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香

SHOYO HOUSE 【8】

「一百年啊…。」 
對人類來說,一百年可是他的一輩子、甚至是延續了兩、三代家族的生命歲月 
所累積而來。可是對於從誕生到現在早已超過億萬年壽命的地球來說,這一百年, 
也只是在長遠的歷史洪流中,那一剎那間的短暫紀錄而已。 

但對藤真來說, 
這一百多年的歲月裡,他所擁有的,究竟是什麼? 

「昨晚他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在和越野一起工作的檢驗室裡,仙道一邊 
拿著拖把拖地板,一邊想著昨晚藤真所說的那些話。 

畢竟人生中有過那樣子的經歷似乎也悲慘了些。 
不過…或許是因為聽起來實在太悲慘,愈是說自己有多麼可憐的過往,愈讓人 
懷疑故事的真實性,讓人懷疑他所說的內容是否有誇大灌水的嫌疑。 

可是,昨晚的藤真,看起來似乎不像在說謊… 

「對了,昨天你不是說誰餓昏了?」看到仙道來到他身旁,越野這時想起昨天 
仙道打來問他的那通電話,不禁開口問:「那個人沒事了吧?」 

突然聽到越野這麼問,讓仙道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啊∼什麼?」 
看來仙道早就忘記這件事了,一想到昨天那通沒頭沒腦的電話,越野終於按捺 
不住心裡頭的火氣,指著仙道大罵: 
「那昨天到底是誰打給我的?難道是鬼打來的?也不想想是誰害我擔心一整晚, 
連手機都一直開著都不敢關掉…」忘了自己的手上還拿著一瓶酒精,結果手這麼 
一揮之下,瓶子裡面的酒精灑了出來,使得在他身旁桌面上所有擺放的東西全都 
因此被波及。 

「啊!糟了!」 
「抱歉!我馬上擦掉。」 
一看到越野不小心把藥用酒精灑在那本書上,仙道趕緊衝上前把書拿到一旁 
拚命揮著,同時還邊揮邊對著書說: 
「你們不要緊吧?」萬一待在書裡面的那些人因此出了什麼意外,要他去哪裡 
生出來還給藤真。 

「你在幹嘛?」看到仙道這時候不幫忙整理就算了,不但在一旁神經兮兮地拚命 
猛揮著書,而且還在那裡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越野忍不住問他: 
「你在跟誰說話?」 
「跟書裡的人。」 
「啊∼∼?」越野聽到這句話差點沒昏倒: 
「你是中暑熱昏了還是沒睡飽?開什麼玩笑,書裡面怎麼可能會有人?」 

這個問題讓仙道不知該如何解釋。 

只能說這個世界真的是無奇不有。 
如果不是自己親自遇到,到現在他一定都不會相信這本書裡面竟然可以住了幾十 
個人,而且還是活生生的一群人,當然還包括目前和他一起住在SHOYO HOUSE裡 
的藤真。 

「誰說書裡面不可能有人。」在一旁的同事開玩笑說: 
「寫真集裡就有很多漂亮又可愛的美眉啊。」一聽到那位同事說完這句話,在場的 
其他職員們都不禁認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的,早就提醒過你東西不要亂放,還不趕快把它收好。」不想再為了這種 
無聊的事情浪費太多時間,越野從抽屜拿出一個信封交給仙道。 
「拿去。」 
「這是?」仙道才想要問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時,越野已經回答: 
「你不是等著要看全國大賽的錄影嗎,彥一寄來了。」 
「啊∼太好了,謝謝!」仙道開心地把信封接過來,再把它夾進書裡。 
這樣子今天晚上就不怕無聊沒事做,可以找藤真一起看球賽錄影了。 

