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2〉

神一見是自己人﹐心下倒也暗喜﹐他這次出來﹐定是有消息傳出﹐不論是什麼﹐對海南都只有好處。

那“影”只管靜靜地站在阿神面前﹐並不答話。
阿神倒有些不耐煩起來﹐問道﹕“好容易出來一趟﹐什麼都沒有嗎﹖”

“影”用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神一眼﹐不情願地甩出一隻用蠟封好的竹筒﹐神卻沒有用手去接。相反﹐還微微後退了一小步。
“扑”的一聲輕響﹐竹筒掉落在地。
“人呢﹖”
“你急什麼﹐那人現在可好得很﹐放心好了。等你做到了我們要你做的事﹐你自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神宗一郎﹐希望你能信守承諾﹐否則我可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走了。”平靜裡卻掩不住怒火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蕩﹐那“影”卻早走得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你放心好了。”儘管知道那人聽不見﹐神還是毫不失禮﹐笑答道。手迅速伸進懷裡取出了一雙如蟬翼般透明輕巧的手套﹐為自己戴上。那是當年一江湖術士貢上以為進身之階的冰蠶手套﹐據他自己說是曾經過十年的藥水熬煉﹐水火不侵﹐刀劍不入﹐更足以抵擋任何毒藥的侵蝕。

當初進貢之時﹐皇帝原也不信﹐還欲拿下術士治他個欺君之罪﹐後來當殿一試﹐方知世上果真有此奇物。任憑如何火燒水浸﹐刀砍斧削﹐硬是傷不了這手套的一絲一毫。再令人戴上那手套伸手入蛇群﹐進蠍堆﹐便是再劇毒無比生性凶悍的毒物也退避三舍。見真有奇效﹐這才欣然接受﹐卻也沒加以封賞﹐與之黃金萬兩而賜還。那術士雖不得如願﹐但朝廷也並沒有虧待他﹐祇得得金而去﹔而那國之重器不曾輕與他人﹐也沒失了皇帝的威信。後因見神宗一郎功勛顯赫﹐又屢次為皇帝出生入死﹐便將此物轉賜與他。

多年來官場上打滾﹐江湖中行走﹐到現在神仍是這麼樣的活蹦亂跳的﹐也是多虧了這件東西的救命之恩。

雖說眼前這人是早已歸順了海南﹐但畢竟是翔陽王身邊的人﹐難保他不起貳心﹐還是小心些為好。

雙手一分﹐已在瞬間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竹筒﹐仔細地查看著。
青翠的竹筒﹐明顯是剛剛折下不久﹐蠟也有些微溫﹐顯然是草草寫就裝好就送來的。

阿神手裡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把銀質小刀﹐就站在這沒人發現的牆角﹐小心地一層層慢慢刮開蠟封。

半晌﹐阿神長出了一口氣﹐竹筒已被打開。
沒有任何不利於人的機關。

阿神一笑﹐看來自己這多疑的毛病兒是改不了了﹐不過﹐這毛病還真救過自己不下十回命。

小心沒大錯。

信手倒出竹筒裡有些微舊﹐顯是使用過一段時間的白絹﹐上面是密密麻麻小字﹐還有一副地圖。

又細看了看白絹的質地與上面的墨跡﹐再次確定沒有問題﹐始將白絹收回竹筒之中﹐妥善地放入懷裡。

迅速地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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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阿神自去查訪藤真與那水明樓之事不提。卻說牧紳一帶著清田信長二人已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地接近了夜幕下籠罩著的翔陽王府。

兩軍交戰之時﹐王府上下自是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施展出輕身功夫﹐牧帶著清田躲逼了守衛的目光﹐直截往王府深處而去。

路上倒也難免不小心碰到兩三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衛兵﹐乾淨利落地就解決了﹐沒有驚起一絲聲響﹐也濺起沒有一抹血花。

牧自然沒有必要親自出馬,漫不經心地揮手示意,清田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而所謂殺雞焉用牛刀,清田也沒大費周張地動用兵器,他選擇了自己的一雙手手,輕輕巧巧地在嚥喉上一扣一扭,便取了敵人性命。

