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3〉

夜已深﹐宵禁早在數月之前便已開始﹐整座嘉興城靜得象死去了一般。神宗一郎現在就正坐在行轅裡看著剛收到的密報。

忽然傳來輕微的羽翼拍打聲﹐一羽極其雄健的信鴿停在了桌邊﹐昂首四顧﹐腿上系著一支小小的竹筒。

神微微一驚﹐這麼短的時間裡﹐杭州城里的暗探便已迅速復命﹐看來海南的情報網真的不可小視。

看著海南暗探極其神速的回報﹐神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放飛信鴿﹐神坐回書桌前﹐重新拿起方纔收到的密報細細看著﹐卻無論如何看不進眼去。只任那銅壺滴漏一點點地讓時間流逝。

桌上殘燭滴淚﹐屋裡的光線昏暗得很﹐神才慢慢地站了起來﹐也不叫人﹐自己動手換了支燭。

屋裡燭光明滅之時﹐忽聽窗櫺處一聲輕響﹐猛地警覺起來的神反射性地向那方向射出一把金針﹐那金針勢若疾雨﹐直襲向來人。

待發覺那來的是什麼人﹐神立時就變了臉色﹐奈何發出的暗器是收不回來的﹐心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馬上逃走﹐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只能陪笑站在那裡等著。

大袖一揮﹐就已卷住了空中所有正向他飛去的暗器﹐待他與身後之人在神面前站定之時﹐低垂的衣袖裡丁丁噹噹掉落一地的金針。

神立即拜了下去﹕“皇上無恙﹖”
來的人自然就是他神宗一郎的主子﹐海南王朝的皇帝陛下牧紳一。

牧身後的清田卻驚得白了臉﹐要這樣不動神色地化解神的暗器﹐天下之大﹐除了牧祇怕也不做第二人想了。但要是剛纔牧出手只慢了半步﹐那神他……

低眼瞥見那灑了一地的金針﹐牧笑了下﹐調侃道﹕“在外面平安無事﹐倒是在自己家裡卻是險得很。”

神一張俊臉漲得通紅﹐這種無謂的低級錯誤對一貫謹小慎微的他而言﹐簡直就是個奇恥大辱﹐本已站起的他忙又跪下﹕“皇上恕罪﹐實是……”低垂的眼裡也隱有一絲惶恐﹐對皇帝陛下動手﹐這可不只是死罪而已。

大笑著拉起地上的神﹐牧面色如常﹕“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事先也沒打個招呼﹐本能地出手攻擊也是常情。”

清田長舒了口氣﹐笑道﹕“皇上仁德﹐總是體恤我們這些手下人。”

牧轉頭看向他﹕“你啊﹐這一路上急著趕回來倒忘了要說你﹐在翔陽那兒和櫻木花道動手的時候﹐你怎麼倒跟他硬拼起來﹖下次切不可如此魯莽。”幾句話雖是輕描淡寫﹐卻說得清田手腳沒處放。

神見清田面紅耳赤的樣兒﹐自有些不忍﹐忙插話替清田解圍﹕“清田﹐你隨皇上夜探翔陽王府﹐可曾見了那傳說中的翔陽王﹖”

清田忙道﹕“見了見了﹐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一天到晚戴著個青銅面具﹐一瞧就是見不得人的樣子。皇上還跟他動了手﹐他才不是我們皇上的對手呢。”

牧雖還是笑著﹐臉上的表情卻嚴肅得很﹕“那個不是翔陽王。”
清田愕然﹕“啊﹐您怎麼知道﹖可是他明明和傳說中的翔陽王很相象……”

牧回想著方纔的交手的情況﹐搖頭道﹕“不可能是他﹐那有堂堂翔陽王親自出馬來對付一個不知身份來歷的闖入者的道理﹖”

忽又想起早先見到的藤真健司﹐便問道﹕“神﹐交代你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以你的本事﹐不至於到現在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吧﹖”

神的臉色極快地變了變﹕“回皇上的話﹐微臣早已遣人全力調查﹐但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牧一眼。

見神的樣子﹐牧便知別有內情﹕“到底怎麼樣﹐但說無妨。”

神此時的神情極其古怪﹐一時間竟說不出來﹐那清田卻最是性急不過﹐忙問著﹕“神﹐你快點說啊﹐皇上不都說是沒事了﹖”

神又楞了好一陣﹐才開口道﹕“據探子回報﹐那座水明樓是在半年前轉手出去的﹐可是那個老闆就是一個叫做安西光義的胖老頭﹐根本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糟老頭子而已﹐也不怎麼管事﹐成天的吃酒聽戲。而那個藤真健司還有什麼流川就好像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一樣﹐連一點他們的來歷都查不到。”

