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香

SHOYO HOUSE 【1】

我的名字是伊藤卓。

因為父親經商失敗的關係,也因此,我們一家五口不得不賣掉住在東京十幾年的房子,乘坐著父親向朋友借來的貨車,隨著我們的所有家當一起搬來到這座城市
──橫濱

記得當我們全家在看到這棟綠色屋頂的房子時,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哇∼!好舊的房子喔!」
「說不定裡面還有鬼喔。」連在開車的老爸也開玩笑說。
「爸不要嚇人啦!」「對嘛!」

「有什麼辦法。」看到家人們的反應,媽媽很不高興的說:
「我們現在有住的地方就不錯了。」
聽到媽這麼講,我們全家人,特別是爸爸,全部都安靜地閉上嘴巴。

聽媽媽說,這棟別墅是她的一位遠房親戚所擁有的。
因為他們早就移居國外,她是在無意中從某位親戚那裡得知他們要請人來管理這棟房子,因此就主動去連絡他們,說要幫忙照顧這棟房子為由,請他們同意讓我們一家人住在這裡。

不過,撇開房子舊不談,這棟房子真的很大,而且又有前庭和後院,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別墅呢。想到自己將要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心裡不免覺得興奮起來。

「這一箱要搬到二樓。…那先箱放在牆角,再進去一點,不要擋到走道。」
一來到這棟房子,媽媽就站在門口指揮大家搬運,同時大聲催促著:
「大家搬快一點!等一下就要開始打掃了哦!」

「知道了。」我們全家人齊聲應和著。
等車上的家具搬完之後,在我媽的分配之下,大家開始打掃這棟房子。媽媽整理廚房和餐廳,爸爸則是打掃客廳和走道,兩位妹妹負責打掃庭院和一樓房間,而我則負責二樓的所有房間。

由於房子實在是太大了,我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都只能完成一部份而已。一直打掃到傍晚,最後我們決定先進行到這裡,剩下的等全家休息一晚之後明天再繼續打掃。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住在這裡,或許是太興奮的關係,躺在剛舖好的床上,整個晚上我翻來覆去的根本睡不著,那時突然想到自己的隨身聽還放在樓下的箱子裡沒拿上來,就決定下樓尋找。

只是當我打開房門準備下樓的時候,突然發現在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隱約透出微微的亮光。

「是誰在那裡?」都這麼晚了,想不到我的家人也跟我一樣睡不著。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偷偷走近那個房間,從門縫往裡面看去,結果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只見到一輪又圓又亮的明月高掛在窗外,皎潔的月光使這個房間內部看起來份外的明亮。

我打開門走進房間,發現這裡原來是間書房。除了有窗戶的牆壁以外,其餘兩面牆壁都是擺滿一本本書籍的書櫃。而一件雕刻精美的木製書桌就在窗戶旁邊,上面還放著一副眼鏡和一本書,書是打開著,有一支精美的筆擱在上頭。

「奇怪了?」這時我突然想到,記得今天我並沒有打掃這個房間,為什麼這間書房這麼乾淨,整座書房裡面幾乎一塵不染,彷彿才剛打掃完似的。
想到這裡,突然有陣風從門口吹進來,放在桌上的書被這道風吹起了幾頁。

我好奇的拿起那本書來看,看到那本書的封面印著『SHOYO   HOUSE』
這幾個字……


看到這裡,流川這時忍不住再翻回來看著書的封面。
(果然和這本書的書名一樣。)
這時流川再翻回來繼續看書裡面的內容,看到上面寫著:

由於不知道這本書裡面寫些什麼,我移開那支筆,把那本書抱回房間。
回到房間之後,在燈光的照映下,我才看清楚這本書的封面是湖綠色,上面的燙金字体在燈光的照映下閃閃發光。打開封面的第一頁,上面寫的是──

〞你回來了啊!〞,以及
〞我等你好久了。〞這兩句話。

「……!」看到這裡,流川的額頭不禁流下了冷汗。
(這本到底是什麼書啊?內容怎麼會一模一樣?)

