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仙 by summer

常樂 : 【幕十一】--風乍起,疑是故人來

一楹敞軒,以多寶閣隔成兩間,牆上掛了一劍一簫,屋角一隻青色的瓷爐中香煙裊裊,一個素衣少年盤膝坐在外間的窗邊,膝上放著一具古琴,正自調弦。但聽門外有人輕扣了兩聲,從外面走進了一個身材修長的白衣青年,眉目儒雅,神態溫和。藤真並不抬頭,只淡淡道。

「花形,外面有什麼消息嗎?」

青年搖了搖頭道。

「沒有,只聽說常樂候在七月四日那天獨上陵南山莊,他手下大將清田和神宗一郎都守在山下,並沒有上山。陵南方面,也沒有向其他門派要求援手的跡象,但聽說,陵南派的少莊主仙道彰已經趕回陵南。七月四號之後,消息才傳出去,據說是常樂候大勝,重挫了仙道彰,已報了殺父之仇,陵南派大大丟了面子。但之後常樂候就失蹤了,我捉了幾個教中分舵的舵主盤問,連他們也不知道牧紳一的下落。倒是陵南派的反應有點奇怪。」

「噢?怎麼個奇怪法?」
「陵南派對敗與本教一事坦然承認,並且說,這是陵南一派與本教的上代恩怨,和中原武林無關,自當由陵南派和本教自己解決,態度倒是不失光明磊落。但,他們的少莊主仙道彰在這一戰之後,好像也不見了,目前生死不明。現在陵南派也正秘密在江湖上搜索常樂候的消息,據說誓要救回仙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所以,據屬下想,也許是常樂候把仙道彰帶走了。」

少年聞言微微一愣,不由得停下了手來,皺眉笑道。

「這不是天方夜潭嗎?這麼作對牧紳一有什麼好處?」
「是,屬下也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而且,不象常樂候一貫的作風。」
「他這人一向冷血無情,唯利是圖,又有什麼一貫的作風?不過…」

藤真聽了,輕輕冷哼了一聲。最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卻沒說下去,只笑笑道。

「你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我有點不舒服,也要睡了。」

說罷,還輕輕咳了一聲。花形自然應命,轉身出去時,還替他順手帶上了門。藤真待他出去後,竟真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額頭,仿彿倦不可待。只打著哈氣換了一爐香,伸手鬆開了頭髮,便回後房睡覺去了。

窗外霧雨零星,雨濕碎荷,天色漸暗,也不知過了多久,室中竟無聲無息的多了一人。那人潛入室內,卻並不急與行動,屏息靜立了片刻,聽藤真的呼吸始終勻稱悠長,這才緩緩向後室走去。他仿彿能在黑暗中視物,對這屋子的結構更是熟悉無比,毫無困難的饒過了多寶閣,走到了藤真床前,伸手拉起了半帘帳子,向內看去。

藤真仿彿睡得正熟,混然不知有人正在身邊窺視。那人看了他片刻,眼神深邃,似乎又並無殺意。眼見藤真在夢中翻了個身,露出了一截手臂,那人一愣,竟然伸手過去,似想給他蓋上被子似的。

他的手尚未碰到被子,卻聽被中的藤真一聲輕笑,被中突然散出一陣淡綠色的煙霧,那人心知不妙,急往閉氣後退,卻覺得背心一冷一痛,竟有柄劍等在暗中。饒是他的輕功了得,前有毒霧,後有利劍,猶能臨空轉變身法,在半空中斜斜翻了個跟斗,左手的袍袖一帶,將本來刺向後心的劍輕輕擋開,閑閑落在了一邊,居然笑了笑道。

「這是主人的迎客之道嗎?」

卻聽藤真在帳中笑道。

「閣下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輪到在下現在倒履相迎,反而要逃,難道是作客之道?」

說著,凌空一掌,室內已是燈火通明,卻聽持劍在旁的花形驚呼了一聲道。

「牧紳一!」

燈燭下,但見一人紫袍高冠,膚色微黧,面帶微笑,神態悠然,不怒而威,正是魔教教主,常樂候牧紳一!

 

-- 待續

【幕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