“什麼﹗”牧的眼裡精光驟現﹐直看著神﹐那樣的威嚴冷酷令神心底不由得生起一陣寒意﹐忙解釋﹕“是的﹐派出去的人從水明樓裡出來後就滿城的查問﹐結果沒有一個人聽說過藤真健司或是流川的名字。他們好像就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清田一聽便大吃一驚﹐失聲道﹕“難道我們是見了鬼了﹖這也難怪﹐那個什麼藤真﹐流川全都漂亮得不像人……”

牧凝思一陣﹐冷笑道﹕“這可不是欲蓋彌彰﹗這樣的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在翔陽的地盤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也只有控制著這座城市的翔陽軍他們自己人了吧﹖所以﹐這些人絕對和翔陽軍脫不了關係﹐而且﹐他們在翔陽軍中的地位絕對不低﹐才會為了掩飾他們的身份而大費周張。”

神笑道﹕“皇上說得極是﹐事實上﹐我們也知道翔陽軍中就有人的姓氏是流川。這麼一來﹐您畢竟是和他們照過面﹐估計也是對我們有了懷疑﹐這才現身試探我們。為了您的安全起見﹐皇上不如早日起駕回京為好……”

牧一擺手﹐道﹕“這話就不用再提了﹐眼下皇帝親臨﹐三軍待命﹐正是士氣大振之時﹐絕不能臨陣脫逃﹗否則朕與那些貪生怕死的昏君又有什麼兩樣﹖”

見牧面色嚴峻﹐也素知只要牧決心一下﹐就絕對無人可以更改﹐神宗一郎亦不敢多言。雖然是一心想讓牧早日回朝﹐遠離著危機四伏的前沿陣地﹐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暗自嘆氣﹐神也不能再勸﹐便回報起軍情來﹕“剛纔收到了‘影'的密報﹐上面有翔陽反軍的兵力分佈情況﹐得到了這一情報﹐戰局將大大有利於我方。”

“哦﹖”牧眉頭一挑﹐顯得極有興致的樣子﹐走向神的書桌﹐清田扶劍走向屋外﹐他的首要職責就是要負責皇帝陛下的安全﹐其他的﹐就留給阿神去頭痛吧。牧剛走至臺邊﹐看向桌上鋪著的白絹之時﹐神便已擎燭相照﹐一面低聲解釋著﹕“長江以南多為敵所佔﹐但所幸自古以來﹐取長江天險之策﹐無不以攻取上游﹐順勢而下為要﹐翔陽軍哪有不知這點的﹐早就想在長江兩岸的金壁山﹐富丘鎮等地駐紮重兵把守﹐妙就妙在他們剛剛攻下杭州城﹐雖說是在財力上大有補益﹐但畢竟兵力損耗極多﹐已無力再增加人力﹐眼下祇得以鐵索封江﹐還筑了土城﹐安排下了許多弓箭手﹐妄圖以此阻止住我軍的進攻。”

牧釋然一笑﹕“這倒是個大好的機會﹐這兩處地方只要能攻下一處﹐就無疑于在他們的胸口上插了把尖刀。對以後收復失地消滅反軍大有好處。”

神也笑道﹕“皇上說的極是。”

“但以我軍現有兵力也只能全力攻擊其中之一﹐按你說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軟肋﹖”

神回道﹕“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前方探得﹐富丘守將長谷川日夜練兵﹐有北上之勢﹐再加上這密報所示﹐皇上聖明﹐哪有不知之理﹖”

牧丟下那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白絹﹕“那你還在等什麼﹖你去傳令備馬﹐我們到蘇州城瞧瞧去﹐澤北在那裡耽擱得實在太久﹐該讓他活動活動筋骨了。”神放下手裡的蠟燭﹐領命而去。

早就在外伺候著的女孩子們適時送來了熱氣騰騰的點心﹐牧一晃眼﹐卻只瞧見那身淡得似薄霧的淺綠裳子﹐輕嘆了聲﹐牧忽然只覺得半點胃口也無﹐心裡頭就只是空空的﹐負手看著窗外的已要漸漸沉沒消逝的月亮﹐半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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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月光下﹐
青紗帳裡安安靜靜地躺著個人。
青紗帳外﹐藥香幽沁﹐一人悄然凝立。
看著躺在帳裡那個臉色蒼白的人﹐隱隱地心底一陣的異動﹐流川的臉上卻仍是淡淡的。

早先被木幕拉著絮絮叨叨了好半天﹐說是才瞧過仙道﹐他身中的毒絕無大礙﹐難不了他木幕公延﹐過幾天就好﹐還說叫他千萬不要擔心……

這與他流川楓又有什麼相干﹖當時就賞了他個白眼走開﹐路過仙道屋子的時候卻管不住自己腳似的﹐繞進來看看。

說來到了杭州城這麼久了﹐這還是第一次到仙道屋子裡來﹐平日價要麼各自帶兵在外想著見一面都難﹐要麼就是他終日無所事事地泡在自己那兒趕都不走﹐還真尋不出個機會到這個來坐坐。話說回來﹐依著自己那嗜睡如命的性兒﹐想著“千里迢迢”地繞個大圈子去找仙道﹐還不如安安穩穩地找周公聊天去來得和他的心意。只這次卻不由自主地進了他的院子。

