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星香

護唇膏【下】

「藤真…我有個朋友住在愛知縣,這個星期天是他們的決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在縣大賽結束以後的第二天,我以去替中學時的好朋友加油為藉口,約他一起去愛知縣看球賽,想不到他馬上就答應了。

而且那天早上去搭車的時候,就看到他一臉緊張的表情將青色袋子遞給我:
「那個…便當…給你。只不過…」藤真不好意思的笑著說: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哇!好漂亮!這是你做的嗎?」看到他從袋子裡拿出用漂亮飯盒裝盛的便當,我忍不住問他。

「不是啦!」他紅著臉急忙向我解釋:「是森田嬸知道我要去愛知縣,堅持一定要幫我準備便當讓我在車上吃,所以就…連你的份都準備了嘛!」

「那麼,謝謝啦!」其實我心裡可是求之不得。
「藤真,你的手好點了嗎?」看到他的右手還貼著藥膏,我不禁擔心的問他。
「已經好多了,只是我哥叫我暫時不要拿太重的東西。」
「你有哥哥啊?」
「嗯…」

就這樣,我們在車上一起吃著便當,一起聊著許多事情,差點就忘了當初要去愛知縣的目的是什麼。

回來以後,我們兩人還常常打電話互相討論籃球的訊息。偶爾有空的時候,也會相約一起去打球。

藤真他是個非常開朗的人,也是很好相處的朋友。雖然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可是對我而言,在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能跟他在一起真的是非常快樂。

可是,這樣的美好的光景,到冬季選拔賽之後,一切全都改觀了。

而影響我們感情的始作俑者,對了!就是那一支小小的護唇膏……。

「不知道翔陽和海南會不會派他們出場?」
「是啊!這次是誰會比較厲害?」
「從上次看到他們的對決,我就好期待能再看一次呢。」

明明現在還在進行其他隊伍的比賽,可是大家談論的內容已經轉移到下一場的比賽上了。

自從上次縣預賽之後,我們兩人就成為人們談論的焦點,甚至還有人將我們取了『後衛雙璧』這個稱號。

不過這些名稱對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可以在公開的場合和他對決了。

「嗨!藤真。」在走廊上我們不期而遇:
「等一下就要在球場上相見了。」
「是啊!我們彼此加油了。」
「這次我可不會放水喔!」
「誰要你放水啊!」

看到藤真嘟著嘴鼓著雙頰在對我抗議著,我不禁笑了起來。
平常看到他都是笑臉迎人的親切模樣,像這種孩子氣的表情是很難得見到的。

或許…他已經把我當成真正的朋友了吧。

不過比賽時,我們依舊是互不相讓的對手。我們還是全心注視著對方、防守對方、超越對方,從對方手上搶奪到得分的機會。

平常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可愛,可是只要一站上球場,他的目光就變得炯炯有神,特別是他專注時的表情非常迷人,英姿煥發眼神,讓人忍不住想再多親近一些。

「啊!小心!」

「呃!」由於我衝得太急,看到他擋在我面前時已經停不下來,就這麼連人帶球直接往他身上撞去,『碰!』的一聲,我們兩人就這麼摔在一起了。

「嗚!」混亂中,微微聞到一種甜甜的香味,似乎是種水果的味道。

「嗶─!打者犯規。」

「抱歉!」
「沒關係!」他只是坐起身來對我笑著:「我不要緊。」

記得那時我要站起來的時候,又再次聞到這種香味時,我就毫不思索立刻對他笑著說:
「好像是櫻桃的香味呢。」

「……」原本臉上還有笑容的他,聽到我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就像是遇到寒流般的立刻凍結起來。

「你怎麼了?」
「沒事。」我伸出手想拉他一把,想不到他立刻將我的手揮開。
「藤真?」他到底怎麼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他都是緊繃著臉,連一個笑容都不給我。
從此,他的笑容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這次比賽,翔陽又是以些微的差距輸給我們。可是我並不覺得高興,因為我感覺得出藤真他在生我的氣。

可是,我是哪裡得罪他了?

為了想找出原因,我到翔陽的休息室去問他時,才來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談話。

「藤真,你的東西掉了。咦?這是什麼啊?」
「哇∼!是口紅呢,藤真竟然在擦口紅。」

「不是啦!這是…」藤真似乎是將口紅搶了回來:
「這是護唇膏啦。你們看,沒有顏色…」聽到他在裡面極力辯解著。

「哇∼!還有櫻桃的香味呢。」

「櫻桃味的護唇膏?」聽到他們這麼說,我不禁想到比賽時我對他說的話。
難不成…他以為我親到他?

「我真笨!」當時我怎麼會說那句奇怪的話?

