
「我不去！那…個男人…他的死活我才不在乎！」我立在原地，不讓牧拖我走……
牧沒我預期般強行帶我走，他只是看著我………幾秒後，他發出有點類似輕視的表情說︰「是嗎。」然後回到坐位吃他的面……一直沒有再看我…
我坐到他旁邊，低下頭。
身旁偶爾存來吃面的『殊殊』聲………
我想起…在我8歲時，父母第一次帶我去吃拉面的時候……
『健司，你知道嗎？我們作為大和民族子民，就是要這樣豪氣地吃，不要像女人般顧這顧那！』接著爸爸就很帥氣地吃了一口……可是那一口太大了…他咽到，不停地咳…
害媽媽和老闆都慌慌張張，差點便送到醫院去……
他起來時，還要逞強地說︰『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每次想起時，我都會笑的……可是今天…我哭了。
我想起爸爸當時的臉，想起他逞強時的神態…想起他向老闆賠不是的樣子…這麼可笑的情景，我哭了。
淚水從眼角溢出來，很快便沾濕整張臉了……
我急忙用手抹去，但太多了…抹不完……我放棄了。
我只是低下頭，任由淚水流下…
「要去嗎？」牧的聲音存過來。
我點點頭。
接著聽到他收拾東西時的聲音……「走吧。」他向我伸出手，我把手放上去…
他拖著我離開。
「健司？」一踏入醫院，便看到爸爸的主治醫生關根從病房出來--一臉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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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有胃潰瘍呢…而且似乎拖延了很久沒有醫治，情況有點令人擔心啊……」
胃潰瘍？什麼時候有的？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來啊！
我望著關根醫生，他繼續說︰「你爸爸最近很忙嗎？我想是壓力太大了，才會吽出病來，要叫他小心身體，不要太拚了，知道嗎？」
關根醫生摸摸我的頭，要我不要擔心，然後示意我到病房看爸爸。
我跟著護士走到病房，一個男人躺在病床上，手插著滴管……
「爸爸…？」
這個是我的爸爸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憔悴的？！
身體比以前瘦了一圈，面皰陷下去，面上鄒紋都現出來了！！
這個真的是我爸爸嗎？
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子的！
……以前……是多久之前呢…？
是一個月前嗎…？不…好像是三個月………好像是更久………
我有這麼久沒見過爸爸了嗎？我不是每天都見到他嗎？
為什麼我一點都發覺不到？？
我有多久沒有正眼看過他呢…？
———淚水不由自主的掉下來。
牧在我身邊默默的陪著我，輕輕的拖著我的手離開病房，在門外的長椅坐下。
「藤真…不要太擔心了，醫生會有辦法的……」他輕輕地拍我的頭，然後抱著我……
「…牧……我跟我爸爸的關係很不好……」
「嗯…？」
「媽媽走後……他常常罵我……打我…要我不要丟他的架……不要給他麻煩……我討厭爸爸……我很想他死……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嗯……」
「可是當我聽到他入院的時候……心好像被揪了一下……看到他時……腦中一遍空白………我寧願躺在床上的是我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的……？我明明是很恨他的……恨得想要他死……可是……為什麼會哭的……」
「嗯……藤真，就因為他是你爸爸呀，就算你再不喜歡，再討厭他，他都是你的爸爸。」牧很溫柔的撫順我的頭髮，一邊輕聲的跟我說話。「不要勉強自己說什麼討厭，恨呀那些了，其實最愛他的，就是你自己呀……不是嗎？」
之後他再說了很多很多，我都不記得了……但是我原本一片黑暗的心裡面，好像亮起了一點點的燈光……有一點溫暖……
「牧……剛剛…對不起……」我在牧的瞼上輕輕的親了一下，然後再走進爸爸的病房裡。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