事實證明﹐牧帶著清田去闖王府﹐絕對是個正確的選擇﹐換做了阿神﹐武功上倒絕不遜色﹐只是他謹慎慣了﹐等他確定一切安全﹐祇怕天都亮了。

一路上是如履平地﹐像走自家後花園似的就進到了翔陽王府中最重要的地方。
眼前的大殿﹐就是那個翔陽王日常起居議事之處──鹿廬

牧看著門上巨大的黑漆填金匾額﹐冷哼道﹕“好大的口氣﹐想逐鹿中原﹖”

一片黑暗的鹿廬﹐在週圍的燈火輝煌的映襯下份外的詭異。
而大殿之外竟然連一個衛兵都沒有﹐看來這翔陽王真是太過自信了。
週圍靜得可怕﹐靜得有絲絲死亡的氣息傳來。
淡然地一笑﹐雖然明知必有埋伏﹐牧和清田還是那麼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走出數十步﹐一道冷冽的寒光耀了一下牧的眼睛﹐在火光映耀中仿彿也隱著沉沉的殺機。

“出來吧。”牧沉聲喝道。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黑暗中顯身﹐臉上赫然戴著副打造得頗為精細的青銅面具﹐手中長劍出鞘。

深邃得幾不見底的眼正冷冷地看著牧紳一。

“既然到了這裡﹐閣下必非凡品。翔陽一向廣招能人異士﹐就請閣下不妨留下小住幾日﹖”

措辭雖是客氣至極﹐語氣卻也是冷到了極點﹐聽在耳裡﹐一字一句都叫人如同針扎般難受。

清田哪裡還按捺得住﹐早已一聲大喝沖上前去﹐就要狠揍那人一頓。

牧見對方早有準備﹐也不去喝止清田﹐只是那麼冷冷瞧著﹐料得這裡埋伏著的人絕不止這一個。

果然不出所料﹐黑暗中身後一人飛扑而至﹐揮刀橫裡一擊﹐勁風破空而至﹐已是封住了清田的進招。

清田卻不待招式用老﹐一聲長嘯﹐在空中便已變招。“錚”的一聲已拔出了腰中的長劍﹐劍如星芒﹐迅速攻向對方。

那人仍是無甚變化﹐仍是簡簡單單的一刀擊出﹐清田只覺這人刀法雖是簡單﹐但卻走的是剛猛一路﹐威猛浩大無法硬接﹐但自身已是在空中硬是換招﹐劍勢已盡﹐雖是不甘﹐卻也祇得在空中又是輕巧一折﹐退回牧的身邊。

兩下裡停手收招﹐那人站在了燈火通明之處﹐方見是個紅髮的高大英挺男子。

牧心下一凜﹐天下紅髮男子能有幾個﹖又是出現在這翔陽王府之中﹐這必是那翔陽軍陣之中號稱威猛將軍的櫻木花道了。據報此人天生神力過人﹐勇毅無雙﹐有萬夫不當之能。

再看眼前戴著青銅面具之人﹐眼中神光內斂﹐舉止間更是一派大家風范﹐更非泛泛之輩﹐牧紳一心中暗暗叫苦﹐確是不該挑上這個日子來夜探翔陽王府的。雖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這次的行動倒真是過於草率﹐竟在不經意間讓自己身陷險境。

心中雖是暗自懊惱﹐臉上卻不露半分﹐右手輕探處﹐頓時滿室耀眼生輝﹐劍氣冷然﹐手中已多了柄冒著森然青光的軟劍﹐執劍隨手一抖﹐功力至處﹐劍芒暴長﹐竟是與尋常硬劍無異。左手捏了個劍訣﹐執劍之手微微一顫﹐劍鋒向下劃出個弧線﹐這便就算是起手禮了﹐嘴裡道﹕“請出招。”端的是氣象森嚴﹐一派王者之風。

對方微微一楞﹐不由得開口贊道﹕“果然是把好劍。”言下之意﹐劍雖好﹐人卻普通﹐只此一言﹐便現其傲氣十足。手腕微動處﹐劍光同樣劃出了條完美的弧線﹐卻是直指牧的門面而去。劍勢迅捷無比﹐兼以暗藏數個後著﹐已是罩住牧的全身﹐那劍中之意卻是一派的霸氣。