待我翻到下一頁之後,才知道這是一本個人筆記。這本書的主人是名叫花形透。
他在這本書上寫著………


小時候,因為我的身體不好而常常生病,一年當中離開家門的機會幾乎不到幾次,所以根本沒有同年齡的朋友會來找我玩,每次我都是在佣人的照顧下,在庭院曬曬太陽而已。

一直到我十六歲時的秋夜,全家人一起在庭院裡賞月時,我無聊的來到水池邊餵魚,在當時明亮的圓月映照之下,我突然看到水面上反映出一個我不曾見過的身影。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我蹲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只能小心翼翼地偷偷的抬頭望,看到有一名少年坐在靠近池邊的圍牆上,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銀白色光芒。

月夜下的獨影。

當時他背對著我,一個人坐在圍牆上抬頭凝望著月亮。看到他坐在那裡,一時之間我不知從哪裡得到勇氣站了起來,他似乎也感覺到我的存在,馬上回頭看我。

『你是誰?』我鼓起勇氣問著他。
可是他並沒有回答,只是回我一個淡淡的微笑。

『透!你在哪?』
『我在這裡。』這時聽到家人在叫我,我忍不住轉頭回應他們,等我再回頭過來,那個人已經在我眼前消失了。

他是誰?為什麼會在那裡?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只是在那一夜之後,我就沒有再見到那名少年。但是我一直忘不了他比星星還要閃耀的眼睛,以及比月亮更明艷的笑容。

幾個月以後就是正月新年了,在新年期間我陪著父親一起去拜年,結果在回程途中,我們所搭乘的船不小心把別人的船給撞翻了。幸好那時我們的船和附近的其他船隻及時將原本坐在那艘船上的人救起,所以沒鬧出人命,只是我們最後才救起來的是他們的少爺。

『啊!少爺!』在這寒冷的天氣裡,看著他全身濕淋淋的不停顫抖著,他的佣人只能在一旁著急的不知所措,還好其他船的人趕緊拿著一堆毛毯將他包裹起來。

『少爺,你撐著點,我們馬上送你回去。』
『可是這裡離家裡還有一段路啊!』
看那兩名佣人在那裡緊張的不知該怎麼辦,我父親基於想要賠罪的心裡,又看到那名少爺身上穿著名貴的的衣服,以及他看起來不像是本國人的情況,就邀請他們先來到我家暫住幾天。

剛開始他們還在猶豫著,可是當時天氣很冷,再看到他們的少爺似乎有開始生病發燒的跡象,所以就決定請我們暫時幫忙照顧他們少爺,那些佣人再趕回去向他的主人稟報少爺的情況,直到他們回來接他們的少爺回去。

那天晚上,父親怕他一個人睡在那裡會孤單害怕,而且看我們兩人的年齡相近,就叫我去客房陪他。

『你還好吧?』看他緊縮著身体不停的顫抖著,我不放心地問他。
『好…好冷!』他用那微微顫抖的聲音說著。
看到這種情況,我原本想叫人來幫忙,可是被他輕聲阻止了。
我多加些柴火進暖爐裡,讓這個房間變暖和一些。看到他身體似乎不再顫抖,我到他身邊幫他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謝謝你!』看到他對我微笑,我突然感覺,我以前一定見過他。
『我以前見過你嗎?』我再更近距離仔細看著他,好熟悉的笑容,好熟悉的眼神。
彷彿跟月夜裡見到的那名少年一模一樣。
『或許是在夢裡吧。』他微笑的對我說。雖然他的日語不太流利,但是他的聲音卻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你的家人呢?』
『我父親是經常來往國內外經商,他在英國和我母親結婚後生下我。』他用不是很純正的日語一字一句慢慢的向我解釋著:
『因為我陪著父親從英國一起來到這裡做生意,結果就在這裡…遇到了你。』
一想到我們是在這種情況下認識,讓我覺得對他有些愧疚。

