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仙流 by Miwako

幸福

『神啊…我不要什麼大企業,什麼狗屁總裁!我只想要一點時間…
…真的……只要一點就好了………
我…想給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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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怎麼了?」

被喚作『楓』的男人把視線從窗外轉回房間內的另一個男人。

「彰,秋天來了……」接著又把視線轉回窗外。

「對啊……已經有點涼意了…」仙道彰脫下西裝褸,慢慢走到坐在窗邊的男人旁,輕輕地把西裝褸蓋在他的肩上。「你的身子不好,小心著涼啊。」

流川楓把頭靠在仙道的身上,合上眼,感受著人體的溫度……還有,一種只屬於他的氣味……一種讓他窩心的氣味……但最近,從他身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薄薄的香水味……

「彰,你說我可不可以渡過這個秋天?」

「說什麼傻話!你的病會好的!別說不吉利的話!」仙道激動地說,他蹲在流川的面前,用手把他的頭移到面向自己︰「楓,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戰勝的!」

流川微笑著點點頭。

可是他心裡有數,自己最勉強只能多撐一個月……這是極限了……

仙道的表情緩和下來,給流川一個輕輕的吻。

「我今天和神奈川企業商討了一個大企劃,如果成功簽約的話,公司就會有一筆可觀的進帳了!到時,楓你的手術費就……」

「神奈川企業不是那個出名和黑道交易的嗎?」流川旱有地激動起來︰「彰,不行,你不可以和他們合作的!若他們耍什麼賴,那你的公司就會……」

「楓,冷靜點,我知道神奈川是由黑道控制,但我會小心的,不會讓他們在公司取一點便宜,放心~~」

「可是……」流川雖然知道仙道並不會輕易落入圈套,可是和黑道合作,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危機,他並不想仙道冒這個險……

「楓,不要擔心了!公司的事不用擔心,交給我就好了。」仙道輕輕地撥起流川的瀏海,在前額印上一個吻。「你倦了吧?去休息一下,好嗎?」

「彰……」流川仍然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仙道也不會聽他的了。
「嗯,麻煩你了……」他把手身向前靠向仙道,讓仙道抱起他。

兩星期前,流川發覺自己的腳渾不到勁,每走一段路便已經覺得累了…情況一日一日惡化,最近這兩三日,他連站立都困難,要走更不用說了……到任何地方,必須要傭人用輪椅帶他去,為了不麻煩別人,如非必要,他都不會走出房間,只在房內床與玻璃窗之間活動……

「晚餐時我會叫醒你了。」

仙道把流川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把檯燈調暗,然後離開了流川的房間。

流川在快昏睡之前,隱約聽到仙道在交代傭人的聲音︰「我今晚有事要出去,你替楓準備好晚餐,若他起來就讓他吃,如果他自己不醒,就不要叫醒他了……」到此,他已經撐不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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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披上褸,走到一個他最近常常去的地方……

由門口踏進去開始,激烈的搖滾音樂便開始轟進他的耳朵,向侍者點了杯伏特加,他選了個最裡面的位置坐下。

「哎呀~~這不是仙道嗎?」一個穿著鮮紅色性感tub top的女人誇張地叫出來並走近仙道,手上拿著仙道點了的伏特加。

仙道白了她一眼,然後冷冷地說︰「少來了!蘿拉,你知道我來的原因吧?」

女人不理會他的冷言冷語,仍然以半開玩笑的態度拉鋸著︰「仙道啊~~別這樣嚴肅喇,來到這種地方當然就是要盡情地玩嘛~來,跟我去跳舞吧!」

不等到仙道的反應,女人已經拉著仙道走到舞池的中間,自顧自的跳起來。

仙道並不想跟她瞎搞,他轉身便走出舞池。女人把一粒藥丸含在口中,走到仙道面前,給仙道一個深吻,並把藥丸推進他的口裡,直到她確定仙道把藥吞下,她才放開他。

「暫時忘了『楓』,好好放鬆一晚吧……」女人在仙道耳邊輕聲地說,然後再次把仙道帶回舞池中間。

藥丸的效力開始發揮出來,仙道覺得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他想回到坐位,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隨強烈的音樂節奏擺動……他的眼睛也看不清周圍……頭上閃過不停的燈,四周不停擺動的人影……