和藤真… 
一想起早上在出門前,看到藤真被籃球嚇到跌坐在地上的狼狽模樣,仙道的臉上 
浮起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提到籃球,再想到藤真,這時仙道不禁又想: 
(對了,他以前見過籃球,看過籃球比賽嗎?) 
記得籃球是在1891年發明,雖然在1904年美國奧運時曾被列為示範表演項目之一, 
不過那段時間大都在美國發展為主;經過多年的改良和比賽規則的修定,一直到 
1946年NBA成立之後,籃球運動才真正積極的向全球推廣開來。 
所以沒去過美國的藤真,可能對籃球不是很熟悉才對。 
(我看…回去之後幫他補充一下籃球的歷史跟規則這些基本知識好了。)這樣他 
才不會看不懂比賽。 

(不過…這可難說。)再想想,畢竟這本書裡的那些少年們是在這一百年的時間內 
陸陸續續的進入書裡。在那些人之中,總會有一兩位認識籃球這門運動吧。 

「我說你啊…」看到仙道此時不回去工作,還拿著那本書在那裡發呆,讓越野 
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 
「既然你有時間看這種閒書,昨天拿給你的那幾本書你都看完了吧?」 
「呃…這個嘛…」想不到越野還記得那幾本書的存在。 
「一定都沒看對吧?」看到仙道的表情,越野不用猜想也知道答案: 
「來這裡工作,一些基本的常識多少要瞭解一點,我看這樣…」越野表情非常 
認真的對仙道說: 
「明天我來考你幾題好了。」 
「啊!不會吧?」一想到那幾本又厚又重的書,仙道不禁在心裡嘀咕著: 
(真傷腦筋!)書裡有那麼多的內容,要他花一個晚上時間怎麼可能看得完? 

**** 

因為晚上要看流川的球賽錄影,以及要看完越野交給他的那幾本書的關係, 
所以在回SHOYO HOUSE之前,仙道決定先在回家的路上買好晚餐和飲料, 
準備晚上待在家裡邊吃飯邊看比賽。 

等到他買完之後回到SHOYO HOUSE,一走近大門,就聽到從屋裡隱隱約約傳來 
規律的「咚!咚!咚…!」的振動聲。 
「怎麼了?」由於這棟房子的一樓四周門窗都緊閉著,不知道里面發生什麼事, 
仙道只好小心翼翼地將大門打開出一條細縫,再瞇著眼睛偷偷地往屋裡面瞧。 

在這棟微暗的屋子裡,這時見到藤真坐在樓梯口的台階上,手上拿著籃球,一個 
人面對著牆壁在那裡玩著丟球和接球的遊戲。看他這樣不停地將籃球丟到牆角, 
讓球撞到牆壁後再隨著力道反彈回來。 
這樣子一直重覆著這個動作之後,或許這招已經玩膩的關係,過了一段時間,他 
突然停了下來,雙手拿著籃球仔細端詳思索了一會,接著就改換成用手拍打籃球。 

(打的還不錯嘛。)看到藤真坐在那裡拍著藍球,仙道則是靜靜地在門外觀察。 
在這短暫的觀察中,發覺藤真運球的姿勢挺有模有樣的,一點也不像是初學者。 
看他有時用單手規律的運著球,有時換成雙手交互運球。或許是因為地板材質或 
是空間大小和學校體育館不同的關係,看著籃球隨著藤真的雙手運球的力道規律地 
敲擊在老舊的木製地板上,在這棟古老的房子裡運球所產生的迴音,與在體育館 
運球時的迴音真的有很大的不同。 

不知道是因為玩太久已經累了,還是因為坐著的關係身體不容易保持平衡,過了 
一段時間之後,藤真雙手運球的動作看起來無法像大家平常站著練習時那樣穩定。 
只見那顆球一砸到藤真的腳,馬上偏了方向,快速地往大門滾過來。 

「啊!」看到球跑了,藤真趕緊站起身想把球撿回來,卻看到仙道這時站在門口 
對他微笑著,頓時楞在那裡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我回來了。」看到藤真訝異的表情,仙道滿臉笑容地走進門將球撿起,來到 
藤真的面前說: 
「原來你會打籃球啊,學多久了?」 

