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朦﹐天涼如水。
這是流川有史以來第三次無法入眠。
扭頭看到身邊抱著新買的抱枕安然睡著的藤真──
月光柔和地透過淡淡的輕雲﹐像羽毛般綿綿地飄落他幽雅的臉龐上。
伸手輕輕摸了摸他褐色的短髮﹐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記得第一次失眠就是被這個藤真害的。
大概是三個月前的一天﹐湘北的訓練結束後﹐本想趕快回家睡覺﹐卻在路上意外地撞到一個人。
扶起單車﹐正要罵“白痴”﹐突然發現這個人竟是翔陽的隊長﹐還拎著大包小包的。
以他的體質﹐被單車撞一下應該沒什麼大不了﹐誰知他竟然倒地不起。
──竟然去喝酒﹗忍住十二萬分的怒氣扶起滿身酒味的他。
只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他的臉﹐一向對籃球以外的任何事都很淡漠的流川﹐就在那一瞬間混亂了。
褐色的短髮﹐微合的雙眼﹐再配上酒醉後泛紅的臉頰──那是真正的天使的容顏。
就在流川石化的一剎那﹐藤真已支撐不住﹐靠在了他的肩頭。
二十分鐘後﹐藤真已被安置在一間屋子裡──流川租的公寓的空房中。
連流川自己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藤真不用說一定是跟父母吵架後離家出走﹐然後又跑去喝酒了﹐可自己為什麼要撿回這樣一個大麻煩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無法抗拒那張臉嗎……
於是﹐那天晚上﹐流川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次失眠也是被這個藤真害的──流川憤憤地想。
那天晚上真是不應該撿回他的。
就在第二天早上﹐藤真驚喜地發現流川是一個人住﹐而且還有一間空房。
於是﹐在流川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前﹐藤真就已經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他的房客。
一周後……
藤真自做主張地轉移到了流川屋子裡的大沙發上。理由是他那間屋子的床太硬﹐會影響睡眠。
一周後……
藤真又自作主張地轉移到了流川的大床上。理由是睡在沙發上太冷﹐兩個人離得近一點會比較暖和。
當天晚上……
藤真整夜都緊緊地抱著流川﹐把頭枕在他胸前。理由是他在家習慣了抱著抱枕睡覺﹐這次離開家不小心忘了把它帶出來。
藤真睡得很甜﹐可憐的流川卻第二次失眠。
似乎除了因為身邊多了一個人而不習慣﹐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吧。
於是﹐兩個人就又從室友﹐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情人……
今天早上﹐藤真終於答應去買抱枕了。
好不容易堅持了兩個多月﹐流川終於不用再受“壓迫”了。
“我一定要每個抱枕都抱抱看﹐哪個舒服才買。”藤真說著﹐真的一個一個試了起來。
流川深深地嘆了口氣──為什麼自己偏偏對這個傢伙無計可施。
試驗的結果是──沒有一個中意的。
好不容易盼到了解放的一天﹐難道又要失望而歸﹖不行﹗
於是流川以最快的速度﹐買了一個看上去最軟的抱枕﹐不去理會藤真在一旁大叫“不要”。
剛纔睡覺以前﹐已經把抱枕塞給藤真了﹐本以為今天可以睡個好覺﹐想不到藤真這個傢伙又第三次害自己失眠了。
這時流川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習慣了懷裡有他的感覺。
一聲悶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了。流川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這時﹐身邊的藤真輕輕地一個翻身﹐熟練地把頭枕在了流川胸前﹐手也自然地環上了流川的腰。
看來﹐那個看似很軟的抱枕﹐真的不是很舒服呢。
“楓﹐我發現什麼抱枕都沒有抱著你舒服。”藤真睜開惺忪的睡眼﹐一字一句地說。
“白痴﹗”流川笑罵著﹐下意識地摟緊了懷裡的情人。
“楓﹐說定了﹐從今以後﹐你只能做我一個人的抱枕。”
“好啊。不過健司﹐作為交換條件﹐你也要答應我──永遠只能把我一個人當作抱枕。”
“好……”藤真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依然是夜色迷朦﹐天涼如水。
11月4日午夜﹐流川感覺著懷中情人的體溫﹐終於不用再擔心整夜失眠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