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7月4日,仙道和籐真交往三週年的紀念日。雖然籐真知道仙道的心裡有著另一個人的影子,但他始終堅信總有一天自己可以代替那個影子存在於仙道的心裡。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籐真特地告了假,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下,又精心烹調了一桌仙道愛吃的佳餚,一切就緒,就只待仙道的歸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針也由七跑到了十,可仙道依然沒有回來。籐真焦急地等待著。心裡不住地安慰自己,「彰一定是記得的,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耽擱了,一定是這樣。」可心裡似乎有另一個聲音在小聲地說,「仙道早就把你忘了,別自作多情了。」籐真無奈地搖著頭,想從矛盾中得到解脫。
終於,當時針指向十一的時候,門開了,一臉倦容的仙道回來了,進門後就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看著這樣的仙道,籐真頓生一種不詳的預感。
「流川回來了。」沙啞的聲音中透出說話人內心矛盾的掙扎。
心碎了,籐真淡然一笑,那好似解脫一般的絕美微笑卻使看到的人無端地產生一種揪心的痛。
「分手吧!」籐真輕輕而又那麼堅定地吐出這三個字,心卻是痛到失去了感覺。即使心碎了,他籐真健司也要保有最後的自尊。
「愛他就去找他吧!」故作輕鬆地說出這幾個字,轉身就走向臥室收拾東西。不敢回頭,怕自己看到仙道那憂傷的眼神時,連最後的自尊也會拋棄。不忍看到仙道因為矛盾而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不能自拔,選擇離開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看到籐真「灑脫」的背影,仙道心中竟隱隱有種被拋棄的憤怒,不過在他發現之前就已被矛盾所深深掩埋。看到仙道茫然的眼神,籐真無法視而不見,輕輕留下鑰匙,狠下心地將門關上。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淚已止不住地流下,走在空空的街道上,沒有盛夏該有的悶熱,有的只是一個人孤獨的冰涼,身體不住地顫抖,卻無法止住淚水的悄然落下。沒有你的夜晚,好冷!
☆ ★ ☆ ★ ☆ ★ ☆
整整三天了,籐真好似從世上蒸發了一樣,在仙道面前消失無蹤。仙道則一直陪伴在從美國回來的流川身邊,兩人進行著在流川去美國之前常常進行著的一對一,雖然經過美國的歷練,流川變得更強了,但身為海南大主力前鋒的仙道略微佔了些上風。激戰許久,流川的體力終究還是比不上仙道。
「休息一下吧,楓。」仙道體貼地說。
流川沒有說話,逕自走到場邊坐下。
仙道無奈地搖搖頭,自語道:「還是老樣子啊!」心中似乎懷念起那抹溫柔的味道,來不及細想,也已走到了場邊。
在剛才激烈的對抗中,比起三年前似乎少了點什麼。流川沒有發覺,因為打球所帶來的久違的快樂與溫馨使他忽略了這細微的缺憾;仙道也沒有發覺,因為重見流川的喜悅使他無暇顧及其他。那種叫做心靈的默契的東西卻已在不知不覺中溜走。
仙道說休息,其實並不僅是因為流川的體力,亦是因為他自己的精神無法集中下去。在激戰中,仙道的腦中始終浮現著一雙充滿憂傷的海藍色的眸子,即使他不想承認,但由於對籐真的擔心,自己即使在激戰至最高潮時亦無法全身心投入的這一事實,卻是他所無法否認的。仙道在腦中不斷對自己說:「這只是出於內疚和自責罷了。只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罷了。」更不斷告戒自己,「我愛的是楓,一直都是楓,不曾變過,更不會為了任何人或事而改變。」
終於在第四天,仙道在海南大的體育館裡,見到了剛剛歸隊的籐真。一如既往的微笑,一如既往的說笑,一如既往的默契,一如既往的一切一切,只是眼裡惟獨缺少了一種叫做「愛」的東西。沒有那熾熱的目光,仙道感到深深地失落,心也沒由來的痛了。
仙道把這一切都歸咎於一種習慣,一種用了三年養成的習慣,一種其實他並不討厭甚至還有些戀上了的習慣。努力說服自己,可仙道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每當看見籐真與牧在配合時眼神所流露出的信任與默契,心中就有了一種酸酸的味道;每當看見籐真對於自己有意識的逃避,心中就湧出一種叫作苦的滋味,每當在不經意見捕捉到籐真微笑背後的心碎時,心更是不自覺地糾痛起來。仙道猛然發現自己的目光竟一直追隨著籐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一絲一毫,心慌了,對心中那份異樣的感覺仍想視而不見,但似乎已為時已晚了。
訓練結束後,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體育館的門口,即使一言不發,卻還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流川楓,好久不見了。」牧率先向流川打了招呼,其他人也都圍了過去。
本應該高興的仙道,此時卻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一個人站在一旁的籐真。
籐真只是在遠遠地看著流川,他沒有辦法讓自己像別人一樣坦然走過去,熱情的打著招呼。自己在仙道面前所刻意扮出的淡然,已耗去了所有的心力,現在的他又該怎樣去面對流川呢?籐真自嘲地一笑,自己終究還是敗了,在球場上是這樣,在感情上還是這樣。
一回頭,正對上仙道關切的目光,籐真即使心已碎卻還有著他的驕傲,那驕傲使他不願也不能在仙道面前示弱。所以,在下一刻,他便揚起了他自信而又漂亮的 微笑,向流川走去。看著這樣的籐真,仙道越發的心痛。
☆ ★ ☆ ★ ☆ ★ ☆
「止不住的淚水/無法抹去你的身影/明明選擇離去/心卻止不住地痛/忘卻好難/即使心已經碎了/……」
伴著悠悠的歌聲,籐真一個人坐在海邊,夜晚冰涼的海風將他柔順的髮絲揚起,心中的痛使他原本白皙的臉頰顯得更加的蒼白,臉上沒有了虛假的笑容,眼中儘是茫然與空洞,原本活力四射的他此時顯得毫無生氣。想不到自己竟是如此的脆弱,明明早已有了思想準備,卻還是如此不堪一擊,籐真思緒煩亂。
正當籐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時候,一個有著一頭囂張的朝天發的人走近他,並在他身旁靜靜地坐下,望著深藍色的大海,默默無語,籐真全然沒有發覺到身邊的異樣。
不知過了多久,海風的肆虐使籐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微微顫抖著的單薄的身體,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溫暖將自己包圍,緩緩抬起頭,一雙深情的眸子正望著他,那熾熱的目光使原本早已支離破碎的心瞬間獲得了新生。
「明白自己還是貪戀你熟悉的氣息/溫暖的懷抱/離不開你暖人的微笑/刻意偽裝在你面前失效/迷失在你溫柔的陷阱裡不願醒來/請將我擁抱/……」歌聲還在耳畔迴盪。
「彰,你……」
「健司,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只知道我的心為你而跳。」將懷中的人擁得更緊。
「彰……」呢喃著戀人的名字。]
「健司,我愛你。」
「彰,我也愛你。」
一顆流星劃過天際,海邊有兩個人同時許下了永不分離的願望,海靜靜地傾聽著他們對彼此的承諾及那愛的誓言,為他們祝福,為他們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