牧微微一笑﹐劍如其人﹐似這般叛軍之流固有壯志凌雲﹐但終究難得王道之意。手中長劍如電破長空﹐望對手招中破綻之處攻去。

與此同時﹐清田與櫻木又一次纏斗到了一處﹐只見清田劍走輕靈﹐遊走不息只在櫻木身側尋隙進攻﹐而櫻木屢次進招卻不見成效﹐不由得微見急躁﹐大喝道﹕“喂﹐你這只野猴子﹐亂跳亂蹦的算什麼啊﹖有種的就跟本天才光明正大地打一場﹗躲來躲去的﹐你要不要臉啊﹖”

那清田本就是個飛揚跳脫之人﹐經此一激﹐哪裡忍得下這口氣﹐回嘴道﹕“你這紅毛猴子﹐你不照照鏡子去﹐倒還有臉說起我﹖就你也敢自稱天才﹗”手上不由得加多了幾分攻勢。

牧紳一與那面具人交手之時卻尚有餘力分心看著清田的戰況﹐見他加強攻勢﹐卻是一急﹐那櫻木本就以天生神力著稱﹐與他硬碰硬地交手豈非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手上祇得也加緊了劍招﹐但求速戰速決。

牧的劍招內力等本就全在那神秘的面具人之上﹐這麼一加緊進攻﹐不出百招﹐對方頓時左支右絀了起來。眼看著一招用老﹐胸前露出個老大的破綻。

牧心中一喜﹐此人在翔陽軍中祇怕位份不低﹐正可生擒以為人質﹐保得自己二人安全離去。

劍鋒一側﹐冷光如電已疾點向那人膻中、乳根、少澤、三里等穴道﹐正要制住其人一舉成擒﹐卻不想一道冷芒由身後呼嘯而來﹐直襲向自己後心。

牧冷哼一聲﹐知是又有敵人出現﹐心念一轉﹐已是有了計較。

回劍一格﹐“叮”的一聲﹐蕩開凌空襲來的暗器﹐那面具人雖是因此躲過了被困的窘境﹐卻也只能忙不疊地退開﹐那被擋開的暗器卻是直飛向正與清田纏斗中的櫻木花道的門面。

櫻木大罵著打開忽然飛來的暗器﹐“小三啊﹐你發暗器不帶眼的啊﹖”

清田卻已趁機在牧的示意下收招與牧一起迅速抽身離開鹿廬﹐凌空飛掠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是一眨眼的時間裡﹐暗器還未落地﹐牧與清田已安然地全身而退了。

此時那在鹿廬之外發出暗器之人方纔衝入殿內。

“小三啊﹐你可真是太差勁了……我還沒打痛快呢﹐你怎麼就把他們給放跑了﹖”櫻木大怒﹐衝著他大吼了起來。這段日子以來櫻木的心情特別的惡劣﹐但說起來流川總是自己人﹐又不好每次都找他打架發泄﹐這回好容易抓住一個武功高強的傢伙卻又給跑了﹐那心裡真是大大的不忿。

那面具人無視櫻木的吼叫﹐淡然道﹕“方纔能在十丈開外發出暗器攻擊來敵﹐這已是盡了他三井壽的最大能力了﹐說來這份功力﹐世上也再難找到第二個了。這次卻是我的不好﹐要不是我落了下風﹐倒也不至如此。”

三井微微一笑﹕“不﹐花形這也不是你的錯﹐要是公延也在的話就好了﹐他的毒再加上我暗器的配合﹐那人就絕無幸理了。”櫻木見二人如此﹐心下更怒﹐頓時就暴跳如雷起來﹐若不是鹿廬之內不敢放肆﹐祇怕連屋頂都已給他拆了下來。

“木暮他怎麼不在﹖”一早明白櫻木的放不開﹐花形也不去管在以便大喊大叫的櫻木﹐由得他去跳著﹐只問木暮的下落。

“流川仙道偷襲海南糧隊﹐于槐山口中伏﹐仙道重傷被困敵陣﹐只流川勉強突圍而出。現在我們大軍已出﹐木暮醫術那麼好﹐不去的話豈不是太過份了。”三井自然也不會和櫻木一般見識﹐對那暴跳如雷的傢伙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仙道出事了﹖他那麼個千伶百俐的人居然會著了人家的道兒﹖”面具擋住了花形的神色﹐但卻明顯可覺出他的不解。停了停﹐花形開口道﹕