為了要不想被他一直誤會下去,我試圖要去向他解釋清楚,結果卻是……

「藤真!」

第一次是他和球隊要離開体育館的時候。當時他正要下樓,一聽到我的聲音而回過頭來看到我,然後…

「啊!」他就在我眼前從樓梯口摔了下去。
「藤真!你還好吧?有沒有怎麼樣?」他的隊員看到他摔下去,嚇得趕緊衝下樓將他扶起。

只見他勉強站起,用極為怨恨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就在隊友們的扶持下離開了。

接下來幾次都是類似的情況,甚至還有一次…

「藤真,為什麼你不聽我的解釋?」我並沒有真的親到你啊!
「為什麼我一定要聽你這個變態說話。」
「變態?你說什麼?」

「你本來就是變…啊!你……」
在聽到他說我是變態之後,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將他推到牆邊,對他的雙唇用力的吻下去。

「上次根本是誤會。我根本沒親過你,這次才是真的親到。」我對他大聲說著:
「你到底聽見了沒?」

在我跟他解釋的時候,只看到他低著頭緊抿著嘴唇,那種羞澀、楚楚可憐的表情,讓我好想用力的將他擁進懷裡。

可是這種表情也只有短暫時間而已,過了幾秒鐘,他冷不防的在我腳上用力一踩。

「啊!」他這一腳可是紮紮實實的用力踩著,被他這麼一踏,我痛得立刻跳腳。
「混蛋!別再讓我看到你。」
「藤…藤真。」看他頭也不回的走開,我又把事情給搞砸了。

只不過,那種柔軟的觸感依舊停留在唇邊,擁抱著他微微顫抖的身体的那種感覺,真的讓人無法忘懷。

雖然這次我總算是真的親到他。可是,我們兩人的的誤解,也因此愈來愈深了。

自從這件事以後,我也試著想再去向他解釋,可是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礙眼的傢伙,他的名字就是──花形透。

無論在任何場合,他都是緊緊的跟在藤真的身邊,讓我想單獨和藤真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真是可惡透了!)。

可是我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在去年全國大賽,藤真不小心被豐玉的隊員打傷而住院的時候,我找機會去看他。

「叩!叩!」
「請進…是你啊!」原本還是帶著笑容的他,一看到我,馬上換成另一種表情。
「你來做什麼?」好冷淡的表情。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會覺得不舒服嗎?」畢竟我是來關心他的傷勢,所以也只有當作沒注意到他的反應。

「這點傷算什麼。」藤真立刻將身体坐直:「都是醫生太大驚小怪了,害我沒辦法再上場。」

「你又來了。」真是愛逞強的傢伙,明明臉色那麼差,還不肯認輸。
「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你就那麼想贏嗎?」

聽到我這麼說,他只是將臉背對著我:「反正我怎麼樣都跟你沒有關係。」

「可是我擔心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反正我管定了!」
「你…給我出去。」想不到他這時候竟然要趕我走。

「藤真?」為什麼你就不肯接受我對你的關心?

「出去!」
「藤真!你…」在我已經氣得想要離開之際,無意中看到從他臉頰滴落在手背上的淚水。

他,在哭。

「藤真,我…」在我試著想要去安慰他的時候,卻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你是?」我所看到的,是一個跟藤真長得很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的男人。
「哥,你怎麼來了?」看到藤真此時臉上又驚又喜的模樣,我的心情立刻涼了半截。

「這幾天不用比賽,所以我就來了。現在覺得怎麼樣?」他的聲音是那麼的冷淡。

「只是頭有點不舒服而已。」可是藤真卻很高興似的,連說話的口氣就像小孩子在撒嬌一樣。
「醫生有沒有說什麼?」
「他說…」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我拖著沈重的腳步默默地離開這棟醫院。

想不到才短短幾秒鐘時間,藤真的表情竟然會有180°的大轉變。

我是這麼關心他,可是在藤真心裡,我卻是讓他生氣、讓他傷心的人。
那麼…我到底來做什麼?