一進他屋﹐抬眼便瞧見桌上端端正正擺著件洗得干乾淨淨的藍色錦衣﹐上頭小心地擱著個邊角上繡著些個亂糟糟花樣的荷包﹐開著的口裡露出的是張護身符。想方纔見那身為女營長官的相田彌生放著軍中的事不管﹐卻匆匆忙忙地從這兒紅著臉沖了出去﹐這些個東西必就是這多情女將的傑作。不自覺地順手把那件衣服卷了卷丟在一邊﹐進了臥室。

哼﹗作為一個武將﹐是絕對不用帶著這種東西上陣的。沙場之上﹐信仰有時也會成為一種障礙的。過於相信神力而忘記了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強悍的﹐這﹐絕對會是致命的﹗這女人所想的﹐果然全都是些古古怪怪﹐無聊而又沒用的事情﹗那個仙道彰才不會帶著這種東西。趁早丟了吧﹗

進去了﹐卻只見了個死氣沉沉的傢伙﹐少了平日裡最厭煩的嘻皮笑臉再加上胡說八道﹐倒是覺得不舒服﹐方纔莫名的不快也在不知覺間消失不見。

真不知道進來是幹什麼來著﹐想著瞧一眼就走﹐卻又禁不住停了下來﹐就這麼瞧著﹐倒象是瞧著瞧著那個傢伙就會一下子醒來拉著自己“小楓小楓”的叫個不停似的。

停了一陣子﹐自己想想覺得也是該走了﹐面無表情地﹕“雖然不願意﹐還是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沒人爭著殺敵領功的日子真是無聊。”

“楓。”一個帶著暖意的聲音響起﹐倒讓流川一驚一喜。

喜的是難不成他醒得就這樣的快﹐可見便是無礙﹔驚的是讓他瞧見自己這樣兒不好﹐再不讓這膩歪的傢伙手裡多個把柄。

心裡盤算著要離開﹐流川不禁望向帳內的仙道﹐見他仍是沉沉地睡著﹐一時不解﹐只管瞧著仙道發獃。忽然聽得身後有微微的呼吸聲﹐待他回身看時卻見藤真正笑嘻嘻地斜倚著門瞧他﹐手裡抓著不知什麼時候被他翻了出來的荷包﹐那隻護身符就那麼搖搖晃晃地在他指間掛著。

臉色飛快地變了一變﹐又很快恢復正常。自覺失態﹐忙起身走了出去﹐一如既往淡淡地打招呼﹕“藤真。”

點點頭﹐也就算是行過禮了﹐聽得身後藤真笑問﹕“怎麼這樣忙著走﹖”
腳步加快三分﹐“奉令調兵﹐不敢多留。”八個字還沒說完﹐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既不阻攔﹐也不拆穿流川的軍隊實際上所奉的命不過是原地休整﹐藤真只一味笑著﹐見著無時無刻不冷靜自持的流川楓有今天這麼個樣兒﹐也值上回票價了。

等他走近看著仙道的時候﹐臉上的笑只是更濃更甜﹐抹了蜜似的﹐倒是那眼越發是碧得發藍﹐深邃得叫人有點發冷。

把玩著指間的護身符﹐撩開帳子坐在了床邊﹐輕聲地﹕“仙道﹐你這一向水晶心肝的傢伙這會可真個太不謹慎了﹐居然會中了暗算。不過也該著你命大﹐居然中了那麼深的毒還能硬撐了許久。得了﹐你也不必為這這次的失利耿耿于懷﹐你自己說的‘人有失蹄馬有失手'是吧﹖”說著﹐臉上的笑越發的蕩漾了開去﹐語氣也越發了柔了起來﹐“以後可小心著些了﹐再別辜負人家了。你啊﹐什麼都不在乎倒更是叫人擔心﹐天知道到底要的是什麼。”順手把護身符收進了荷包裡﹐放在了仙道的枕頭邊上。

拍拍手站起來﹐藤真只笑道﹕“你好生養著﹐明日我再來瞧你。”

慢慢向門外走去﹐藤真頭也不回道﹕“你就別送了﹐當心身體。”倒像是仙道並沒昏迷不醒﹐反而還一路送了出來的樣子。

門被從外面輕輕帶上﹐一縷風從門外漏了進來﹐吹起了作了床帳的輕紗。

仙道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哭笑不得地瞧著枕邊的護身符﹐一抬手﹐就丟在了不知什麼角落。