他覺得一切都變得很虛幻……

如果,時間可以就此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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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現在身處在酒店,旁邊睡著全身赤裸的蘿拉,而自己也是一絲不掛地躺著。

他並不覺得驚訝……這種情況發生過太多次了……

仙道起身走向浴室,沖洗激情過後所留下來的痕跡,也讓自己好好的清醒過來。

他從浴室裡出來時,蘿拉已經醒來了。

「早安!」她微笑著說。
「嗯。」仙道仍然是一貫的冷語,在化妝檯前整理衣服,他想在流川醒來之前回到家。

他從錢包拿了一萬元出來。「這是酒店房租錢,有剩的妳拿去吧。」把它放在檯上,然後離開了房間…

蘿拉一直維持著醒來閎的動作,目送著仙道離開後,眼淚再忍不住而落下……

「為什麼一點溫柔都不留給我呢…?在高潮時,你還是喊著那個名字………你記得嗎…?我的名字也是『楓』啊……」

蘿拉是仙道在流川病情漸漸惡化的時候遇到的。那段時間,他煩惱於流川的病情,在一個想要借酒銷愁的夜晚,他偶然進入了蘿拉的店,就在那一天,他遇到蘿拉。

蘿拉看到不斷灌酒的仙道,基於安全理由,她過去阻止他繼續飲,可是當她去到時,便被仙道拉著不放,不斷向自己訴苦……蘿拉也因此而知道了『楓』的存在……

當她告訴仙道自己的名字也是『楓』的時候,仙道沒由來的發起怒,為了安撫他,她叫仙道替自己改個名字——蘿拉。

之後,仙道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到蘿拉的店,蘿拉也知道他來的時候便是『楓』的關係……

而蘿拉也盡自己所能去開解仙道,她知道仙道的目光永遠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的心卻早已交給了仙道………儘管她的名字也是『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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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十一月,流川的身也越來越差,他已經不能走下床了,最近甚至喀起血‥‥

同一時間,仙道的公司傳來了不好的流言‥‥這全是由於仙道突然中斷跟神奈川企業合作的關係‥

本來雙方合作關係良好,但最近仙道發現神奈川企業想要由籍著公司的勢力,助長自己在國內的控制力,為了防止強敵出現,他決定放棄和神奈川企業合作。

神奈川企業發現計劃被發現,為了成功,他曾多次和仙道進行交涉,應承當盈利時,分兩成給仙道,可是仙道堅決反對。計劃失敗後,神奈川企業為了報仇,向外界發佈出對仙道公司不利的存聞。公司股票一夜之間狂瀉,職員也因驚慌而相繼提出辭呈,情況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仙道把全副心機放到重組公司上,去看流川的時間也減少了‥‥而且他就算去,流川也多數是陷入昏睡的狀態,能夠談話的時間更少了。

一方面煩惱著公司,一方面煩惱流川的病情的仙道,變得更常到蘿拉的店了‥‥。

這一天,流川撐著,不讓自己睡著。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有一件事他是必須要對仙道說的!