『今天真的很抱歉!』
『不會!』他笑著回答:『若不是這樣,我怎麼會有機會遇到〞透〞呢!』
『你知道我的名字?』聽到他這麼喊著我,我真的是又驚又喜。
『剛才我聽到你的家人這麼稱呼著你。』
『原來如此,對了,那你的名字是…?』
『叫我kenji就好。』
『可…?』一時之間想不出他的外國名字要怎麼寫,只能在一旁寫出拚音相似的漢字出來:『健…司…是這樣嗎?』完全忘了他不一定看的懂漢字。

『健司。』看到我寫出這二個字,他不禁笑了。

啊∼!好美的眼神,猶如明亮的寶石在閃耀著光茫。今天真的是值得開心的日子,見到他笑容的我,整個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到了第二天下午,健司的父親帶了很多禮物來拜訪,除了感謝我們照顧健司,也來探望健司的情況。在看到健司的身体虛弱的根本無法和他一起回英國的情況下,決定讓他留下來,所以請我們再多照顧健司一陣子,直到他們藤真家在日本的新家蓋好為止。

由於健司和我們家人很處得來,大家都很喜歡他,所以我們當然很高興的答應了。

他們的新家,離我家大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在健司的父親回去英國之後,我有空就教他日文,他也教我們英文,有時候我也陪他一起去看他們正在興建中的房子,和他著討論房子裡面的佈置。

『我們來幫房子取個名字吧!』有一天他突然興起這個念頭。
『名字?房子需要名字嗎?』剛開始覺得這個提議很怪,可是想到附近也有不少房子取了非常雅致的名字。
因此我和他討論了好久,看到房子的外觀,在夕陽映照下,長長的屋頂宛如正在展翅飛翔的老鷹。最後我決定取這個名字:

『翔陽』翱翔於陽光下。

他看到我寫出這兩個漢字,問我該怎麼唸。
等我唸給他聽,並告訴他這兩個字的意思之後,他高興的點點頭表示同意。
幾天以後,他的家已經完工,就請我和我的家人一起來參觀。

看著我的家人興奮地欣賞著屋裡每件精緻的圖畫和裝飾品,我卻一點也不開心。
因為,從此以後,健司就要搬到他的新家去住,我再也不能和他住在一起了。

『透。』看到我悶悶不樂的樣子,在我們要離去之前,他送給我一件禮物。
『這是?』我打開包裝紙一看,裡面是一本印著〞SHOYO  HOUSE〞
英文字的綠色本子。再翻開來看,裡面空白一片,什麼都沒有。

『我們兩人的生活,就像這本空白的書本一樣,現在才正要開始。』他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對我笑著說:
『如果有想跟我說的話,可以寫在這裡,這樣就不會忘了。』這時他親了我臉頰:
『一定要常常來找我哦!』
『好的。』

從此以後,只要一有空我就跑去找他。
每次他見到我,都會高興地給我一個緊緊的擁抱,告訴我他有多麼想我;我也會跟他說這幾天我的生活情況。
可是,每次他只要一聽到我去參加某些聚會的事情,他的表情就顯得很不開心。

『健司,你怎麼了?』
『沒事。』每次他這麼回答,總是會皺起眉頭,然後就坐在那裡靜靜地不說話。
『是嗎?』看他常常這樣子望著窗外就不理我了,我真搞不懂健司到底在生什麼悶氣。

幾天以後,因為佣人在生火時不小心引發了大火,在大家的全力灌救下總算把火撲滅了,可是房子卻也因此燒毀了一大部份。

健司一聽到這個消息,連夜來到我家關心情況。並且邀請我們先到他家裡暫住幾天,等房子整修好再搬回去住。雖然家人覺得要全家到他家打擾很不好意思,不過我們還是在他的堅持之下搬到他家住了。

