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仙 by summer

常樂 : 【幕六】--良辰美景

月光如洗,照得山中竹林一片青翠,一池鏡子般的碧水,在月光下變成了淡銀色,水中有月,與天上月相輝照,原是良辰美景,最合有情人把臂共游,細訴衷腸。

彭的一聲,卻有個沒情調的人無精打彩的丟了一塊大石頭進水裡,看著那水月漸碎,仙道長長的嘆了口氣,隨便席地而作,雙手抱膝,把頭深深埋了下去,好累,好餓,好倒霉。

自從遇到牧之後,就一直好倒霉。要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有客棧不敢回,還在深山裡迷了路,以至于連月亮都看不順眼了。想著,仙道放開了膝,仰頭向後倒去,平平躺在了池邊的綠草地上。天上的星星千千萬萬,似乎每顆都在嘲笑,他仙道彰也有這一天。

不敢說自己的性格有多清風朗月,不過從小也沒象這些天來這麼動不動的長吁短嘆過,連自己都覺得,這份德性實在不象自己平素的為人了。說來說去,都要怪牧,怪他沒事找事的進關來,怪他好死不死的認真得半死,真是煩死人了。

一陣心煩,仙道又從地上猛的蹦了起來,卻又不願意呆站著,背著手,饒著池子走來走去,一路又踢了無數看不順眼的小石子落水。

其實自己有甚麼好煩的?江湖事,江湖了。上代的恩怨,自己能解則解,解不了,除了隨它順其自然外,能有甚麼辦法。陵南山莊,難道是怕事的地方不成?開始溜出來的時候,不也明明是這麼想的?

只是,說到底,是不想和牧動手啊。不但不想和他動手,也不想當甚麼仙道彰,只要作彰就好了,每天賴在這個認真嚴肅得半死的人身邊,一直這樣游山玩水,說說笑笑的走下去,就好了。

原來如此。原來最後的難題是在這裡,果然是牧的錯。想到牧,仙道的心情卻又好了些。想不到這個黑黝黝的牧的本事還不小,居然能把自己弄得心煩意亂,倒是一向小瞧他了。還是去找他好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由一笑,一邊轉身一邊伸了個懶腰,這一轉身,卻整個僵住了。

竹影下,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人,身著紫袍,面色微黑,神態不悅。

『牧?』
『除了我還有誰!』
『牧!』

牧一臉不悅的看著彰,面上猶自控制,心裡已氣得沸沸騰騰。自己收到消息,知道那人也在江南,唯恐有變,連夜趕回客棧,卻見燭冷人空,只道這傢伙有甚麼意外,當下只驚出了一身冷汗,沒頭蒼蠅似的四處去找他,一路上不知想了多少可能,最後!卻看見他沒事人似的在山裡散步,時笑時顰,自言自語,似乎心情還非常的好,真是幾乎氣炸了肺!

當時的感覺,真想轉頭就走,再不和這個憊懶無賴的傢伙糾纏下去,再不然就把他一腳踢進池裡,飽以老拳,也可以解氣。還沒想停當,那人卻先施施然的轉過了身來,見到自己,半驚半疑,不敢置信的樣子,活像是見鬼,只惹得自己更加不悅,正在想要給他點甚麼教訓。這人卻又雨過天晴似的變了臉,又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帶著一臉燦爛興奮嚇人的笑又奔了過來,竟然一把就撞進了自己懷裡,倒把自己嚇了一跳。原該把他一把推開,不知怎的,卻反而把這個總是活蹦亂跳,惹得自己生氣擔心的傢伙,緊緊摟進了懷裡。

感覺到牧收緊了胳膊,仙道滿意的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牧,畢竟,來找自己了。不管那些煩心的事能不能解決,有這樣一刻,就很好。

月色如洗,碧波青竹,如此良辰,原本,就只最宜有情人。

?

『花形?你知道死結該怎麼解嗎?』

同樣的月色下,綠衣少年斜靠在錦榻上,白玉似的一雙手中把玩著一隻琉璃夜光杯,杯中的葡萄美酒艷麗如血。

『屬下不知。』
『死結,當然是死解了。』

說著,少年一笑,順手將那杯如血般的美酒傾入唇中,月光照在他端麗的嘴唇上,其色亦如血。

-- 待續

【幕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