終於,仙道輕聲的走進流川的房間,抬起頭的同時他感到很驚訝,流川沒有睡著‥‥

「楓!」
「彰‥‥」流川擠出笑容。「公司的事情忘完了嗎?」

仙道走到流川的床邊坐下,抱著他虛弱的身體,由頭髮住下親到臉,不斷的親‥‥

「彰‥‥小心身體‥公司可以重新來過,但身體可不行啊‥‥」流川只是放鬆身體,讓仙道抱,讓仙道親。

仙道突然停下來,然後傻笑。

「彰?」這舉動嚇倒了流川。

仙道把頭埋在流川的頸項中,輕輕地磨擦,像個小孩子撒嬌般。「當初應該聽楓說,不跟神奈川合作‥‥對不起‥‥」

流川把手環抱著仙道。「重頭來過就好了‥‥重頭來過就好了‥‥」流川不斷重複這句子。

過了一段時間,流川再開口說︰「彰‥‥如果我死了‥‥」

「楓!」

流川把手放在仙道的咀上,掩著他的口。「彰‥先不要就話‥‥聽我說完‥‥」

「如果我死後‥‥彰不用顧慮我,你可以找另一個人‥‥‥」
「楓!我不會的!‥‥‥」

「先聽我說完!‥‥‥當你找到另一個你想愛的人‥‥‥請不要忘了我‥‥只要在你的心裡,留一個小小的空間給我‥‥就可以了‥‥」流川說完後笑了。

「楓,不會的!我不會去找其他人!我一生只會愛你一個!」
「彰,‥‥我想‥‥蘿拉應該能給你幸福‥‥」

仙道覺得自己好像受了電擊般,震驚得說不出話!
怎麼楓會知道『蘿拉』?!
流川還是一直的微笑。然後從枕頭的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方形盒子。

「這是?」
「你之前留在我床上的‥‥」

仙道拿起流川手上的盒子,啡底金色的字,整個盒面只有一個字——『楓』,這是蘿拉的店的名稱,盒子背面印了地址和電話,另外有一行寫了『蘿拉—xxooooxx』

「楓!這是‥‥」
「彰,我可以把這個『楓』當成是我自己的『楓』嗎‥?我可以這樣想嗎?」流川的笑容沒有停止過。

仙道受不了,他甩開流川,跑出了房間,留下一臉驚愕的流川。

流川想要追過去,他把腳放在地上,可是他連一步都走不到,便跌倒在地上。他無助地叫,使盡所有的氣力去叫︰「彰!回來吧!彰!」

這一晚,仙道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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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仙道趕回家。

『仙道先生!流川先生他,他吐了一地的血昏倒了!‥‥我早上如常的到流川先生的房間,一進去便看見流川先生吐了一地血昏倒在床邊!仙道先生,怎麼辦??』

仙詭在電話中交待了叫醫生過來後便一直趕回家‥‥
在車上,他一直在想,怎麼楓會倒在床邊?平時他是絕對不會自己下床的!莫非‥‥
是自己的關係?
因為作天自己突然走出來,楓想追過來,才跌倒?

在一連串自責中,他回到家,直衝到流川的房間,在門口遇到主治醫生,他望著醫生,但醫生只是搖頭‥‥

「楓!」他臉色慘白地衝進去。

一切如常的房間,「楓?」他走近床邊。

流川慢慢地睜開眼睛,然後笑著說︰「彰,‥‥你回來了‥‥」流川把手伸向仙道,仙道立即捉住他,抓得很緊很緊‥‥

「楓‥要撐著!拜訪!不要留下我一個‥‥‥楓‥‥」
「彰‥‥你幸福嗎‥?」
「不幸福,沒有你,我怎麼都不可能幸福!楓!不要離開我!」仙道感覺到緊緊找住的手溫度漸漸下降,他磨擦,呵氣在手上,要使他變回溫暖‥‥
「謝謝你‥‥彰‥‥」聲音好輕好輕,然後流川閉上眼睛。

仙道仍然不顧一切地磨擦那隻手。

他拿著那磨得紅了的手放到流川面前,‥‥「楓!你看,手變暖了!」

「楓,你看?你的手變暖了,你還沒死的,對不對?楓!起來!楓!」仙道死命抓著流川已沒反應的身體,抱著他叫,房間外的醫生和傭人急忙衝進來,拉開仙道,把他帶離房間。

過了一個多小時,醫生從房間出來,把一張紙交給仙道說︰「這張紙是流川先生死後仍然緊緊握著的,我想是給你的‥‥」醫生和傭人相繼退出房間,留下仙道一個。

他站在流川身旁,把那張紙打開︰

『神啊‥我不求自己病能夠復原,也不要他一世只愛我!我只想要一點時間‥‥
‥真的‥‥只要一點就好了‥‥‥
我‥想給他幸福‥‥‥
流川楓 』

仙道把紙摺好,從袋中拿出一把刀︰「楓,現在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候‥‥」

然後插進自己的心臟‥‥‥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