藤真是看出自己其實已經醒了吧﹖不過是想躲開相田而已﹐偏巧流川又來了﹐不好解釋之下﹐就只能裝死到底了。就是不知道藤真又想到哪兒去了﹐倒引來了這麼通奇怪的話。

他說的都是些什麼啊﹗
辜負﹖這樣的亂世﹐這樣的辰光﹐誰辜負得了誰﹖誰又會被誰辜負﹖

輔佐君王爭霸天下裂土為王才是當前的第一要務﹐其他的﹐怕是什麼都要顧不得了。

什麼恩怨情仇﹐一場戰下來﹐再厚的情﹐再深的仇也抵不過生死離合的宿命﹐做為一個軍人﹐本不需有恨。那﹐愛亦有何用﹖

一向都知道在戰場之上﹐只有真正無情無心的人﹐才可以戰無不勝。禮貌而疏離地微笑著﹐冷靜地拒絕所有的愛慕眼光﹐自以為可以無情無欲﹐卻只嘆﹐
心﹐早已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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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接獲急報﹐海南大將澤北大軍直進﹐趁夜以十萬之眾突襲我軍駐富丘鎮守軍﹐我軍寡不敵眾之下﹐大將長谷川力戰身亡﹐副將永野滿同時殉國。陣亡兵士過兩萬之眾﹐富丘鎮于今晨失守。”花形簡單地說著最新的戰報﹐多少年同生共死好友的陣亡﹐無數士兵的死傷就這麼淡淡地被幾句話帶過﹐面不改色。

“兩萬﹖富丘守軍超過三萬人﹐其他的呢﹖”櫻木早就已坐不住﹐手緊緊地握著腰間的刀柄﹐指尖微微顫抖著。這自然不是怕﹐是怒。

“副將小田已領殘軍退入陳家莊待命。”花形仍是很平靜地說著。

接過花形手裡攥著的報急文書﹐藤真的手指觸到了花形的掌心﹐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暖。

拍了拍花形的肩頭﹐藤真毫不遲疑地﹕“傳令小田立即領軍並入金壁山守軍﹐歸赤木將軍麾下聽用。你領本部人馬限明日啟程急赴嘉興戰場﹐富丘鎮丟了﹐這邊就一定要速戰速決﹐好抽出兵力對付海南。”

望著藤真堅定冷峻的目光﹐忽然就安心了起來﹐花形點了點頭﹐也就是出去了﹐只臨出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瞧了瞧藤真。

藤真只堅定地看向花形﹐道﹕“一切就拜託了。”

有了藤真這句話﹐那還有什麼別的可說﹖絕然轉身而去﹐再也不曾回頭看過一眼﹐也不待次日啟程﹐立時間就領軍而去﹐萬死不辭。

目送花形離去﹐藤真只流連在沙盤之前﹐富丘上的旗子又由綠色變成了紫色﹐僅這一點的變化﹐卻讓情勢大改。

那點一片綠幟中的紫色﹐竟就是根眼中釘﹐肉中刺。大好形勢﹐到得現在卻急轉直下﹐這又怎讓藤真不氣得牙根癢癢﹖

靜靜地看著沙盤﹐倒想是看得久了﹐就能把那些個紫色旗幟變成綠色似的﹐一邊站著三井倒瞧得頭皮一陣陣地發麻。讓他這樣認真的時候決不多見﹐上一回是杭州城久攻不下﹐宮裡卻又傳出赤木晴子被殺的消息﹐一怒之下下令猛攻﹐杭州守軍血流成河﹐凡被翔陽王中軍掃過的地方﹐一概地雞犬不留。最後只是在即將攻陷杭州城之時才悻悻收手﹐倒還沒有傷及這杭州城里的一城生靈﹐倒還留了個體恤民生的好名兒。

可這一回……

“王﹐我先退下吧﹖”三井悄聲道﹐只要藤真做出決定﹐一場大戰祇怕在所難免﹐雖說從軍以來早已將生死致之肚外﹐但﹐是個人總難免是會有些牽掛的。

藤真那雙眼裡碧波閃動﹐忽嗤地一笑﹕“你急什麼﹖我現在暫時還不想動兵﹐花形的軍隊再加上櫻木在前方的沖殺足夠拿下嘉興讓我們穩住陣腳的﹐不用動用到這邊的禁軍。”

像是被發現心事似的﹐臉上一紅﹐三井卻仍強辯道﹕“屬下只是想快些為王上陣殺敵罷了……”

揮了揮手﹐終於從沙盤上拔出眼來﹐藤真眼底的碧波冷得都結了冰﹕“我現在想忙的不是這個。你只管做你的事去。”

用低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冷哼道﹕“海南居然知道我們富丘是個軟肋﹖”

若有所思地﹐轉身走入後堂﹐只留了散亂的沙盤﹐清冷的刀光﹐一室的寒意。

-- 待續

〈4〉