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倚著昏暗的燈柱下,等待著某人的出現。
多少年了?幾千個空虛的晚上,幾億次抑壓不到的心痛,衝激著他的,只有濃濃的無奈與不解。
現在,多年來的盼望,多年來的渴望,今晚終於可以相見。
終於可以再見到他。
花形。
人海中,互相對望的一剎那,不須說話,不須解釋,大家已認出了對方。
「你遲到。」藤真走近。
「不,只是你早了。」花形笑答。
「你敢駁嘴?」他笑了。
「我沒有啦!」
然後,大家相視而笑。
彷彿,當中分開了的幾年沒存在過一樣;
彷似,從沒有分手。
從未曾忘記分手時的情境,未曾忘記那時的悲痛,現在卻像沒有分
過手似的,沒有了憤恨,比以往更親密。
原來早已忘了,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把一切悲痛憤恨都沖洗掉。
「有想過我嗎?」回家的路上,花形問。
「有時候啦!」藤真牽牽嘴。
「只是有時?」
「那你呢?有沒有想過我?」
「有。」花形回答得很快。
「回答得這麼快,我才不信你。」藤真笑了。
感覺像是老朋友,卻又比老朋友多一點點;像是情人, 卻又比情人少些什麼。
原來時間把這份情感都一併沖洗掉,找不回當天的感覺,找不到當天的影子。
在家門前臨別的一吻,縱是纏綿,縱是親密,感覺卻已截然不同。
沒有了以往心跳的感覺,
沒有了以前如火燒的情感。
吻著的,是陌生的,沒感情。
原來情感早已逝去,早已退色而不自覺。
時間沒問你捨不捨得,想不想,而把它都化作回憶,變做了過去式。尋不回,捉不回。
一直在追尋的,原來只是那當天份逝去的感情,退了色的影子。
「走了。」花形不捨的說。
「...」藤真沒說話。
花形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藤真在屋內倚著牆壁,悄悄合上眼睛。
曾經義無反顧為了他而不惜一切的花形;
曾幾何時不理別人而深深戀上花形的自己...
一切一切,卻經已隨時間流逝,消逝無痕。
「...Sayonara,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