『不好意思,我們全家都來麻煩你。』看著一件又一件行李搬進健司的家裡,我不禁向他表示歉意。
『不會的。』他笑著看著我:
『以前,我都是孤單一個人,就連現在也是只有我一個人住在這棟大房子裡。』
這時他的眼神看起來好悲傷。

『不過…現在有你陪伴著我,』這時候他緊緊握著我的雙手,臉上露出笑容:
『還有你的家人,我以後不會再寂寞了。』
『健司…』

因為搬到他家的關係,我們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就增多了。
只是他的身体狀況依舊不是很好,白天都在房裡休息不肯出來,每次傍晚和他到庭院散步時,走沒多久他就覺得累了。

到了櫻花盛開的季節,街坊裡又開始在討論著賞櫻的事情。大家都很高興的在談論著賞櫻時要帶什麼吃的東西,以及要準備什麼樣的娛興節目。
唯獨健司對這件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健司,跟我們一起去賞櫻好嗎?』看著健司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我不禁問他。
『早上我爬不起來。』他搖搖頭問我:『你要去嗎?』
『是啊!』我回答:『你只要晚上早一點休息,隔天就能早點起床了。』
『我就是沒辦法…』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又開始在鬧情緒了。
『健司,賞櫻真的很好玩的,又可以看到很美的櫻花。難道你不想去看嗎?』
『我當然也想,可是…】看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到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到了那天,大家一起興高采烈的準備出發。可是健司仍然躲在房裡不跟大家一起出去。
『健司,我走了。』我在他的房門外跟他說一聲之後,就跟家人一起出門了。

等我們走出大門,就聽到佣人們對我說:
『健司少爺好像在窗口看我們呢!』
『反正他已經說不想去,不用理他。』聽到佣人這麼說,我並沒有回頭。
雖然只留下他一個人在家有點於心不忍,可是是他說不想去的。反正我們去賞完花下午就會回來了。

我和家人們在櫻花樹下與附近的村民們一起開心的賞櫻作樂,根本不知道、也不去想健司到底有何苦衷,也萬萬沒想到,今天竟然是我們兩人最後一次在一起。

『跟你們住在一起的那個外國小孩怎麼沒有來?』在宴會之中,突然有人問起我父親有關健司的事情。
『因為他的身体不太好,』父親連忙笑著解釋:
『所以醫生建議我們暫時不要讓他出門比較好。』
『我上次有看過他,看他皮膚白的沒有血色的模樣,真不像是男孩子。』
『外國人不是都長這樣嗎。』
『他會不會是吸血鬼啊?我聽人家說吸血鬼都是長這個樣子。』
『你們別亂說!』看到他們這麼說健司,我大聲的斥責他們;
『健司只是身体不好而已,不要把他說得那麼可怕。他絕對不是吸血鬼。』
『透!』我父親趕緊制止我說話。
『不然有一個方法。』不知道是誰提出這個意見:
『我聽外國的神父說,吸血鬼最怕十字架還有聖水之類的東西。我們來試試看他對這些東西有什麼反應好了。花形老爺覺得怎麼樣?』

就因為這樣,他們其中有人不知道去哪裡拿出一瓶叫做聖水的東西,跟著我們一起回到健司的家。

『透,你們回來了啊!』才一進家門,就看到健司高興的以最快的速度衝下樓來。
『我等你好久了!…他們…』看到我身後站了一堆不認識的人,不禁停下腳步。
『健司,我…』我還來不及跟他解釋的時候,他們就把那瓶聖水往健司身上潑去。
『啊!』想不到那些聖水到健司身上竟然冒出陣陣濃煙來,還把健司的衣服燒破了。
『你看他會怕聖水。』
『他一定是吸血鬼!』
『快抓住他!』
看到健司一臉痛苦的跌倒在地上,看到那些人有的在一旁大聲指指點點的,有的拿起預備的繩索抓住健司,佣人們則是站在一旁站著不知該怎麼做什麼才好。
而我卻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腦袋一陣空白。