「牧!後面!」

「啊?」隔天和山王的比賽,在我還未會意過來時,我眼看著山王的球員已經將我手中的球抄走,快步的投籃得分。

這場比賽我打得一塌糊塗。我拚命的追著球跑,卻發覺自己竟然是這麼不爭氣。
「牧!快盯緊9號啊!」
「啊!又被超越過去了。」

比賽的時候,我似乎看見藤真就站在我面前,用那冷冷的表情在瞪著我:
「笨蛋!你到底在做什麼?」

「藤真…」我是在作夢吧?腦海裡的他怎麼會那麼真實。
「笨蛋!再這樣子你會搭不上車的。」

「這裡是…?」看到一班電車在從眼前經過,這時牧才完全清醒過來。

現在在牧面前的是活生生的藤真,他在這裡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藤真回來了。
「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喂!你腦袋清醒一點好不好。」藤真站在牧面前大聲說著:
「明天都要去廣島了。你再趕不上最後一班車的話,別奢望我會讓你住我家。」

「藤真,我只是…」看到藤真要離開車站,牧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你別纏著我行不行?」可是藤真立刻把他的手甩開:
「我可不想讓別人誤會我們兩個在搞什麼交易。」說完就快步走出車站,只留下牧一個人站在那裡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

「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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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說得太過份了。」
走出車站,藤真回想到牧剛才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停下腳步。

「笨蛋牧!王者不可以有這種表情啊!」

在車站裡,牧走到自動販賣機前,才從口袋裡掏出硬幣想買罐飲料,可是錢幣卻不聽話的從手中滑落下來,還拚命滾到販賣機的底層裡。

想將手伸進去拿,可是底層的縫隙又太狹窄,根本拿不到。

看著面前各式各樣的飲料,想到唯一的零錢就這麼沒了,牧不禁無奈的歎著氣。

「可惡!」今天到底招誰惹誰了,連硬幣都跟我過不去。
「喂!借過。」
「藤真?」你怎麼回來了?
「我說借過你沒聽見啊?」
「是…。」

牧趕緊讓出位置,看到藤真走到販賣機前投下硬幣,拿出飲料後,隨即打開拉環,直接當著牧的面就喝了起來。

「藤真…」他到底想做什麼?
「打球時專心一點,別像這樣子心不在焉的。」
「啊?」

看到藤真喝了一口,就把罐子放在垃圾箱上說著。
「去年你跟山王比賽的時候,表情就像現在這樣,打得還真難看。」

「什麼?」怎麼扯到那裡去了。

「不但兩三下就被別人超越過去,就連手上的球都保不住。你是被山王這個名字給嚇怕了啊?」

「這…。」難道你特地跑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我承認他們在日本高中界算是數一數二的強者,可是海南也不是沒有人才。」

「藤…藤真?」你是在說我嗎?

「比如說擅長三分球的神,還有一年級的清田,他的跳躍能力讓人印象深刻。」
藤真無論怎麼說,他就是不肯提到『牧』這個名字。

「哦!」牧有點無奈的點點頭表示了解。

「還有…」這時藤真的語氣較剛才更緩和多了:「有空的話去替湘北加油吧!」

此時藤真的眼神遙望著遠方:
「要是他們一上場就輸了的話,那輸給他們的人就太沒面子了。」

輸給他們的人?
對啊!若是湘北一上場就輸了,不就表示翔陽沒有參加全國大賽的能力了。
這麼說的話,他會去向湘北打氣,是因為這個因素了。
想到這裡,牧不禁鬆了一口氣。

「要我代替你嗎?」

聽到牧這麼說,藤真先是睜大眼睛楞了一會,隨後又變回那冷冷的眼神:
「早點回去休息吧!」他將臉轉往別處:
「可別在第一場就回來了,如果是那樣子的話,就太沒面子了。」話一說完也不等牧的回應,就轉身離開車站。

「藤真…唉∼!」到最後,他對我還是一樣那麼冷漠。

「真是的。」看著放在垃圾桶上的飲料罐,牧不禁搖頭:
「連罐子也忘了丟,咦?」正想把它拿去丟進垃圾桶裡,卻發現罐子蠻沉重的,輕輕的搖晃一下,裡面還剩很多, 看來藤真他沒喝多少,應該是說只喝一小口而已。

「難道…?」這是要留給我喝的嗎?
想到這裡,牧不禁高興的將所剩的飲料一飲而盡。

「藤真─!」
聽到牧喊著他的名字,藤真才一回頭,就看到牧非常興奮的跑了過來。

「我保証,我一定會打敗山王的。」不待藤真的反應,牧就緊緊的抱著藤真,給他深深的一吻。
「你等我的好消息。再見!」說完,又興沖沖的跑回車站,只留下已經兩腳發軟的藤真跌坐在那裡。

「牧…你這個…混蛋!」

快步的搭上電車,牧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的興奮。

「山王嗎?沒問題!」有了藤真的吻,此時的牧感覺到全身已經注滿充沛的能量。
現在的他,覺得自己衝勁十足,勇氣加倍。

「我會盡全力打敗山王給你看的。」在車廂裡的所有乘客,全都能感受到他充滿威嚴的笑容。

「藤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只不過∼∼
他想要打敗的山王,在比賽的第二天就已經被湘北給打敗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