想不到被仙道發現到自己在這裡打球,藤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楞了好一會 
才回答: 
「今天。」 
「真的?」才第一次打球就有如此表現,仙道不禁感到驚喜: 
「你打的很好呢。」仙道笑著說:「不過最好讓身體的重心保持穩定,雙手才容易 
控制力道。」 
「是嗎。」不知仙道這時候有什麼打算,藤真心裡有些不安的隨口回應著。 
「是啊,我看我來示範一下好了。」這時仙道將身上的東西放在樓梯口的台階上, 
再拿著球回到藤真的面前說: 
「你看,這是單手運球。」 

當這顆愛亂跑的球來到仙道的手中時,彷彿被仙道的手掌所吸引住似的,不管 
仙道的手如何四處移動,揮動的速度不論快或慢,球仍然追隨著仙道的手穩定 
且規律地跳動著。 

仙道一邊運球一邊向藤真解釋運球的基本觀念,原本用右手運球的他這時再換到 
左手運球: 
「這是雙手運球,就跟剛才單手的方法一樣。」在邊運球邊解說的同時,也注意著 
藤真的反應。看到藤真目不轉睛、雙眼聚精會神認真的看著,眼神也開始散發出 
明亮的光采。就知道藤真對這種遊戲(運動)非常感興趣。因此仙道也就不吝嗇地 
再多秀出幾種打法。 

「所謂控球,只要將手施力的角度稍微改變,可以像這樣子一邊運球一邊走著, 
不管是左右移動或是快跑,球都可以依自己的選擇到任何位置,而且還可以做出 
各種變化。」 
「真的耶。」看到仙道精彩的示範和解釋,藤真不禁出聲感到驚嘆。 

「你看,這樣一顆球在手上,就可以有多種玩法。」這時仙道把球交給藤真: 
「你再試看看,籃球真的很有意思喔。」 
「嗯。」看得出藤真這時完全被籃球──或許是被仙道的球技給吸引住了。 

經過仙道的示範之後,藤真似乎已經抓到了訣竅,隨著運球的技術愈來愈得心應手, 
臉上也漸漸露出笑容。看來遊戲和運動果然是拉近彼此距離的好方法,看著藤真在 
運球時專注且興奮的神情,讓仙道看了也捨不得移開目光。 

只是,在看到他如此突飛猛進的球技之後,仙道還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再問: 
「你以前真的沒有玩過籃球嗎?」 
「沒有。」藤真搖搖頭回答:「不過有聽過籃球這個名字。」 
「聽過?」 
「以前曾聽一志說過,他在中學時,還參加過籃球比賽。」 
「一志?」 
「長谷川一志。」 
「這樣啊。」仙道趕緊在心裡記住這個名字。 

「對了。」這時藤真又想到: 
「伊藤好像也說過他有參加過比賽。」 
「伊藤?是那個小卓嗎?」 
聽到仙道知道伊藤的名字時,藤真原本還有點驚訝,不過一想到書還在仙道的 
手上時,仙道會知道書裡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也就不足為奇了。 
「嗯。」 
「還有誰也會打籃球?」 
「好像高野…還是永野他們兩位…我有點忘了,有些人是比較瞭解棒球吧。」 
一聊到SHOYO HOUSE裡的朋友,藤真不禁想起在書裡面的朋友們,想到離開 
他們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原本在臉上的興奮神情頓時隱沒。 

(不知道他們還好嗎?)擔心他們現在的情況,藤真忍不住抬頭望著仙道。只是 
才剛要開口,仙道這時用力把球丟給他: 
「接著!」 
「……?!」突然被仙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藤真趕緊雙手接住球。 
看到藤真平穩地把球接住後,仙道笑著解釋: 
「這是傳球,像這樣子直接把球傳給自己的隊友。」看得出藤真想要說什麼, 
仙道轉身拿起放在樓梯口的便當,同時轉移話題: 
「你現在肚子一定很餓了吧。今晚我們就在家裡吃便當吧,順便讓你看看楓在 
全國大賽的表現,每年的全國大賽都很熱鬧呢。」完全不讓藤真有說出口的機會。 