“現在我方陣中空虛﹐又出了這檔子事。看來我們非要加強戒備不可了。三井你跟我走﹐櫻木留守鹿廬﹐仔細敵人又殺回來。”花形回身吩咐著﹐跟著早已坐不住了的三井快步走出鹿廬。

“是﹗”

條件反射地回答﹐櫻木忽然又跳了起來﹕“喂喂喂﹐你們當我是死的啊﹐別走﹗本天才要上陣殺敵﹐不要留守﹗為什麼不讓我去﹗你們當我還是當年被晴子小姐才引荐進翔陽的那個新兵嗎﹖”

不知又想起了別的什麼﹐櫻木忽然住了口﹐眼中的神采也迅速暗淡下去。

有些頹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卻又馬上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左手捂住身後新添出的傷口﹐右手抓著一枚暗器﹐黯淡無光地毫不讓人留意﹐卻又有著好幾個不長的倒鉤﹐其中一個上面正帶著一點點的血跡。這正是剛纔三井射進屋裡的。

“該死的小三。”櫻木惡狠狠地咒罵著﹐話一出口卻又立時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畢竟﹐在這戰場之上﹐死這個字是能不提就不提的。已經有太多的人“去了”﹐吵歸吵﹐無論如何﹐還是希望所有的兄弟都安然無恙﹐尤其是現在就身在險境裡的仙道﹐藤真﹐木暮……還有……還有……沒有了﹐才不要希望那隻死狐狸沒事呢。

忽然有人在外頭吃地一笑﹕“櫻木真是成熟了好多呢﹗這樣我可就放心了。”說話的聲音雖低﹐櫻木卻聽得真切﹐正是三井的聲音﹐大叫一聲﹐順手將手裡的暗器往旁邊一丟﹐就要衝出去扁人﹐卻險些撞翻了正要進門的人﹐對方“啊”的一聲輕叫﹐忙閃身讓過﹐隨後便是一陣的笑﹕“櫻木你吃了三井的虧﹖看他跑得那麼快﹗”

“我哪有﹖本天才從不吃虧上當﹗洋平你少胡說﹗”恨恨地看著三井與花形的身影遠去﹐櫻木大聲地反駮道。

水戶洋平笑嘻嘻地伸頭過來﹐手裡托著的可不就是那枚暗器﹕“你不認麼﹖”
櫻木大叫一聲扑了上去﹕“你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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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嘉興城下戰事正急﹐仙道卻正靜靜地躺在僻靜處的草叢之中。

他當然不是在偷懶﹐更不是無所事事。

他是受了傷﹐而且不是普通的傷﹐劃過他身體的銀箭上喂了不知何種劇毒﹐幸好他自己也略知些醫理﹐用藥先克住了毒性﹐雖不能去毒﹐一時半會的倒也死不了。

這裡是由海南軍控制著的地域﹐讓流川把他藏在了這個地方﹐理由很簡單﹐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身的藍衣也將就可以讓他很好地藏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

他身上的傷現在已經讓他想動一根手指頭都是不能了﹐只能乖乖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事實上也不能移動﹐否則一路顛簸傷勢加重是必死無疑﹐倒拖累了他人。

這天的行動真是不順得很﹐本是收到密報料定海南運糧隊伍必從此地經過﹐雖這槐山口還是海南軍的控制範圍﹐但由於地處偏僻兵力不強﹐這才與流川兩個調集了手下兵馬前往劫糧道﹐卻不曾想那糧車其實早在幾個時辰之前就已安然過去﹐扑了個空不算﹐倒讓鎮守此地的海南大將南烈將他們堵在了個正著。

看來那情報也是這南烈有意為之﹐是設了個套讓他們鑽了。據情報上說南烈因在澤北將軍身邊失勢﹐被調離主力軍團而駐守此處﹐手下的人馬不到五千之眾﹐但看對方的軍容之時﹐竟已是把仙道他們原算好了的以三擊一的絕對優勢硬是倒了個個。