健司是吸血鬼?
我不相信。打死我都不相信。
『透!』看到他對我幾近哀求的呼喊著,想不到我竟然冷冷的問著他:
『老實說,你是吸血鬼嗎?』

他呆住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雙眼一直看著我,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他眼眶裡不停的落下來。

既然他沒否認,這麼說…他是承認了,
他承認他是吸血鬼了。

『把他帶走!』看著他們把健司拖出大門,我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被那些人拖走,看著他帶著絕望的眼神離開我的視線。

『啊!好痛!』
『怎麼了?』看到佣人在撿拾聖水瓶子的碎片的時候突然抓著手哇哇大叫,其他的人都擔心的圍著她問著。
『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她痛得眼眶含著淚,伸出已經紅腫的手指頭給大家看著:
『我才碰到瓶子而已就突然覺得手好痛。』
「啊!你們看地板!』另一個人指著有燒灼痕跡的木頭地板大聲叫著:
『早上我擦地板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聽到她們這麼說,我總算清醒過來。
健司不是吸血鬼,那瓶聖水才有鬼。
想到這裡,我快步往門外衝想把他們追回來。

『少爺!你要去哪裡?』
『健司!健司是無辜的!健司是無辜的!』想不到我竟然被那些人騙了。老天希望他不會有事,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到街上四處去尋找那些人的下落。
我到處向任何人打聽他們的消息。
直到我打聽到健司的下落時,他們竟然告訴我:
『他們已經把他處理掉了。』
『為什麼?』我不敢相信。
『他們怕這個地方要是傳出有吸血鬼的事情會造成人心恐懼,又怕會有其他的吸血鬼會來救他,所以就偷偷地把他殺了以後,再把他裝進袋子丟到河裡了。』

『什麼!』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聽到那個人這麼說,我衝到河邊沿著河岸四處尋找著,我哭喊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卻一點健司的影子也沒有。

可是我仍然不死心,我一直在河邊走著走著,直到最後家人找到我,把已經疲累的我送回家裡。

可是…
這裡是健司的家。
是健司活生生被人帶走的地方。
是他哀求著我救他,我卻眼睜睜看他被人帶走的地方。
我竟然害死我最好的朋友。
不,他一定沒死。

『透!你清醒點啊!』
『透!你不要一直不說話啊!』
『透少爺!您不要一直這樣不吃不喝的。』
我不理他們的呼喊,我只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健司送給我的那本書。

我相信健司一定還活著。
因為這裡是他的家。
這裡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他那時候一定一直坐在這裡,望著窗外在等我回來。然後跑下樓笑著對我說:
『透,你回來了啊!』
我聽到健司的聲音!
『我等你好久了。』
我看到健司在我面前對我微笑著……
『健司!』

*****

「小卓,起床了!」當我看到這裡的時候,突然聽到媽媽在門外叫我起床。
我想要回答,可是我這時候突然覺得很睏,眼皮變得好沈重,腦袋一片空白。
「小卓,開門,別睡了啊!」聽到媽媽一直在門外猛敲著門,可是我卻無法
起來回應。

不知不覺,我覺得我的身体變得輕飄飄的浮了起來,整張臉慢慢貼近書本。
在眼前一片黑暗之後,我看到前面有一棟房子,和我們現在住的是一模一樣的房子,房裡房外都點了明亮的燈光。我走到大門前,看到有幾個人從裡面走出來,其中是一位蜜褐色頭髮的年青人,他笑著問我:
「你好!請問你是誰呢?」
「伊…伊藤卓。」
「好可愛的名字呢。透,你說是不是呢?」
「……」站在他身後是一個長得很高的年青男子,他在一層厚厚的鏡片遮掩下,我看不出他的眼神。
「我的名字是藤真健司,我可以叫你小卓嗎?」
「好…好啊!」
「來,快點進來吧!」他帶領我走進屋裡,同時對我笑著說:
「歡迎來到SHOYO  HOUSE。小卓,把這裡當自己家,不用太拘束。」
「好……」