瞭解仙道這些話的意思,藤真只能神情有些鬱悶地抱著球跟隨著仙道的腳步上樓。 

***** 

跟著仙道回到房間後,一進門就看到仙道從衣櫃裡拿出一個藍色的扁平盒子放到 
桌上,藤真還在好奇地觀察這是什麼東西時,仙道就跟他解釋著: 
「這是NOTEBOOK,筆記型電腦。」 
「NOTEBOOK?」 
「嗯,會取這種名字是因為它的大小跟筆記本差不多,通常簡稱為NB。跟你的 
那本書很像,裡面可以裝很多東西。」 
「原來就是這個啊。」記得以前有人跟他提過這種東西,當時只能憑空想像它的 
模樣,現在總算可以見到它的真面目了。 

接著就看到仙道將那個盒子從中間打開,打開之後就可以看到裡面還有一面黑色的 
玻璃,仙道按了玻璃旁邊的按鈕之後,原本黑色的玻璃中央出現一個菱型的彩色 
圖案,過了幾秒鐘後,就看到黑色畫面已經轉變成一整面水藍色的流水圖樣。 

仙道這時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信封,再從信封裡倒出一小塊藍色的膠片,看起來大小約 
一吋見方,上面還鑲著一小排金屬片的的東西。 
「這是記憶卡。」看到藤真對這些東西充滿好奇,仙道向藤真稍微解釋一下之後, 
就將記憶卡插進NB的插槽裡,再按了幾個按鈕,一陣熱烈的加油聲和歡呼聲隨即 
從電腦裡傳了出來。 

『啊∼!比賽要開始了,一定要錄下來…。』 
在這陣吵雜的聲響中,可以聽到一個比較清楚的年輕男子聲。仙道再向藤真解釋: 
「那是我學弟相田彥一的聲音。」裡面的彥一像是在擔任現場播報員似的說個不停 
之外,還不忘記在鏡頭前露一下臉: 
『目前彥一所在的位置是全國大賽的比賽會場…啊!湘北隊要出來了。』話還沒說 
完,就把鏡頭移到會場裡。 

「這是楓昨天比賽時的錄影。」會場上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加油聲,讓人猶如身臨 
其境般似的,再看到電腦螢幕裡人擠人的畫面,藤真不禁驚嘆: 
「好多人!」 
「是啊。」看到藤真被如此熱鬧的場面所吸引,仙道笑著說: 
「像這樣的全國性比賽,體育館裡通常會坐滿了上千名以上的觀眾。」 
「有這麼多!」想不到裡面竟然可以容納這麼多人,讓藤真覺得不可思議。 

隨著另一波更熱烈的歡呼聲響起,這場比賽的兩隊球員出場了。當畫面裡一出現流川 
的身影,馬上聽到一群非常響亮的女聲在大喊著: 
『流川楓,我愛你!流川楓,我愛你…!』聲音之浩大,連周圍的其他加油聲都快 
被掩沒了。 

「好像很多女孩們很喜歡他。」 
「是啊。」看著畫面,仙道笑著說: 
「每次他出場比賽時,觀眾席上就可以見到不少他的支持者在為他大聲加油。」 
看著錄影畫面,仙道有感而發的說: 
「其實跟楓認識也快二年多了,當初我和楓就是因為籃球而認識的。」 
「真的?」 
「是啊。」仙道笑著說: 
「當時我是陵南高校的高二生,楓是湘北隊一年級新生。他剛進入高中不久, 
我們兩校的籃球教練就共同安排了一場練習賽,那也是和他第一次見面。」 
仙道接著再說: 
「那場練習賽我們學校僥倖贏了,比賽結束時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得出他不服輸的 
心情。所以過了一個月在縣大賽的球場上再見面時,他一見到我就直接對我說 
他要打敗我。」 

