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 序 〉
緣起
墨香﹐紙香﹐脂粉香。
書房裡到處都滿滿疊著厚厚的經史子集﹐宣紙狼毫徽墨端硯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桌椅書籍全都是一絲不苟﹐這個明顯地一看就是個清靜肅穆的治學之地﹐卻被個少女給一下子就沖淡了這種氣氛。
赤著腳﹐整個人都趴在巨大的紅木書桌上﹐只剩下了兩隻白皙纖巧的小腳在書桌外一抖一抖的。
無聊地翻看著桌上的史書﹐少女不停地打著哈欠﹕“原來﹐爺爺寫得都是這麼些兒個無聊的東西呢……”
一隻大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她的小腳丫子上﹕“小丫頭﹐亂翻爺爺的海南史記還敢胡說八道﹖”
吐了吐舌頭﹐少女刷的一下就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就這麼光腳站在了地上﹕“是真的很無聊啊。”
老人伸頭看了看桌上的書﹐正翻到了後面的幾頁﹕
海南史•第十三卷
海南王朝靜安二十一年二月初三子正一刻﹐德帝崩。
是年二月初十﹐太子奉遺詔靈前登極﹐史稱紳帝﹐改元常新。
帝性勇毅﹐果敢剛直﹐以稚年登極而改舊制﹐用新臣﹐朝中氣象一新。
…………
……（此處略過若干行﹐下同）
常新二年﹐南疆有蠻族反﹐興兵平之﹐滅族而返。
南疆既平﹐心懮北界﹐常新十年﹐帝以高頭力為帥揮兵北征﹐戰事復起。
…………
……
北疆未平﹐內亂復起。
常新十二年六月中﹐極南之地有亂民反﹐其首日吉權現自號曰翔陽君﹐每逢戰陣﹐必以青銅面具示人﹐不知其故。翔陽軍盛﹐一時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其時﹐王軍北征未回﹐朝中兵勢難振﹐竟視翔陽反軍日盛。
…………
……
常新十七年三月初三﹐翔陽軍攻佔杭州﹐加翔陽王號﹐至此翔陽軍極盛。
戰每不勝﹐天下危矣﹐王怒﹐遂親征……
……
伸了個懶腰﹐少女嘟著嘴﹕“爺爺﹐這歷史總是這麼無聊嗎﹖您盡記錄些個朝臣們的廷議還有帝王瑣事﹐這些東西有什麼好讀的﹖”
老人搖頭道﹕“歷史就是歷史﹐自然無聊得緊。但是歷史後面的故事﹐就大不一樣了﹐歷史是要透過傳說的鏡子來看的。”
少女一聽就來了精神﹐忙扯著老人的衣袖﹕“好爺爺﹐講故事給葉子聽嘛。這個翔陽王﹐只寫了這麼幾句﹐那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居然這麼厲害。他年輕嗎﹖英俊嗎﹖還有﹐紳帝親征的時候﹐他們兩個比試過嗎﹖哪個比較強呢﹖”
聽著這連珠炮似的問題﹐老人冷哼道﹕“小丫頭﹐繞了半天的圈子﹐就是想要我說故事給你聽是吧﹖別打這如意算盤了。”
葉子的嘴翹得更高了﹕“您不說嗎﹖那一定是因為您的故事不好聽。”
老人雖知是圈套﹐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誰說的誰說的﹖我相田彥一的故事﹐沒有人比得上﹐更何況﹐這段歷史﹐在這個世界上祇怕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語意中﹐有著點隱隱的驕傲。
聽得爺爺語氣鬆動﹐葉子忙乖巧地跑去端了張椅子來拉相田坐下﹕“好爺爺﹐坐下慢慢說﹐人家喜歡聽。”一路說﹐一盞熱騰騰的烏龍已遞在了他的手裡﹐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就只瞧著他笑。
真是拿這孩子沒辦法﹐無奈地搖搖頭﹐相田彥一坐了下來﹐從懷裡拿出了個紙包﹐小心翼翼地解那一層層的棉紙﹐珍視地取出了一本書卷﹕“我怕了你了。乖孩子﹐快把鞋子穿上﹐好好坐在椅子上﹐爺爺有好東西給你看﹐這就是歷史後的傳說了。若不是為了它﹐爺爺祇怕是早已追隨先人于地下嘍﹗哪裡還有你這個小東西。你細細地看﹐書裡記下的這個傳說﹐快要被人忘光了吧﹖爺爺老啦﹐這個傳說還要靠你來傳下去了。”
“這個故事﹐是海南王朝紳帝陛下的愛妃赤木晴子說起的。”
“晴妃子﹖那她一定是個美人了。嘻……是英雄和美人的傳說﹖”
“呵呵……事實上﹐這個傳說並不是英雄和美人﹐這是個英雄和英雄的傳說。”
聽了爺爺的話﹐葉子小心地翻開那本書﹐扉頁上﹐用楷體端端正正地寫著書名
──相見歡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