*****

等仙道下樓把大門重新裝好,再把行李拖上樓時,一進房間,發現流川已經不見蹤影。

看到這種情況,仙道急忙跑到床邊。這時候看到一本書放置在床上。
「這是…」等仙道打開書本,看到書裡的最後一段寫著:
「咦?又有一位新朋友來了。」
「糟了!」看到這裡,仙道心裡已經有個底了……


「這是哪裡?」站在茫然毫無頭緒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方向。
流川在猶豫接下來要怎麼做的時候,突然看到眼前似乎有棟正燃著明亮燈光的屋子。
便決定先走到那棟屋子看看情況。

等他慢慢的來到這棟房屋的大門前面,流川抬頭一看,門口的門牌上寫著〞SHOYO  HOUSE〞,心裡不禁納悶:
(怎麼會是這個名字?竟然和書本上寫的一模一樣。)

過了不久,那棟房子的門打開了,裡面有一群人走了出來。
「咦?又有一位新朋友來了。」其中的一位蜜褐色的少年一看到流川便來到大門前問著他。
「嗨!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看到那位蜜褐色的華服少年笑著問他,他楞楞地看著,最後還是回答:
「流川楓。」
「是流川楓啊,歡迎!」他指使旁人打開大門,然後對流川笑著說:
「別一直站在這裡,進來喝杯茶吧!」

「喔!」聽到那名少年這麼說,流川正想要踏進去時,突然聽到仙道喊著:
「楓,別過去!」
聽到仙道在他背後叫他,流川不禁停下腳步回頭望。過了幾秒鐘之後,就看到臉上帶著微笑的仙道從黑暗中慢慢地向他走來。一看到仙道,褐髮少年原來的笑臉立即轉變成嚴肅的神情。在燈光的照映下,可以清楚看見他的雙眼一直緊盯著仙道看著。

「你是誰?」他冷冷的問著仙道。
「跟你是同一類的人。」仙道慢慢地走到流川的身邊,按住流川的肩膀阻止流川再繼續往前走,接著自己再大步向那少年走近。

「你來做什麼?」看到仙道步步向他逼近,那少年不禁退了一步,隨即全神貫注的戒備著。
「來帶我的楓回家。」仙道臉上帶著笑意一步一步走向那位少年。其他的人看到仙道似乎來意不善,紛紛來到少年的身旁,一起對仙道大聲叫罵著:
「滾回去,我們又沒請你來。」
「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對於旁人的叫囂,仙道仍然不為所動,他的目標仍然是那位名為健司的少年。
看到仙道慢慢的向他走近,走近……

剎那間,突然捲起兩道疾風,仙道和少年頓時不見其蹤影。看到這種情況,原本站在少年旁的那些人全衝到流川身邊想抓住流川,可是當那些人只要一靠近流川, 馬上就被不明的疾風掃中而橫倒在地。

「呃!」但是在同時要保護流川之下,也讓仙道分了心,手臂因此受傷。
「仙道!」看到仙道按著正流著血的手臂,流川驚訝的喊著。

不過仙道也不是省油的燈,在被那少年刺傷的一瞬間,他的手也劃傷少年的左額。

看到那位少年的額頭流下血來,花形也緊張的叫著:
「健司!」

兩人因此而停了下來,仙道按著受傷的手臂緊緊盯著健司看著,他也是站另在一邊全心注視著仙道,任憑額頭上的血不停的流下來。

「健司…」
「別過來!」花形想靠近那少年,卻被他阻止。
「透,幫我抓住流川楓。」
聽了他的話,花形慢慢地靠近流川,可是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

「透!」看到花形停了下來,少年趕緊催促著他再往前走,想不到花形竟然搖頭拒絕了。
「我不要!」
「透!」他驚訝的看著花形:「為什麼?」
「我不要這個傢伙留在這裡。」花形大聲說著:「他要帶走就讓他帶走好了,為什麼要阻止他?」
「透…」聽到花形這麼說,那名少年楞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就在那少年看著花形而分神的瞬間,仙道趁機快速的來到他的身後。