「後來他贏了嗎?」 
「嗯,他的球隊贏了,不過他似乎不覺得自己贏過我。幾天以後,就看到他跑來 
跟我說要跟我比個高下。就這樣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見到他,所以我就開玩笑說: 
『我們每星期都在一起,還真像在情侶在交往,那我們乾脆交往好了。』」 
「他怎麼回答?」 
「他說好,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 

聽到仙道說著他和流川交往的過程,藤真心裡不禁感到意外: 
(想不到流川是這麼直率的人。)而且還是他先主動追求仙道的。 

「啊!差點忘了。」看到比賽即將開始,仙道趕緊向藤真簡略的介紹比賽的基本規則: 
「比賽時,兩隊各派五名球員上場,五位球員的分配主要為SF(小前鋒)、 
PF(大前鋒)、C(中鋒)、 SG(得分後衛)還有PG(控球後衛)…。」 

在比賽時,球場上熱烈的激戰著,而場外看台上的觀眾們也沒閒著,各種形形色色的 
加油旗幟和標語,震天的加油聲響,連負責幫仙道錄影的彥一也不時忘情地大喊著: 
『漂亮!這球真的太漂亮了!』 
『Unvelievavle,竟然可以這樣傳球!』 
『啊∼!不愧是流川,這球實在是太厲害了。』 

『嗶─!』 
突然聽到哨聲響起,看到螢幕上和流川同隊的一名紅髮球員舉起手來,彥一這時說: 
『啊!櫻木犯規了,這下子要罰球了。』 
「罰球?」 
「剛才因為櫻木撞人違反了籃球規則,除了要記犯規一次,而對方可以罰球。」 
趁這個準備罰球的時間,仙道再向藤真解釋剛才來不及說完的一些規則: 
「在每場比賽,每名球員都有5次犯規機會,只要五次犯滿就要退場,而且不能 
在同一場比賽中再度上場。」他指著螢幕畫面上的一條直線說: 
「這條就是罰球線。在罰球時,任何人只能站在兩側不能干擾罰球者投球,而 
罰球者要站在罰球線後,從裁判手中接過球後的5秒內要投籃。在投籃時到球觸到 
籃框前,都不能踩越這條罰球線。」 
「原來如此。」 

畢竟這是全國高中大賽,比賽競爭的激烈程度當然可想而知。不管是暫停、違例 
…比賽時會出現的各種情況在這場比賽全都出現過,仙道也趁這個機會逐一 
向藤真說明。 

隨著會場上的計時器倒數歸零時,哨音再次響起,上半場結束了,現在是中場休息 
時間。趁這個十分鐘的時間內,兩隊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同時討論下半場比賽時要 
採取的策略。 
而坐在觀眾席的加油者和民眾也可趁這時候四處走動一下,或是一起互相討論比賽 
精采的地方。彥一在這時候也沒閒著,從錄影畫面中可以看到他開心地拿著攝影機 
在四處張望。 
這時聽到他喊著: 
『啊!海南的牧也來了。』看到彥一將鏡頭畫面移到二樓觀眾席的人群中,從螢幕 
上可以看到有個男子正轉身背對著鏡頭,低著頭跟坐在身旁的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一看到這個畫面,藤真不知為何突然驚訝地站了起來。 

看到藤真一臉驚愕的神情,仙道也被他的舉動給嚇了一跳,趕緊問他: 
「怎麼了?」 
「沒什麼。」藤真隨即恢復到原來的冷靜表情,只是這時他的雙眼又回到最初見面 
時那種充滿防備的眼神,像是警覺到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附近似的,他轉頭看了看 
房間四周,接著就往房門口走去。 

看到藤真要離開房間,仙道趕緊出聲喊住他: 
「你不看了啊?」 
聽到仙道這麼問,藤真只是簡單的回答: 
「我出去走走。」就連打開房門那一剎那,還一直謹慎地觀察門外是否有任何可疑的 
東西。 
「記得早點回來。」 
聽到仙道的提醒,一想到那本書還在仙道手上,藤真只好再回一句: 
「放心,我不會離開這間房子的。」 
「嗯。」 
一直看著藤真走出房間,關上房門之後,這時仙道才鬆一了口氣。 
「呼∼!差點被他發現了。」確定藤真已經離開房門口,仙道才輕輕地將伸在 
桌底下的腳慢慢收回來,再彎下腰低頭將腳底下東西拿起。 