眼瞧著手下的人馬越來越少﹐連求救的煙火信號也被那南烈的神箭一個不落地從空中打下來﹐祇得和流川兩個領兵硬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兵力﹐才衝出了包圍圈﹐到了這個比較安全些的地方後仙道就已是再也不能支持了﹐只能讓流川趁夜突圍折返杭州城。走時流川鄭重保證﹐除了救兵﹐他定會帶來木暮公延﹐那個一心全鑽在醫術裡的傢伙﹐無論如何﹐一直要支撐下去。

真是想不到﹐那個一向冷得像冰﹐銳利得像劍的人也有急成這樣的一天﹐上回他自己受了那麼重的傷倒是一臉的滿不在乎。

一念至此﹐仙道的脣角上不自覺地掛上了抹燦爛得連天空都可以輕易被照得通亮的笑容。

野地裡忽然有陣微風吹來﹐只覺血腥的氣息越發的濃厚﹐刀劍與甲冑相碰響起了陣陣輕脆的金屬撞擊聲。

有人﹗而且﹐這裡是海南軍的領地﹐大搖大擺地亮著燈舉著火﹐這來的絕對是敵人﹗

仙道那一貫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的眼一下子瞇了起來﹐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誰說仙道彰在一動也不能動的時候就沒有殺傷力了﹖每個人都知道﹐戰場上的仙道彰是個最可怕的危險人物。守在身邊的死士也有所警覺﹐紛紛戒備起來。

在金屬的撞擊聲以及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清晰得就像是正在眼前的時候﹐仙道摒住了呼吸。

苦笑著想﹐這回受的傷可真是太重了。不過幸好﹐身體雖然是麻木了﹐但是呼吸還是有的﹐只要仙道彰一息尚存﹐就絕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士兵們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仙道的臉﹐錚錚數聲﹐腰間長刀紛紛出鞘﹐為首之人大喝道﹕“什麼人﹗給我拿下﹗”

果然是好身手﹐苦戰之後的貼身衛士早已不堪一擊﹐拆不上數十招便已一一倒斃在了對方刀下﹐倒也硬氣﹐臨死時非但沒吭一聲﹐還順手拉了些對方的人墊背﹗

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的倒下﹐最後只剩下了自己﹐海南的士兵再慢慢地圍了上來﹐仙道很是艱難地在已漸漸麻木的臉上擠出一抹痞痞的笑容﹐卻也沒有氣力說話﹐只慢慢地將嘴裡的一支空心竹管移了移﹐對准了那些正不斷靠近的海南士兵。

明晃晃的刀鋒馬上就要切進了仙道的身體﹐仙道臉上的笑越發的詭異﹐只要一息尚存﹐仙道彰就絕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暗己咬牙深吸了口氣﹐向外吹去﹐一陣閃著粉紅色瑩光的煙霧籠罩住了那些正沖上前的士兵﹐同時也罩住了仙道本人。

連慘叫聲也沒有發出﹐那隊士兵已是臉色發青地癱倒在地﹐血正緩緩地由他們的嘴角流出﹐竟然是可怖的綠色﹐顯然是身中劇毒。仙道首當其衝﹐中毒自是更深﹐但總仗著內力深厚﹐強自撐著不倒。只是一味硬忍著毒素的侵蝕﹐不能倒下﹐一倒下就等不到流川他們了。

終於﹐遠處浸沒在一片血色月光中的影子迅速地移近﹐隱約看見為首的一人身著綠衣﹐正是藤真健司。仙道的目光卻完全被藤真身後身著白衣清冷如月的那個人給吸引住了。

終於沒有爽約,還是撐到他回來的時候了,仙道隻覺得全身的力氣剎那間被抽幹了似的,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在腦海中留下最後的一個影像是那一路殺伐而來,帶著不少鮮血與汗水的俊臉,還有句有些低沉沙啞的“白痴”。仙道隻能心中一笑,這家伙,這麼個節骨眼,還是隻會說這麼一句呢,你放心吧,木暮和籐真都來了,我還死不了──不過,倒是你,該去洗洗臉了……

心念閃動間,人已是放心地靠在了流川的身上,完全地將自己交托與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大笨蛋,在我打敗你之前,不許死!”

-- 待續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