「健司!」花形想要提醒那少年,可是已經太遲了,仙道已經將那少年挾持住,然後在他耳邊輕聲的笑著說: 
「我抓到你了。」
在他還來不及反抗時,仙道的嘴唇湊近他頸部的血管用力的咬了下去。

「健司──!」

*****

「嗶─!嗶─!」
「呃!」在一陣急促的聲音中,流川突然從夢中驚醒。才張開眼,隨即被一片刺眼的光芒逼得趕緊閉上眼睛。
等他閉上眼適應了一陣子後再把眼睛張開……

「這裡是?」他坐起身來看看四周,覺得這個房間似乎很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感覺。等他努力回想了一會,才想起這裡是他和仙道剛搬來不久的房子。

「呼∼」原來剛才是自己在作夢,想到這裡,流川楓不禁放心的呼了一口氣,抬起手擦掉臉上的汗水。可是才準備要下床時,發現床上還有另外一個人。
原本他以為躺在他身邊的是仙道,等他低頭一看,馬上嚇得從床上跳下來。

眼前他所看到這位躺在床上的人,並不是仙道,而是他剛在夢中所見到的那位有著蜜褐色頭髮,叫做健司的少年。

(為什麼他在這裡?)
此時他正躺在床上,身体是用薄被覆蓋著,全身只露出了背對著陽光的側臉。
看他此時仍然閉著雙眼,似乎還在沈睡中。

看著他躺在床上,流川這時慢慢回想起夢中所發生的事,心裡不禁感到迷惑。
(難道剛才不是在做夢?)如果這個夢是真實的,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楓,你醒了嗎?」這時房門打開了,滿臉笑容的仙道手上拿著早餐走進房間,看到流川這時身體緊貼著牆壁,雙眼直盯著床上看著,不禁笑著問他:
「你在看什麼?」
「他是誰?」流川指著床上的少年。
「昨天我不是有跟你提過。」仙道走向流川,笑著向他解釋:
「有人要來這裡跟我們一起住,難道你忘了嗎?」
(有這回事嗎?)聽到仙道這麼說,流川極為努力的回想著,總覺得自己根本不記得有聽到仙道提過這件事。

「楓,你的臉色好差。」看到流川一直楞楞地站在那裡發呆,仙道隨即抱著流川,在他臉頰親吻了一下,笑著問:
「讓我看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流川忍不住又仔細看了床上那名少年:
「剛才好像有夢到他。」
「原來如此。」仙道笑著轉身拿起床邊的一本書給流川看:
「該不會是你在睡前看了這本書的關係?」

「這是?」看到這本書的封面寫著〞愛麗絲夢遊記〞,流川心裡更覺得一頭霧水。
(我怎麼可能會看這種書?)轉頭看著那名少年、再看仙道、還有這本書,回想到夢中的情景,流川發覺自己快被眼前的一切給搞糊塗了。

「先別管他了。」看著楞在那裡眼神開始有些茫然的流川,仙道則是滿臉笑容地將他推到衣櫥旁:
「你今天不是要去參加全國大賽嗎,幾點要到車站集合?」
「集合?」這時流川總算想到比賽的事,他不禁轉頭看了不知何時放在桌上的鬧鐘。
「啊!」時間快來不及了。
趕緊打開衣櫥,以極快的速度換上制服,提起球袋,站在一旁的仙道貼心的將早餐交給他,再陪著他一起走到大門。

「路上小心哦!」來到大門口,仙道幫他預約接送的計程車已經在門外等候著,在流川上車前,仙道也不忘記給他一個溫柔的吻:
「全國大賽加油了!」
「嗯。」流川沒時間再多說什麼,趕緊坐上車。