「還好沒摔壞。」原來踩在他腳底下的是個懷錶。仙道用衣角輕輕地拭去錶殼上的 
灰塵,拿在手中仔細觀察,可以明顯看見這個有精美彫刻的懷錶,曾經經歷過一段 
歲月的磨損。連原本連接的錶鏈也已經不知去向。 
剛才仙道要從袋子裡拿東西時,不小心讓這個懷錶從袋子裡掉了出來,馬上就被 
藤真感覺到從這個懷錶所散發出不尋常的氣息。幸好仙道趕在藤真發現之前及時 
用腳將錶壓住,才沒被藤真發現到他急著要尋找的那道氣息,其實就在桌子底下。 

看了看錶,仙道忍不住再往房門望了一眼。 
難怪藤真會這麼緊張,因為這個懷錶的主人就是… 

輕輕的掀開錶殼的蓋子之後,裡面除了可以看到水晶玻璃鏡面下的指針與機芯之外, 
在錶蓋的內側,還有一張少年的頭像,在這張小小的畫裡的那位少年看起來像極了 
藤真……。正確來說,這張畫中所畫的少年,其實就是藤真。 

由於四年前的某種因緣際會,仙道得到這個懷錶,同時也讓他知道錶裡這張畫中少年 
的一些事情。當他得知這名少年可能來到日本的消息之後,決定自己要來尋找這名 
少年的下落。 
經過這四年間樣斷斷續續的尋找,如今這名少年已經找到,也從那名少年口中聽到 
在他四年前所聽到完全不一樣的內容。 

接下來該怎麼做,問題才剛要開始。 

「差點忘了。」仙道馬上將比賽的畫面暫停,再將電腦螢幕轉到另一個頁面, 
憑著剛才的印象在網頁上面打出〞長谷川一志〞,〞中學籃球校隊〞這兩段關鍵字, 
再按下確定鍵搜尋。過了不久,螢幕上隨即出現他的資料: 
「長谷川一志:男,平成XX年出生…,在就讀高中一年級的六月,獨自出門買 
參考書的途中突然失去蹤影。根據目擊者指出,他在失蹤之前,疑似被一群不良少年 
追打,…目前仍然下落不明。」 

「果然有這個人。」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仙道在心裡算著:「算起來他應該大我一歲。」 

再查到伊藤卓的資料時,仙道又發現到伊藤不但和仙道同年出生,而且像藤真所說 
的,中學時真的也有參加過籃球比賽。 
「這麼說…藤真果然沒有說謊。」至少藤真說出的這兩個人資料是真實的,現實中 
真的有這兩個人存在,而且目前還是列為失蹤人口的名單中。 

以最先進入SHOYO HOUSE裡的花形,以及長谷川和伊藤這兩位的資料來判斷… 
「看來,昨晚藤真說的那些話可能是真的。」至少在可信度上也提高了許多。 

**** 

「不見了?」 
離開房間後,藤真先將背倚靠著牆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門口兩側的走廊,只是他 
並沒有發現到任何奇異的氣息或身影。但是他心裡依舊不敢大意,繼續沿著牆壁在 
這條長廊慢慢搜索著。 
當他來到窗戶旁,發現二樓的窗戶都是緊閉著,只見到窗外明亮的銀色月光,如水般 
穿透過玻璃窗灑在長廊的地板上,讓SHOYO HOUSE裡彷彿灑上一層朦朧地、淡淡的 
銀白色光芒。 

望著窗外,可以見到一輪半圓的明月正斜倚在夜空中,明滅不定的點點星光,各自 
散佈在這片廣闊的黑色帷幕裡。 
原來這時天色早已變暗了,既然在房裡找不到那可疑的氣息,藤真索性踏著月色, 
沿著月的光影走到窗邊,打開窗戶,來到屋外仔細搜查,可是依舊沒有發現到任何 
異樣。 