目送流川所搭的計程車離開庭院大門,仙道的臉隨即轉換成另一種笑容。
他轉身關上大門,直接往樓上走去。

「早安!健司。」走向床邊,仙道低下頭親了那名少年的臉頰:
「你很早就醒來了吧?」

「可以請你把窗簾閤上嗎?」在背對著窗外陽光的照射下,那少年仍然緊閉著雙眼:
「我的能力沒有你這麼強。」就算只是從窗外斜照進來的晨光,也同樣讓他的
身體難以忍受。

「抱歉!」聽到他這麼說,仙道笑著來到窗邊把窗簾拉下來。
「好了,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應該可以好好的聊一聊吧,健司?」
「請叫我藤真。」等房間的光線變暗之後,藤真慢慢從床上坐起,回頭看著仙道,臉上卻是一付冷淡的神情:
「我們的交情還不到可以叫我健司這個名字。」

既然藤真這麼說,仙道也只能笑著回應:
「是嗎,那真是抱歉。」他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臉上帶著笑容面對眼前這張冷峻的臉。
好冰冷的眼神。那對湛藍色的雙眼,讓人猶如身處在冬天時才能見到的藍色冰雪國度裡。

現在要怎麼做呢?
看著藤真,仙道不禁在心裡盤算著。

當時一心急著想救流川出來,仙道就這樣兩手空空,什麼都東西沒帶的追進去。
幸好那時流川的腳步並不快,而且也離仙道不遠,所以就算身處在黑暗中,還能很快就找到他。
只是好不容易看到流川,仙道才發現自己要面對的對手,不是一、二個人,而是一大群人。

(此地不宜久留。)當他走到流川身旁的同時,也在心裡偷偷計算對面究竟有多少對手。經過粗略估算之後,發覺憑他獨自一個人要從那些人的手中將流川救出,似乎不太容易。
但是就算是處於非常不利的狀況,更要小心應對。因此仙道故作鎮定,臉上帶著笑容慢慢的走到流川的身邊,讓別人感覺不出他心裡的耽憂。

所謂〞擒賊先擒王〞,意思就是打擊敵人要先擊敗為首的人,確認藤真是這些人的首領,只要能控制住他,其他人絕對會因為群龍無首而亂成一團。因此他決定將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藤真身上。

想不到藤真也不是個泛泛之輩,經過短暫交手之後,他們兩個都受了傷,在這個時間拖的愈久,對他和流川愈不利的環境之下,要不是那位花形透突然反抗藤真的命令,讓藤真因此分神,可能他和流川這時仍然待在那裡難以脫身吧。

因此仙道一抓到藤真,馬上決定用最原始的方法來挾持藤真為人質。當他吸了藤真的血以後,藤真隨即因腦部血流不足造成腦部缺氧的情況下,而短暫失去意識,而那群人也因為顧忌到藤真的性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帶著藤真和流川離開,不敢追上來。

既然他和流川已經平安的回到這裡,
(現在要怎麼處理藤真呢?)雖然現在面對著是一張冷漠的臉,不過仙道還是 對藤真的身世和來歷感到興趣。

「很久以前我就聽說過你的事情。只是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你見面。」
「我的事?」聽到這句話,藤真原本冷冷的眼神不禁有些改變。

「你認識我?」
「是啊。」仙道笑著回答。
看得出藤真的心裡以乎有些疑惑,仙道起身來到藤真面前,伸手撫摸著藤真的臉頰,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再低頭往下看,被他吸過血的傷口依然清晰可見。
「昨晚你一定很痛吧?」
看到仙道一直對他微笑著,藤真馬上將臉轉到一旁,避開仙道直視的目光。
「不過…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也只能算你倒楣。誰叫你拐走我的小楓。」
「我怎麼知道他會進入我的領域裡,而且連你也順便帶進來。」

眼看仙道的臉漸漸向他靠近,感覺到仙道的手也慢慢地移到被他吸過血的傷口處,藤真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力氣反抗,只能閉上眼睛。

 

-- 待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