(到底〞他〞到哪裡去了?) 
懷抱著不安的心情來到屋頂,藤真小心地再次確定這棟房屋的周圍已經完全感覺 
不到任何異狀,這才讓他稍微放下心裡的不安。 

望著明月,藤真不禁心想: 
「難道是我弄錯了?」如果那個傢伙真的出現在這棟房子周圍,不可能這麼快就 
消失蹤影。 
還是他現在已經可以完全隱藏自己的身影和氣息? 
「不可能,也許我想太多了。」坐在屋頂上,藤真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回想。 
記得剛才在看到螢幕中某個人背影的那一瞬間,才突然感覺到〞他〞的氣息。 
(難道那個人真的是他?)可是那個人的背影看起來和〞他〞完全都不像。 
(還是現在的〞他〞已經換成另一種模樣了?)已經這麼多年不見,這種情況 
並非不可能發生。假如真的是這種情況,一想到這裡,藤真心裡浮起一絲不安。 

(萬一那個傢伙真的來到日本,如果被他發現到這裡,該如何是好?) 
究竟是要逃?還是要再次面對他? 
如果想逃,這次還能逃到哪裡去? 

『你現在還恨他嗎?』 
『如果他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會怎麼做?』 
一想到仙道在昨夜問的的那些話,藤真心裡不禁感到茫然。 

記得昨夜和仙道談了自己的身世之後,仙道當時並沒有說出任何安慰的話語, 
反而是認真的提問: 
『既然你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難道心裡沒有想做的事?你有什麼夢想?有什麼 
心願想去完成?你活到現在,所有的願望應該都已經達到了吧?』 

(我的願望?我的夢想?)現在想想,當初自己努力活下來是為了尋找仇人, 
後來是想要躲避那個傢伙而努力四處逃著,而如今為的是…? 
(難道我以後還要繼續像這樣逃避躲藏下去嗎?) 

『無法擺脫過去,就只能一輩子都深陷在黑暗的世界裡。我覺得…你不適合當一名 
吸血鬼,因為你到現在,依舊是用人類的眼晴和心態在看吸血鬼的世界。』 
(或許是吧。)一想到昨晚仙道所說出一連串的批評,藤真只能苦笑: 
「仙道還真是一個嚴格的人,不對,是嚴格的鬼…貴族。」 

低頭環顧著SHOYO HOUSE的四周,藤真不禁感嘆: 
「這個世界改變了好多,連這裡的夜色都不一樣了。」 
自從被仙道帶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雖然只有短短三天,就可以讓藤真完全發覺到, 
這個世界和過去的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連SHOYO HOUSE周圍的環境也改變 
了很多。記得以前在傍晚時分常和花形在一起閒聊的後院,原本所擁有的石磚、 
草坪和花圃,如今全被一大片如石頭堅硬的泥地給取代了。 
看到SHOYO HOUSE外的景色已經不同以往,藤真也只能輕聲嘆息。 

輕輕地閉上眼,藤真試著在腦海裡將過去的SHOYO HOUSE慢慢回覆起來。 
院子、水池、草坪、花園…這棟房子當初是仿照家鄉的房子外型所建造的, 
前院的草坪,是小時候常和母親、家人一起野餐的地方,也是和朋友在那裡玩耍、 
畫圖看書的天地。 
那些年和家人在一起的歡樂時光,結果最後全都被那把無情的火全給燃燒殆盡。 

(好熱!) 
在朦朧恍惚的思緒中,感覺到自己彷彿被火燒般的灼熱感漫延全身。藤真驚覺 
情況不對,趕緊張開雙眼,結果發現… 
「糟了!」眼前所看到的,並不是在夜晚的天空裡那個皎潔的半月,而是一顆 
又圓又大又刺眼的火紅色的太陽。 
他沒看錯,夏日的晨曦這時已經從東方昇起,開始照耀著這片大地。 

天亮了!!

 

-- 待續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